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要离开时,他却没让,遣退殿中宫人,转身将她抱起,跨步往隔间走。
“......为何不回寝殿?”
“就在这。”
她前些日因要出宫,夜间刻意避开他留宿过几日在东配殿,他虽未说什么,可瞧来明显不大高兴。
幔帘微动,谢晋身上全是汗水,却低着头紧紧望着身下的人。
此刻的她面染红潮,眉眼一片湿润。烛火隔着帘帐漫进,她被迫仰着纤颈承着他沉坠的身影,喉间微微喘息的气音,细小的起伏,无不令人血脉偾张。
明明脆弱怜人,却好似无论如何,她都能容纳他。
怕她受不住太久,欢愉间他总是抽出一丝理智小心收着,也不敢缠她太久。可近日观她能陪自己做到最后,便控制不住地想要更多。
“别咬着声。”
沈棠难为情看向他:“......你怎能强求人。”
谢晋俯下躯膛小心拢着她,吻过面颊,唇滑至耳后,嗓音温沉中含着浓欲:“既已经成为夫妻,床榻之间便不必忍着,即便有些声响,也只是孤能听见。”
沈棠还是不肯,偏移开了眸。
谢晋握着她的腰背缓缓托起,忽然将她扶直了身,正坐在自己怀中。他想这般面对面看着她,亦想要她也从中获取些欢/愉。
陡然变换位置,沈棠惊慌了一瞬,随即颤伏在他肩膀,不受控地嘴里溢出了些软绵音,咬唇克制着喘息,一边声浅地出声阻止他。
听得人耳热后心似麻了半边,谢晋伸手抚过她鬓边细发,露出的半边颈侧落下的全是他亲自留下的痕迹,忍着心口忽起的灼热,松开了禁锢在她腰间的手。
“那你来。”
“......什么?”
滚烫的气息贴在她的脸上与耳畔,沈棠缓慢地回过了神,茫然地看向他。
谢晋声暗沉带着哑意:“不是难受?你来试试。”
他突然舍了掌舵权,想任由她来掌控。
沈棠抬头看向他,视线撞进他欲海沉眸里,见他身子往后仰了些,专注又沉迷地望着她,无意识间流入出任她施为且极具迷惑性的柔和。
她有些迟疑。
可若由他施力,倒不如她自己来,或许更容易接受些。
两人交错沉缓的呼吸融入帐内,逐渐攀升,渐渐弱下去的烛火透进来映在她的面庞上,能看清她额间细密汗珠不断在渗出,面上细微的神色明显有些吃力,却仍一点点在适应,动作温柔又小心。
她这样温和的性子,只寻常瞧两眼便让人情动深陷,此时更是比水还柔,裹缠得他快要窒息,一点点击溃着他最后的耐力。
谢晋紧紧盯着她,靠在床头伸手搂着她的后腰,沉沉喘出声:“沈棠......”
她大抵不知,眼下这番场景,要将他神魂都劈开两半。
“也该好了罢?”
沈棠却失力地催了他一句。
“难受?”
“不是......我明日还得出宫一趟,别太久了。”
谢晋静默了两息,重新托着她压回了榻间,敛起的眸色却缓缓暗了些:“那就不出宫,歇一日。”
“不行。”
沈棠拒绝他这样无理的要求。岂能耽于床榻事,而耗费了所有精力。
即便他能有无尽的体力,她却不行。
谢晋早知晓她要出宫,却未料在眼下这种亲密无间的时候,她也能想着别的事,且还是为着别的人。
她近些日,为此已经疏离他多次了。
他很清楚,比起安兰秋的不择手段,江徇什么都不图纯粹为她好,且甘愿付出一切的行为,才更值得人动容。
当初江徇亦为了沈家那般豁得出去,药堂失火他亦不顾自身性命也要冲进去救她,那时她就在外看着,很难不为之触动。是以日后江徇出点什么事,她都不会坐视不理。
虽知她待他无男女情意,可只产生过一丝的动容,也令他极其不适的。
他这会儿甚至不由得想起当日她中药后,不正是找了江徇帮忙么?
细细想来,也是因为对方的性情与为人,她才会如此相信且愿意托付。
可那时的情况,她根本不知对方对她的心思,如何能避免对方不会动半分邪念?倘若江徇没有慢了那么半步,或许她那时便该被他带走了。
其间若发生了什么,他可来得及阻止?
没来由的设想刺激得他眼目生赤,紧悬着的那点理智逐渐失控。
沈棠还是有些吃力,哪怕尽量配合,也实在难以受下他这般力道。
她推开了他些许,想唤他停一停,不料他扯过软枕垫在她腰后,屈膝抵开,掌腹紧紧压握着她的腰,一副不肯放过她的架势。
“谢......”惊惶出口的话,被他紧覆来的唇吞堵住,不留余地吞咬,不允她喘息分毫。
指尖陷进锦被时,沈棠被迫仰着头急急喘息。朦胧烛影笼着这方隔间,那抹纤柔绰约的身影叠映在薄纱帘帐间,被揉碎又被拼合,反复不休。
终于歇停时,谢晋却并未叫水,躺在身侧将人搂来怀中,掌心贴着她的脊背慢慢抚过,下颌蹭她的面颊,细细吻着她的肩膀,轻柔安抚。
沈棠难以忍受如此汗湿黏腻,推开了他。抬起眼皮看了眼被他压在身下的衣裳,她这会儿不想再靠近他,缓缓爬起了身,欲去旁边衣桁上取外衣。
殿内光线昏弱,窗边月色泄落进来,赤足行在锦毯上的人一步一软,实在艳醾激目。
谢晋一道起了身,缓步随在她身后,却是抬手扯过她还未披上的外衣,扔到远处,俯首在她耳侧。
“时辰尚早。”
“......不早了。”
沈棠猝不及防地,半个身子尽数伏在了妆台前,木纹冰凉的触感激得她一哆嗦,随即身后人整个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
他亲近耳旁,却问得不怎么上心:“累了么?”
“谢晋!”
一两个时辰的纠缠,她实在没精力了。
可下一瞬案桌上被纱罩笼着的烛火被撞熄了,沈棠呼吸一紧,腿被悬握,整个人愈发倾倒。
似打破了梦境的虚幻边界,她真实感受到了他的恣意。
谢晋将手背伸垫在她腹前,隔着台面的冰凉。
“再允一回,我轻些。”
那如月华般的面容低低地伏在案面上,眸光含水雾,欲色染红眼尾,落在镜中动人心魄,勾得他魂飞天外。
那镜面起初还能映清晰那弱喘娇软的面庞,可不多时便朦胧覆了层水雾,隐隐见里面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在微微晃动。
殿内昏弱的灯火彻底熄灭,灼热缠绵的气息散漫在黑暗中。
-
沈棠翌日没能去江府,谢晋知她念着,一早派了太医去江府。
因太医上门医诊,江徇不敢拖延,午后便进了宫谢恩。
谢晋免了他的礼,没听他说那些无意义的话。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半卷江南舆图,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图上一处溃堤标记。
江徇立在几步之外,青袍肃立,袖口还沾染了几道墨渍。
“江南那边,你怎么看?”谢晋没抬头,语气寻常一问。
江徇沉默了两息,开口时声音不高:“殿下问的是水,还是人?”
谢晋抬了眸。
江徇迎上他的目光,躬身一揖:“水患是表,人患是里。堤坝年年修年年塌,不是工匠手艺不行,而是银子在途中就被盘剥。除去孝敬府衙、打点河道、养活那些替他们递折子说‘今年雨大’的京官,真正落到堤上的,微乎其微,最后也只能糊个面子。”
见太子未截断他的话,便往前走了一步,指向舆图上几处标红的位置:“这三段溃口,根本不在主洪道上,它们都在粮道附近。臣推测,不是被大雨冲垮,而是有人刻意豁开堤口,引水改道,好让官仓的陈粮顺水漂走,报成‘天灾’。粮没了,账便平了,银款不见,也查无可查。”
话说得字字见骨,谢晋指节叩案的速度慢下来。
江徇却立揖手:“臣直言犯上,殿下恕罪。”
“适才所言,并无错处。你先前去江南那两年,也不算虚行。”
谢晋从案头抽出一道拟好的旨意递给黄安,示意他拿上前。
“江南之任,你可敢接?”
江徇垂目看着那道旨意,未立时接过,抚顺了袖口而才缓缓跪下,声音沉实:“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殿下信臣,臣便去。”
谢晋颔首,又道:“江南的官场积弊深重,江大人当竭心尽力。”
江徇应声,叩首,起身退出。
黄安将人送出去,谢晋案上取出一卷册子,去了养心殿。
将册子展开铺于御案,上头列着姓名、官职、籍贯、履历。
“这十人,或贬谪在籍或丁忧在家,皆是江南出身通晓治河方略。儿臣已拟好,一旦查实贪墨名单,即刻从这十人中择补。”
圣上看过一眼那册子,又道:“江徇此人谨慎无虞,才具也够,只是他未必镇得住在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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