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不苦?”祁烁问他。


    安河言不太想搭他的话,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想了。


    祁烁以为他这是嫌苦的意思,先是不太高兴地说了句“活该”,又屁颠屁颠地去厨房拿了颗草莓塞到了安河言嘴里。


    后来的几天,安河言实在受不了祁烁的喂法,不用祁烁提醒一到点就自觉地开始吃药。


    这场浩浩荡荡的生病历时一个多星期总算是结束了,安河言人清醒过来了,有些问题就不得不面对,他叹了口气,掐断手里的烟,冲祁烁招了招手。


    祁烁不满他抽烟,但还是听话地过去了,自己搬过来一个小垫子坐到安河言身旁。


    “你能不能不要抽烟了啊?”祁烁嗅了嗅烟味,蹙眉要求道。


    安河言微微侧头,眼神淡然地落在祁烁身上,他突然笑了一声,问:“为什么听你的?”


    祁烁一下被这话给点炸了,扒着安河言的胳膊,又委屈又恼火地问:“你说为什么?!”


    “你都亲我了!”他又喊了一句。


    抒情草


    倒打一耙这一块^_^


    第9章


    安河言今年三十三,人生走过三分之一以上,从没见过像祁烁这样的人。


    他怀疑在祁烁嘴里不仅黑的能说成白的,铜屋也能说成金屋。


    “是我亲你吗?”安河言疑惑道。


    大概是自己前几天发烧真的很严重,把自己烧糊涂了,记错了,其实是安河言逮着祁烁亲得停不下来。


    “你没有拒绝,你……你你……还张嘴了!”祁烁气急败坏道,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安河言叹了口气,不合时宜地有些想笑。


    手里的烟早就燃尽了,安河言被烟灰烫了手背,他回过神把烟头扔进烟灰缸里,眼神落到对面楼里明亮的楼梯间。


    “祁烁,你走吧。”他淡淡地说。


    “为什么,我不走,我喜欢——”


    “别喜欢我,祁烁……别喜欢我。”


    祁烁呆呆地望向安河言,忍不住瘪了瘪嘴角,眼尾倏地一下就红了,又伤心又生气。


    “我不要……”祁烁垂着脑袋,喃喃道。


    “你不喜欢烟味,我戒不了烟的。”安河言去看他,甚至牵起了一个极淡的笑。


    “我没说过我不喜欢!”


    安河言又笑了,这次什么话都没说。


    祁烁忽然感到非常愤怒,那是一种感情被看轻、被反复推拒的无力和伤心,喉咙里堵着一股气儿,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他突然动作很大地起了身,什么都没说就冲出了卧室,不久,安河言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安河言轻笑一声,他递到嘴边一只烟,却迟迟没点着,就这么叼在嘴里出神地望着对面楼的楼梯间。


    安河言记得自己刚搬回来的时候,对面楼梯间的灯便很暗,即使亮了一会儿也不过是强撑着苟延残喘而已,不多时便会暗下去。


    或许业主们实在不满,抠搜的物业管理公司总算是换掉了楼梯间的灯。


    冷风穿过窗纱打在单薄的衣衫上,安河言身上起了层鸡皮疙瘩,他无奈地自嘲一笑,低下头又看到了祁烁刚才坐着的小狗坐垫。


    这东西安河言家原先是没有的,就像是屋内温暖的暖气热,也该是不存在的。


    安河言的眼角被冷风吹得有些湿。


    “咳……咳咳咳!”


    客厅里传来一阵剧烈地咳嗽声,声音大得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


    安河言呆愣地推开了卧室门。


    浓烈的烟味钻入安河言心口,他看到了坐在沙发边,蜷着腿,指尖夹着烟,咳得满脸通红的祁烁。


    祁烁还想往嘴里递烟,安河言扑过去把他手里的烟夺了下来。


    “祁烁,你在干什么?”安河言握着烟的手有些发抖。


    “我在证明我不是不可以接受烟味,我也不是不可以喜欢你!”祁烁反手握住安河言的手腕,眼里冒着火地和他对视。


    安河言怔怔地和他对视,良久,他垂下头,喃喃道:“你在干什么啊……”


    “我在——”


    祁烁的话没说完,因为安河言突然跪坐起来,抬起脸吻住了祁烁。


    他吻得急切、莽撞、深入又毫无章法。


    祁烁瞪圆眼睛,反应过来后立刻惊喜地揽过安河言的腰,热烈地回应他的吻。


    安河言闭着眼睛,有两行泪从眼角滑落,他想他推不开的。


    当少年人把那么真挚、那么热情、那么无所顾忌的,像太阳一样霸道不讲理的一颗心捧到他面前时,他是推不开的。


    窗外飘起了雪花,十二月中旬,安城的夜间悄悄下了一场没几个人知道的初雪。


    天气预报说明天是晴天。


    安河言说:“试试吧。”


    抒情草


    ^_-


    第10章


    试试的第二天,安河言开始戒烟,祁烁去超市买了一整盒橘子味的棒棒糖,塞到了屋子里的各个角落。


    同时,拥有了新身份的祁烁更加得寸进尺,直接卷着行李搬进了安河言家里。


    晚上,安河言推了推身后的人,没推动。


    祁烁兴奋地亲了亲安河言的耳垂,手不太老实地摩挲着他的腰,嘴里嘟嘟囔囔地说:“我怎么感觉你又瘦了,明天买点番茄牛腩吃怎么样……”


    安河言说都可以。


    祁烁本来想自己买点牛肉回来做,这样显得自己比较贤惠,后来一想自己不会做,安河言大概也不会,这菜要是没做成饿到安河言怎么办,所以最后还是去楼下的小鑫菜馆打包了带回来吃。


    冬至那天,祁烁又说要吃饺子,不然会冻掉耳朵。


    “你还信这个?”安河言笑了一声。


    他笑起来是很好看的,三十多岁的男人了,眼尾有些细纹,微微上挑,但他又白,皮肤也细,眼下的乌青又给他叠了层颓靡的气质,淡然又色.情。


    十八岁的祁烁哪能受的了这个,亮着眼睛就扑过去了,安河言被他扑倒在沙发上,下意识想要屈起腿支撑一下。


    祁烁攥住他的脚腕,手下没轻没重地摩挲那截细骨头。


    安河言嫌痒,挣了几下腿。


    祁烁非但不松开,反而更加地兴奋,他低头在安河言的脚腕下落下一个吻,抬起脸又一脸邀功的小狗样,不避讳地和安河言说:“我想做.爱。”


    “可以吗?”说完,他又凑上去吻安河言,“可不可以嘛。”


    安河言偏过头,深深喘了几口气,他皮肤白细,脖颈尤甚,稍稍一激动就染了一层红晕。


    他不答,祁烁便有些不太高兴,他霸道地握住安河言的双手举过头顶,又沿着安河言的下巴往下吻过颈侧,锁骨……


    衣服被推到胸口往上,祁烁咬了一处,安河言没控制住喘出了声音。


    “没……没准备东西。”安河言推他。


    “不进去。”祁烁手搭在安河言的腰侧。


    “那要怎样?”


    ……


    凌晨一点,安河言大腿内侧还是麻得厉害,几乎要没了知觉,他轻叹了声气,转过头用指尖轻轻地抚摸祁烁熟睡的脸。


    床头灯开着,在他脸上打了圈柔和的光晕,安河言能看清祁烁脸上的小绒毛,睡梦中他的嘴角也是上扬的,不知道做了什么样的美梦。


    ——祁烁是年轻、有朝气又可爱的。


    安河言记得不久前这人是怎么用力的,记得他不加遮眼的喘息声,记得他说的那些不着调的情话。


    他的存在感和需求感太强烈,让安河言在做那些事情时什么别的都不能想,那些糟糕的过去,那些反复的悔恨……都不行,只能想祁烁,只能感受到对方施加给他的痛意和快感。


    安河言关了灯,起身去客厅窗边坐了很久,他克制不住地想要摸一根烟,手伸到窗台上,拿起了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


    他愣了愣,不久后又轻轻笑了一下。


    冬至那天,祁烁还是吃上了饺子,既不是超市里的速冻饺子也不是外卖小哥送来的外卖,是安河言包的饺子。


    祁烁惊喜得不行,吧唧一声亲到了安河言脸上,瞪着眼睛问:“大叔,原来你还会包饺子!”


    第11章


    十二月底,安城下了一场大雪,祁烁在回家的路上买了两杯热奶茶。


    他递给安河言喝,安河言喝了一小口说不爱喝,祁烁只能把两杯奶茶全喝了。


    祁烁心不在焉地咬着吸管,眼神落在安河言身上,真是奇了怪了,这半个月他想法设法地给安河言喂吃的,这人怎么就不涨点肉呢,还是那么单薄,风一吹就能飘走了似的。


    哎!


    凌晨三点,祁烁心里装了事,晚上又喝了两大杯奶茶,心脏突突地睡不着,又不敢大动作的翻身,怕吵醒身边的人,他是知道安河言失眠的,所以大部分时候他都强撑着眼皮等听到身旁的人没了动作才睡着。


    也是因为知道安河言总爱失眠,祁烁就更害怕吵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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