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晋揖手:“他在江南待过两年,熟知水利民情,性刚介而不苛;既能服豪强,亦不忽细务,当年的税银案子他亦处理的无纰漏。兼以锦衣卫从旁相辅,足够稳定江南。”


    江徇之才,足堪此任,亦非他不可。


    若其沉毅有骨,快则五年,江南可定。


    隔着一整个江南,他当是无闲心,足够淡去许多不该生的心思。


    第69章


    “太子妃今日与皇后娘娘见了宫外的几位妇人,午膳亦是陪着皇后娘娘在坤宁宫用的。因着六公主也进了宫,两人在御花园逛着说话,这会儿估摸着回了东配殿。”


    隔有几日的午后,谢晋从书房出来听见宫人这般回禀,当即便往东配殿去。


    还未进殿,谢晋便见倚窗而坐的人正安静看着书,他抬手止了宫人近前回禀,没让人惊动,轻缓了步子近前。


    “既然看书,何故还让这两小东西在旁边捣乱?”


    谢晋一进殿便见盘在她腿上的猫极为不安分,猫爪抓着丝带绕成的团球,尾巴尖儿晃着还懒懒地绕住她的手腕不放,轻轻蹭着,瞧来实在黏人碍眼。


    他伸手将两只都要猫拿走,才扔走了一只,便见她有些不大高兴地瞧着他掐猫的动作,他力稍收了些,随后近到她身侧坐下。


    沈棠诧异地看向他,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前殿忙着才是。


    谢晋解释道:“孤坐会儿便走。”


    说罢,稍打量了会儿那团球,想起是当日两人在铺子里买的丝带缠绕的,伸手取来捏在掌心,一边抬头望着她问:“可有怨孤前些日不让你出宫?”


    沈棠摇头:“近日天下雨,不出宫为好。”


    谢晋沉默看着她。


    他知道她不喜自己干涉她太多,尤其在诊病医治这方面。


    沈棠没将意太医接手了她的事放在心上,也不在意能不能出宫:“太医只会做得比我更好,江老太太感激还来不及。”


    谢晋唔了声,“只这些话?”


    沈棠抿唇,等着他说下去。


    谢晋坐起了身,将她一道拉至身前,紧紧盯着她,“你实话说,若有不喜之处,尽管直言,我好及时纠正。”


    这些时日,她抱着猫的时间都比与他在一起的时间多,每日话也说不上两句便催着他去处理朝政,要他早早离开。像是厌腻了他,都不肯多瞧他两眼。


    她向来有主张,无须他多言插嘴,东宫上下的事她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因此他不敢困着她,出入宫皆由着她,只望她别对宫里生了厌烦。


    往日之事在他心间过于深刻,令他难以心安,如今他最难以接受的便是她的冷落,想要弃了他。


    “不论身份,凭感觉,你只管顾着自己内心是如何感受,对我是何种情绪,是喜是怒,抑或不能适应的,都可说出来。”


    入宫以来,她都很平静。


    因他不知她内心到底是何想法,这份平静便让他觉得不安。


    沈棠低眸盯着手里书卷,默声好一会儿,才斟酌出两个字应他:“尚可。”


    声音温和,却也能听出些勉强。谢晋唇角含笑应着,没再继续强求她多回应自己什么。


    能得到这样的答案,他已然欢心满足。


    再留着蹭了盏茶便起身离开,进书房前,他招了后殿的几个女官前来问话,打听着她的日常。


    女官们如实道:“回殿下,太子妃这些时日在东宫一切都好。”


    将关于她的细节举动都问过后,谢晋稍宽了些心,随即又沉声令道:“好好伺候,不可马虎。”


    一面又嘱咐黄安:“宫里这些人你也多看着,莫教他们脑中生些寻死的念头。”


    宫里数万的下人,人多口杂,即便他们个个心中生畏,也难保不会有心思不正之人。谢晋不便当着她的面下令,也不好威慑她身边的人,以免她见了不喜。


    黄安含笑宽慰道:“殿下您且将心放回肚子里,她们这会儿一个个恨不能将心窝捧出来给太子妃瞧,敬着爱着,唯恐有一丝怠慢与错处。不过却不是畏着您,而是从根儿上生了忠心在伺候,此刻莫说拿棍赶走,便是拿刀架在脖子上,她们都得抱着门槛不撒手。”


    不管是皇后宫里的吴尚仪教导过的女官,还是些不能近太子妃身的其他宫人,皆是日日悬心提胆做事的人,在他们的眼里,阖宫上下,就属太子妃这儿最让人心暖松快。


    一是太子妃性子温和沉稳,东宫上下这些繁杂事落在她那儿,好似没有不顺当的,半点脾气也没有。对她们亦从无要求,偶尔见小宫女们行事过于惶恐谨慎,还会颔首低语劝导她们,亲和至极。


    二便是太子妃有时高兴,会应承她们调些安神的香料,还会教一些易懂的药理知识。


    像他们这些宫人每日的事都紧着忙,有个病痛要么去领些粗药使使,要么自个扛着,哪懂些不吃药也能减轻病痛的法子。


    黄安细细道完,心里也是不得不佩服,又道:“殿下您是不知,太子妃教她们的法子里,有减轻病痛的,更有那紧急救命的,当真跟活菩萨似的。奴才说句大实话,东宫上下的宫人,如今见着太子妃可比对您还要恭慎忠心呢!”


    谢晋闻言不由得笑了声,偏过脸见身侧的奴才边说边两眼放着光,笔尖一顿,笑应道:“成,你这奴才也去,好生帮着孤看着她。”


    “可不敢!奴才若去那不是尽添乱嘛!”黄安低过头,近前去研磨,嘴角收敛了几分笑意。


    旁的话也就罢了,这话他可不敢随意玩笑应接。太子妃虽在东宫一切都适应得极好,可他却是看得出来,太子这会儿心里仍是悬着,既想多上前亲近亲近,又怕太子妃喜静不想被扰。


    两人过往那一段事犹如生刺时时扎在太子的心口,才这样患得患失。


    夜间回后殿时,谢晋果然看见那些宫女候在殿门口,借着廊下的灯火拿着些小册子,认真念着什么方子。


    他稍作停顿,便迈步进寝殿。殿内烛火渐熄,他近到榻前坐着,好半会儿才褪了外衣在她身侧躺下。


    两人隔着半臂的距离,她拢着一床薄绸被轻盖在腰腹,寝衣领口微微散着,温腻的肌肤上隐隐能见些弥留的痕迹。清浅的气息亦是萦绕鼻尖,撩得他浑身滚热。


    谢晋依旧难抑心那份躁动,但他亦知她这副身子到底经不住他日日折腾,便只能转移注意力。


    今日黄安同他说的那些,他虽心里听着高兴,可也想到她对身边的人总是温柔关心还能说趣,和自己相处时好似多有避开。


    大约两人并无相通的话题,她待自己才清冷了些。


    虽不敢奢求还能回到从前,可心里却是万般渴求她能再次贴着他,扬眉弯眸,眼里只是他。


    谢晋手覆在她的绸被上,指尖摩挲着,随即伸手缓缓将她的脸转向自己:“你今日说得尚可,是哪处尚可?不妨说清楚些。”


    沈棠并未睡着,午后他无端来问她是如何感受,适才上榻前又一直坐在床沿静坐着看她,像是话未尽。这会儿懵然睁眼,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要我说哪些?”


    “若真要孤来引问,多有强迫你的意味,所以不必顾及旁的,只管从心罢。”


    沈棠低垂下眼,有些欲言又止。


    谢晋谢伸臂穿过她的后颈枕着,一手握着她的腰将人往身前挪,将人搂在了怀中。等了许久,轻问:“还没想到吗?”


    他浅叹了口气,想到她今日犹豫许久才应答他的话,到底又说了一遍:“既然没有,那就说说哪处让你觉得不适应的。”


    怀里的人似在思考,又默声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应了句:“我若说,你未必能听进去。”


    谢晋皱眉:“你我之间,不该有话隐瞒,但说无妨。”


    他不喜她这样的反应,岂能什么都不问不说,就这样断定,否定他。


    见她依旧闷着不肯说,谢晋便有些耐不住气了,手指解了她腰侧的衣带,倾身压过去,吻住了她的唇舌。


    沈棠按住他探进的手腕,偏脸躲开他的缠吻,到底开口:“房事过度,实在伤身。这个月才过了十天,你想想可有歇停一日?”


    谢晋手指顿在那。


    “医方中记言,人年四十以下,若多有放恣,未满五十便见衰朽。所以欲不可纵,纵则精竭,竭则真散。你如此频繁,当真就不觉得身体不适吗?”


    “怎么突然说这个?”


    见他神色毫无变动,沈棠也知他半点不受影响,她到底坦言:“你适才问我哪处有不适应,旁的都能接受,便只有这件事,我有些受不住。你这样日日都来,我每回晨起去母后那请安,身子不适的样子都让我有些为难。”


    昨日的痕迹还印在那层薄薄的肌肤上,谢晋瞧了也有些不忍,当即撩开帘子去外殿取了两瓶脂膏,将床边的灯火也点上才回榻。


    沈棠半披着的衣裳被他褪下,“别遮了,抹上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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