“去了也是丢人现眼!败坏校风!丢尽叶家脸面!”


    “但凡他有清然万分之一的刻苦、天赋、懂事、坚韧,我何须费心操劳!”


    句句对比,字字属实。


    叶昭自尊心彻底破碎,坐在地上放声大哭,撒泼打滚。


    “爸!他是您亲孙子!您怎么能这么羞辱他!”叶舒彻底怒了,不顾一切顶撞。


    “够了!你们立刻离开这里!回你们自己的住处!我看见就心烦!”叶明谦心力交瘁,厉声驱赶。


    “走就走!谁稀罕待在这里!”


    叶舒狠狠瞪了叶清然一眼,眼底满是恶毒诅咒。


    “你别得意!”


    拉起哭闹不止的叶昭,愤然转身,怒气冲冲离去。


    喧闹散尽,厅堂重归死寂。


    只剩无边寒凉。


    叶清然微微垂眸,无悲无喜。


    一场亲情闹剧,耗尽他最后一点耐心。


    “我还有工作待处理。”他轻声告辞。


    “清然,留下来吃顿晚饭吧。”叶明谦低声挽留。


    “不必。”


    疏离淡漠,拒绝得干脆利落。


    “清然……”叶明谦迟疑良久,轻声发问,“你心里,还怨恨吗?”


    恨吗?


    叶清然抬眸,望向窗外沉沉暮色。


    眼底荒芜一片,寂静无声。


    “我早已接受,父母从不爱我的事实。”


    接受不是释怀。


    是不再期待,不再执念,不再奢求半分亲情暖意。


    叶明谦望着他孤绝单薄的背影。


    再看桌上分毫未动的茶水。


    不愿用饭,不愿饮水,不愿沾染叶家分毫。


    他颓然靠在椅上,心底酸涩泛滥。


    【清然是怕了。】


    【是真的被伤怕了。】


    *


    夜色彻底倾覆。


    狂风骤起,乌云压顶。


    惊雷隐于沉沉云层,闷响不休。


    转瞬之间,滂沱暴雨倾盆而下!


    “哗啦啦”的雨声肆虐天地,狂风卷着冰冷雨线,横扫整座叶家老宅。


    暴雨落下,温度骤降,刺骨寒意席卷人间。


    叶清然缓步走入空旷寂寥的庭院。


    任由冰冷雨水疯狂砸落肩头、发丝、脸颊。


    伤口尚未愈合,被冷雨反复冲刷浸泡。


    细密尖锐的刺痛,一遍遍侵蚀皮肉。


    可不及心底半分寒凉。


    李叔撑着黑伞匆匆追来,满脸焦急心疼:


    “大少爷!雨太大了!快回屋避雨!”


    “您身上全湿了,会高烧生病的!回家吧!”


    “家?”


    叶清然唇角扯出一抹极淡、极悲凉的冷笑。


    字字轻飘,字字破碎。


    “这里从来不是家。”


    “是囚笼。”


    “我从来,都没有家……”


    从未有过。


    从未被爱过,从未被珍惜过。


    十九年前被亲手抛弃。


    十九年后归来,依旧被肆意践踏、恶意凌虐。


    李叔手持雨伞,指尖颤抖,喉头哽咽。


    “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叶清然轻轻推开雨伞,孤身走进漫天风雨之中。


    雨势越来越狂烈。


    冰冷雨水浸透大衣,层层凉意钻进肌理骨头。


    四肢百骸,尽数冻僵发麻。


    所有的恶毒辱骂、蛮横抢夺、蓄意伤人、偏心践踏。


    一幕幕、一句句,反复在脑海翻涌回荡。


    他看似平静隐忍。


    实则早已一次次被凌迟,碎得彻底。


    身心俱疲,遍体鳞伤。


    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


    早已麻木。


    可还是会痛的。


    很痛,很痛。


    连日奔波的疲惫、情绪压抑的内耗、伤口的疼痛、心底的重创。


    无数重压层层堆叠。


    彻底压垮了他本就孱弱的身体。


    浑身温度被暴雨一点点剥离殆尽。


    眼前雨幕层层发黑,天旋地转,视野模糊扭曲。


    耳边呼啸的风雨声,渐渐变得遥远、虚无。


    他单薄的身躯,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折的孤枝。


    再也撑不住那一身清冷孤傲。


    肩头一颤。


    身形一软。


    他直直倒在冰冷泥泞的石板雨地之中。


    静静蜷在滂沱冷雨里。


    双目紧闭,彻底失去意识。


    满身雨水,满身寒凉,满身伤痕,满身孤独。


    孤零零一个人,倒在这座从未爱过他的牢笼里。


    *


    两日后。


    叶家掌权人叶明谦的生辰宴,如期而至。


    权贵云集,高朋满座,灯火璀璨,盛宴喧嚣。


    人人都好奇,那位传闻中天赋绝世、年少封神的叶家大少,是否会现身宴席。


    所有人都想亲眼见一见,那位只活在传闻里的天才人物。


    可从黄昏入夜,到深夜席散。


    朱漆大门始终空旷寂静。


    一年又一年。


    盛宴年年热闹,归人岁岁缺席。


    大家渐渐开始暗自怀疑。


    这位叶家大少,是否真的存在于世?


    世人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宴席终场,宾客散尽。


    满院喧嚣尽数褪去,只剩下无尽冷清。


    叶明谦独自立在空旷大厅之中。


    手里紧紧捧着精致礼盒。


    心口空空落落,酸涩沉重,填满无尽悔恨与遗憾。


    晚风穿庭,凉意浸身。


    他久久伫立,望着空荡的庭院。


    【清然……】


    无人应答。


    他永远错失了那个最懂事、最优秀、最该被疼惜的孩子。


    第158章 天才宝宝


    叶家是京都顶级豪门。


    叶氏集团横跨金融、地产、科技,根基深不可测。


    叶家老宅庭院深深,规矩森严,气场肃穆。


    偌大的家族,常年商界博弈、人情往来,唯独缺一份孩童的鲜活暖意。


    直到叶清然降生。


    别的新生儿啼哭不止、慌乱蹬踹。


    唯独他,安安静静躺在襁褓里。


    皮肤冷白干净,眉眼清隽利落,从出生就透着一股沉静通透。


    执掌叶氏、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叶明谦,第一次抱起长孙,眼底冰霜尽数融化。


    他望着窗外万里晴空,郑重为孩子定名——叶清然。


    清,是心性清明、头脑澄澈,不染俗世浑浊。


    然,是处事安然、坦荡自在,一生从容无忧。


    谁也没料到,这份温柔期许,日后会成最刺眼的讽刺。


    叶家砸下重金,办了轰动整个京都上流圈的周岁宴。


    名流云集,权贵满堂。


    所有人都好奇,叶家这位嫡长孙,究竟何等模样。


    抓周环节,长桌铺满红绒布。


    糖果、零食、高端玩具、金玉、奢侈摆件,琳琅满目。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小孩子天性贪玩贪甜。


    十有八九,会抓吃食、抓玩具、抓亮眼金银。


    没人期待一个一岁孩童能有什么格局。


    可接下来一幕,彻底颠覆所有人认知。


    被轻轻抱上桌前的叶清然,目光淡淡扫过满桌浮华。


    香甜零食,他无视。


    亮眼玩具,他不看。


    贵重金玉,他漠视。


    在无人引导、无人暗示的情况下。


    他主动伸手,精准攥住角落那本厚重的精装百科书。


    小小的身子微微坐直,垂眸盯紧书页,专注力惊人。


    全场瞬间一静。


    几秒后,满堂低叹四起。


    再无一人敢轻视这位稚童。


    “不贪嘴、不贪财、不贪玩,小小年纪心性太稳。”


    “别家孩子胡闹顽劣,他偏偏独爱笔墨,太难得了。”


    叶明谦亲眼见证孙儿自发的定力与眼界,心头大喜。


    当场大手一挥。


    市中心数套核心商铺、豪宅住宅、大额稳健理财,全部划入叶清然个人名下。


    一岁稚童,手握巨额资产。


    叶家老爷子的偏爱,光明正大,毫不遮掩。


    也是从这天起,所有人慢慢发现。


    叶清然的聪明,从不是抓周的运气。


    是刻在骨子里、步步落地、件件属实的天生早慧。


    一岁两个月。


    同龄孩子只会咿呀学语,蹦几个零散叠词,连爸妈都叫不连贯。


    保姆给他讲了一段短短睡前小故事,讲完转身准备离开。


    没人教、没人提示。


    身后的叶清然,坐在地毯上,软软开口。


    一字不差、顺序不乱、逻辑完整,完整复述了整段故事。


    保姆当场怔住,不敢相信。


    接连换了三段不同小故事测试。


    结果一模一样——听一遍,全能复述。


    保姆彻底震撼,第一时间上报:“小少爷过耳不忘,记忆力、逻辑力,完全不像一岁多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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