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野狗_都市累人 > 第81页
    阎弋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这副模样。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抬起来,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又缩了回去,垂在身侧攥成了拳。


    阎武撑着隔板的边缘,试了几次才勉强把身子撑直。他踉跄着从隔间里挪出来,脚步虚浮,一步步挪到洗手台前。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面前的镜子里。


    他几乎认不出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是病态的青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干裂起皮,下巴上还挂着一道没擦净的水痕。头发被冷汗打湿,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狼狈得像条刚从水里捞上来的狗。


    他在镜子里,对上了阎弋看他的眼神,他下意识地躲开。


    “你还没有恭喜我。”阎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阎弋朝他走过来,停在阎武身后半步远的位置。阎武能感觉到阎弋身上那股陌生的气息,他身上不再是曾经干净清爽的味道,只剩下一种沉滞。


    “恭喜。”阎武说。


    他撑着水池的边缘,手指收紧。他伸手打开水管,冷水哗地冲下来,溅在瓷面上,他弯下腰,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冷水瞬间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阎弋伸出手,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他一只手从背后环住阎武的腰,手臂穿过他的身侧。另一只手拿着纸巾覆上他的脸,从额头开始,一点一点地下移。纸巾吸走了他眉骨上的水珠,擦过他紧闭的眼睑、颧骨,擦过他冰凉的脸颊,最后停在他干裂的唇边。


    阎弋的手停在他脸侧,指尖隔着薄薄的纸巾按在他的皮肤上。水流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响着,除此之外,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


    “阎武。”阎弋叫他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手臂在阎武腰上慢慢收紧,将他整个人往后带了带,直到阎武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膛。


    阎武僵住了。阎弋的体温透过衬衫传过来,这种亲密地距离让阎武本能地想要挣开。可阎弋的胳膊死死地勒在他的腰腹间,将他牢牢钉在原地。阎武的胃隐隐抽痛,他的身体下意识地蜷缩,可阎弋却不让他躲开。


    “放开。”阎武的声音嘶哑。


    阎弋没有松手。他偏过头,鼻尖若有似无地碰着阎武的耳廓,嘴唇在他的耳垂上若即若离地擦过,“不放。”他的气息扫过阎武的颈侧,像蛇信子一样湿凉。


    阎武的手撑着水池,手指抠在瓷面边缘。他试图往前挣,可阎弋的手臂猛地一收,把他勒得更紧。胃部被挤压的感觉让他差点又呕出来,一阵酸涩直冲喉头,他闷哼了一声,额角的汗又渗出来。


    “阎弋……”他从牙缝里挤出他的名字,像在警告,又像在哀求。


    阎弋的另一只手从他脸上滑下来,捏住了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正对着那面镜子。“看看你自己。”阎弋看着镜子里的他,“你还能去哪?你还能怎么样?”


    镜子里,阎武看见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身后是阎弋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两人的脸叠在一起。


    “你什么意思?”阎武问。


    阎弋的手从他下巴滑下去,沿着他的喉咙,经过他突出的喉结,划过他领口敞开的锁骨,像在丈量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还不明白吗?”阎弋说,气息喷在他的后颈上,嘴唇贴上了在他颈侧的皮肤,说话时嘴唇开合,像在细密地吻他,又像在咬他,“你只能回到我身边。”


    阎武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他闭上眼睛,可阎弋不给他任何逃避的余地,那只手又回到了他的腰上,手指从衬衫下摆伸了进去,指尖触到了他胃部的皮肤。那里冰凉,还带着冷汗的湿腻。阎弋的手掌覆上去,手心的热让阎武浑身一哆嗦。


    阎弋缓慢地帮他按揉着他的胃部,像过去一样。


    “你未婚妻知道你这样吗?”阎武努力想要挣开阎弋的禁锢。


    阎弋的手指按在阎武胃部,停下片刻又缓缓地动起来,在他那片紧绷的皮肤上画着圈,像在安抚,又像在折磨。“哪个未婚妻?”他反问,语气轻飘飘的。


    阎武的喉咙动了动,“你这样对得起你的未婚妻吗?你是要结婚的人了!”


    阎弋轻笑了一声,“阎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的?”阎弋的声音里有一丝戏谑,“结了婚又怎么样?会变成一个好丈夫?会守着一个人过一辈子?”


    他的手指缓缓向上,“我想要多少情人,就可以有多少情人。如果我想,你也会是我的情人。”阎弋说着,带着某种残忍的轻巧,“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镜子里,阎武的脸比刚才更白了几分,眼眶却红得厉害。阎武在镜子里对上了阎弋的目光,他直直地看着阎弋。


    “阎弋,你变了。”他说。


    阎弋的眉头动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看着镜子里的阎武,没有接话。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阎武的声音还是很哑,“你不知道,一个丈夫最重要的就是忠诚吗?”


    阎弋的手指从阎武的衬衫里抽出来,他冷哼了一声。


    “忠诚?”阎弋重复着这两个字,“你跟我谈忠诚?”阎弋的声音全是沉甸甸的怨毒。他往前又逼近了一步,捏住了阎武的下巴,逼他仰起头,后脑勺抵在他的肩窝里。


    “你对我,有过忠诚吗?”阎弋一字一顿地说。


    阎武的下颌被他捏得生疼,他想挣开,可整个人半弯着腰,重心不稳,被阎弋用膝盖抵住了后膝弯,根本使不上力。


    “你一声不吭就地走了。”阎弋的声音压得极低,“五年,整整五年。我在外面像个疯子一样找你,你音讯全无。你知不知道我……”


    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把后半句硬生生吞了回去。他松了松捏在阎武下巴上的手,转而扣住了他的后颈,像擒住一只无处可逃的猎物。


    “现在你回来了。”阎弋继续说,“带着一个男人回来。你出现在我面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你跟我说忠诚?”


    阎武被他按着后颈,整张脸几乎贴到镜面上,他的胃又抽了一下,疼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当你是兄弟。以后也是。”阎武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兄弟?”阎弋笑了,“什么样的兄弟会这样按着你?会想把你按在镜子前面要你?”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阎武的身体僵住了。


    “难道你忘了那天晚上,你是如何勾引我的了吗?”阎弋帮阎武整理好衣领,“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草莓味的...”


    阎武猛地转身推开阎弋,打断他的话,“够了!就算有过什么,那也是五年前的事情了,我们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阎弋又往前逼了一步,阎武胃里又翻上来一阵绞痛,他撑住洗手池,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对。”阎武说,“五年前就结束了。”


    阎弋的嘴角露出一个讥诮的笑,“结束?”阎弋慢慢地摇了摇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阎武“谁允许你说结束的?”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阎武往后退,可身后只能抵着洗手台,退无可退。


    “你现在真让我觉得恶心。”阎武忽然说。


    阎弋猛地伸手,抓住了阎武的手腕。可这一次,阎武在他碰到自己的瞬间就用力甩开了。那一下几乎用尽了阎武全身的力气,他的身体晃了晃,肩膀撞上了旁边的大理石墙面,疼得他闷哼了一声。他转身就往门口走。


    “你还没听我把话说完!”阎弋的声音再次响起。


    阎武没有回头,步子虚浮而急促。他咬着牙,撑着门框。


    “阎武!”


    阎弋在背后又叫了他一声。他迈出了门,前脚刚踏出去,身后传来阎弋的声音,“我一定会让你回到我身边的!”


    阎武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强迫自己迈开步子,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阎弋开门,正好迎上温媛,“你去哪儿了?”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朝他身后空荡荡的走廊扫了一眼。她本想和阎弋说,他该去安抚一下宾客。可她看到阎弋失魂落魄的样子,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本应热闹的晚宴,因为阎弋的打断,一切戛然而止。宴会厅里的客人已经陆续离场,阎弋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可他却控制不住地想起阎武那双通红的眼睛。


    曲终人散。


    刚才还推杯换盏的宴会厅慢慢变得安静下来,温媛帮他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回头看着他,“你还好吗?”


    阎弋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


    第66章 回到我身边


    他们默契的拦了车,回了温媛的公寓。


    阎弋跌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抽掉了骨头似的,再也支撑不住。温媛走进厨房帮他倒了一杯水。她靠着流理台,忽然有些恍惚。


    五年前,她第一次见到阎弋,也是在这样一个深夜。


    她刚整理完病历,正准备离开,就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开门时,阎弋几乎是求助般地站在她诊室的门口,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嘴唇乌紫,浑身都在发抖,站都站不稳。他的眼神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动物,既害怕她,又怕她不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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