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已经知晓了。”
身高差距,外加身后案桌,侧边有格架阻挡,她虽退开刚刚的距离,整个人却依旧被困在这一方角落。她抬眼看向谢晋,不知他这反应是何意。
他“嗯”了句,不紧不慢,又挪了两步重新靠近。
伸手轻抚在她发间,随即将她发髻后的丝带从颈侧缓缓拨开,收回手。
显然有话未尽。
谢晋视线从她白皙的颈侧移至她的面上,眉眼婉柔,莹润艳艳,与初在一起的清姿不同,便只是静静地望着人,整张容颜也生动得令人难以移目。他凝神地盯着她,语气却淡淡的:“你对安兰秋就如此放心?”
留在那宅子里天黑也未曾回,明知安兰秋动过歪念头,她也能不在意。
何况他能拿出镯子送给她,难道就没有反应过来,他仍存着些觊觎的心思?
“为何不放心?”
沈棠并未理会他话中之意,反倒觉着问得奇怪。
安兰秋的心思她根本不在意,也不会去深想。至于他的举动,或许存着些什么意图,但他并非狂妄不理智之人,顾及舅舅与自己日后的前途生死,岂会再对她有越界举动?
何况身边跟着他安排的那些人,她不认为她有什么不放心的。
谢晋墨眸泛着轻泽:“你该避开他。”
知道她是被李徽唤去的,可他仍觉得她今日不合适久留,更不合适再见安兰秋。
不管过往那婚事她有没有存在情意,她都有过和安兰秋在一起的念头。她当初那般执意坚持的婚事,也只差了那最后一步。
便是取消,已经过去,可他稍一回想到两人曾到谈婚论嫁的程度,仍觉得心闷沉窒。
何况安兰秋此人以往不择手段对她存了那样龌龊的心思,如今犹不收敛,他便半分不能容忍他再出现在她面前。
沈棠盯看向面前的人,她不是不知他是何意,屡次冷脸不悦,无非就是为先前她与安兰秋的事耿耿于怀。
但他如何想,如何接受不了,又与她无关。
她也不需要事事与他解释,也不需要顺着他,该反省的是他自己。
“你就不能忍忍?”
以往的谢晋那般高高在上,高冷寡淡,事事理智清醒应对,不会沉湎于任何事物,更不会在这种事上费半分心思。眼下他依旧持着太子的身份,却总是严肃地较真这些无谓之事,好似半点受不了的模样,实在有些滑稽。
“身为太子,何不宽容些。与人该怎样相处,我自有判断,你怎么能左右我去见谁。”
沈棠掌心覆在他身前,抵着他近前的举动,缓着声:“况且,我们也未必真就能继续在一起,你何须如此认真。”
这样语气口吻,与当日两人决定在一起时并无差别,她亦是如此说着,告知他未必能在一起长久,方才回回遮掩着见面。
谢晋那时对她这些话虽觉得有些不理解,却也并未多想,后来得知她伤重才知是为何。
如今见她平静温声,依旧十分认真,非是因他适才的追问不悦而说出的气话,一些令人心窒的预感便陡然腾升。
他难以持稳面上表情,变得僵冷道:“你将方才的话都收回去。”
沈棠有些不理解,耐心劝道:“你我都保留一分理智不好吗?”
在她这里,无论如何都不该有让自己无退路的难堪决定。她很清楚这一点,也该提前说明告知。
他嗓音发沉:“何种理智?”
见他明知故问,沈棠脱口而出:“彼此留一条后路的理智。”
终是听见她又道出了这句,谢晋并未再接话,无声看她许久。他并非不知道她眼下为何会如此念头,只是再听她重新说出口,让他猛地心沉,有种重蹈覆辙的慌悸。
适才她话落的一刹那,他脑中下意识要回应她的是‘绝无可能’这四个字。
他该忽略她这话,因为他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便是这样的留有退路的念头,他不想她有。
所有事情他都可以顺着她,唯独这件事他不想退步。
烛灯隔着纱罩轻晃跃动,发白的光线落在他微沉的面上,犹似覆了层冷霜,没有半点软和妥协的态度。
虽是静声,但绷着面色,透着些强势与掌控的从容。
沈棠仿若不见,偏转了眸光,温婉着声:“你看,没必要为难彼此,我们不合适.......”
“沈棠。”听着她微凉的语气,谢晋心沉了又沉,当即打断了她。因这之后的话,他半个字也不会想听。
他深吸了口气,被她这样要断离的话,一瞬失了坚定。以往他有侥幸之心,如今却知她能说到做到,他亦深信他若不顺应她放下此事,她下一刻便要失望而去。
仿佛是被什么在心口狠狠揪过,他迈步近,高大的沉影落下拢住了她,手握住她抵着他近前的细手,环臂膀将她禁锢得很紧。
终是松了口:“你说,孤该如何宽容些?”
他衣襟敞着,隔着薄衫沈棠很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发烫。虽知他能听进劝,亦有退让之意,可这样困着她询问,总有些让人觉得不过是虚假的妥协。
她有些想说他该像从前一样平和规矩地与她相处,言语别那么强势,温和些,可转念一想那些都是他装出来的,何尝不是假象?
放弃这样没意义的回答,又一时不知该如何应他。
他明明知道她适才那些话是何意,却非要装作不知。
这样静滞了两息,沈棠被紧迫来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安。她也不怕试探他底线,干脆用着当日李欢同她说的那些话,重新与他说了一遍:“在相州选婿,最看重的便是要温厚忍让,善伺候,如你这般不合适。”
身上环着的手臂忽地松了。
“孤都应下。”
谢晋并未因此话有任何的不适与情绪波动,只是眸深几许低望着她。
“可成?”
沈棠诧异他这反应,一下又被他问得有些愣住。
正思考着该如何应答,被他抓握的手腕上有齿尖轻蹭的微痛传来。
谢晋唇贴在腕间,在她定眸看向自己时,又缓缓松放下她的手,又问了一遍:“你方才的话,有几分是真心?”
他答得这么快,沈棠斟酌不出合适的词句,到底应他:“......你先都能做到再说。”
她并未意识到那些话有什么不对,说得有些认真,谢晋眸中的情绪却在这一瞬蔓延爆裂开。
“沈棠。”
这样无端又唤她,沈棠看了他一眼,没来得及看清他的神色,湿热气息当即卷入唇舌。
他沿着唇缝浅吻,并没有用力,温和又缓慢。
眼前的光线尽数被遮挡住,他身上的气息无孔不入渗进她的呼吸,完完全全覆盖住了她。能入眼的唯有面前这张熟悉的面庞,与过往有些重合,又有些不相合,那些消散殆尽的情意中又有些模糊不清的暧昧滋生。
沈棠想说什么,却当即被堵住。他目光攫住她的视线,直直望着,她呼吸间好像扯动了心脏,被刺了一下,很快被闷住,气喘生弱。
知她坚持不了太久,谢晋便也从她唇边移开,另一手抚至她的腰间,随即往下,拨开裙摆伸到了绸裤间。
她下意识要捉住他的手,却依旧来不及。
外间纱灯熄灭,室内升腾的昏昧气息却在不断攀升,变得缱绻黏颤。薄绸布料叠落在地上,被他强行扣住的双腕,没有松放,腰间亦被禁锢得不能动弹。
他的呼吸与亲吻同样低缓,被咬住的皮肉从后脊直颤到头皮,沈棠指尖紧紧攥紧了手心,面颊生晕,碎声在压齿间半点透不出。
案桌前,谢晋落跪在下,将那摁压在两侧的手腕缓慢地松放,眸色深不见底,带着侵略打量着她。
白皙的脚踝露出纤柔骨线,隐隐支撑不稳,眼尾亦湿红一片,咬着唇轻轻吸气,还没来得及吐出,身子支撑不住,便失力往后软倒。谢晋及时伸臂托住,容她平复了会儿便将人抱起,起身朝着旁边的隔间软床去。
低眸看过去,怀中人眉眼浸湿,迷茫恍惚低神色望着他,楚楚怜人,实在柔弱无依。见她长久不说话,谢晋屈指去蹭去她泪湿的眼睫,又低头去吻她的眼畔,面颊,最后落在唇上。
她却躲开了他,脸色稍凝,似有些嫌弃。
要推开他下颌的手,被他轻巧摁在身前,“只一会儿。”
接着,回应他的唇间的刺痛。
谢晋没有理会那点痛,由着她咬,待她松了唇齿,继而深进加重了亲吻。
他非正直之人,面对她很难不生念头,他想再看她眉眼濡湿,想听浅浅喘息,想拥有她的一切。
他重新将人抱回怀里。手挑开她颈边的散落的乌发,俯首贴至那柔软的肌肤处。
耳侧的濡湿与气息侵扰的沈棠不由自主地瑟缩,感受着身前人贴近前的焯烫滚热,她亦慌得躲了躲。
谢晋凑上前含吻住她的耳垂,“别怕,你身子不合适,孤不会那般孟浪上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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