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绝情的已经不想与他有一丝一毫的沾染。
他也没逼她,给她让了道,“可以,锦衣卫审案,孤也捎上他。”
淡声一句,却含着威胁。
沈棠看向他。
到底明白了他为何来得如此快,原是有锦衣卫暗处一直监视着。
可他还来同她置气,还如此言语威胁她......
她被迫着不得不停下步子,迟缓地转眸看过去。见他不似玩笑,便有些不敢相信。他身为太子,竟能无端去迁怒人。
不待她再犹豫,他又近到她身前,冷目向着她:“你自己选择,要么就在这解决,要么孤带你进宫寻太医。”
沈棠就劝自己,大概他心里还是顾忌她会将与谢辰知晓密信的事告知旁人,给他带来危险,才如此胁迫她。
她缓缓垂过双眸,到底不愿牵连人。
大抵是药性逐渐上来了,她这会儿额上沁汗,血热冲脑一阵眩晕,只站立没一会儿身子便晃得不稳当。面前人伸手托住了她的腰,随即将她横抱起来。
隔扇门终于从里面被推开,江徇见着人竟是被太子抱出来的,不及思索任何,抬步便要上前。
沈棠的余光里也瞧见了他,可不待她转过眼,揽着她肩背的手臂忽地一紧,眼前暗下,她被手压覆着脸按进了颈侧。
谢晋行得快,身后的人亦趋步跟上。他忽是侧眸睨了眼黄安。
后者自是意会,当即上前,抬手将要作快步上前阻止太子的江徇拦住了。
“少卿大人就不必再跟着了。你放心,沈姑娘断不会有事的。至于此间的事,也自有殿下安排,您眼下可以先回去了。”
江徇不是听不明白黄安的意思,今夜沈棠无端去见谢辰,不必言明,他也知定又是与沈雍有关。可便是如此,他才不放心。
他抬步又往前去追。
然而此回不只是黄安不让,太子身边的侍卫也横出身阻挡他。
他被迫停下,眼瞧着人已经离开,到底回了些神。或许他此时跟上前,也无法帮上忙,到底没有坚持。
又想着,两人的过往,太子.....也当不会为难她。
谢辰的画舫没走远,所以只片刻便靠了岸。因还未到宵禁,岸边的酒楼歌坊前还有不少行人来往,幸而有太子的随行侍卫稍稍清了场,那些来往路人见如站桩守卫一样森严护着那片地方,几乎没人敢抬眼瞧,早早避让开。
谢晋阔步上前,将人抱上了马车,车帘落下,便立即下令:“速速回宫。”
马车一路疾驰进宫。
车厢内,谢晋环着怀里的人,些许滚烫又柔软的面庞仍靠在他的颈侧,与他贴近相触,细细又灼热的气息亦在他颈侧如轻挠一般。他低眸看了眼,面颊绯色如染,瞧来昏昏沉沉,眼皮都无力地只抬了一半。
自上马车后她便不再说话,眸光也许久未动,彻底安静下来。
他知谢辰敢用这样的手段,便不会有情面余地,可观她如今这样的反应,却比适才在船上还要清醒些。
他担忧她或许难受过了头,下意识就覆了她的面颊:“还能坚持得住?”
怀里的人并不回应,却能感受到她的背脊在颤栗,似在忍耐。
谢晋便没再说话,可过了一会儿,到底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目光凝视在她脸上几息,随即视线下移,便看见她左手紧紧拽握着。指缝正流着血,将她裙摆都染了一片腥红。
他猛地抓过她的手掰开,便见一枚花钗近乎嵌入了掌心,整只手鲜血淋漓。
或许她是让自己保持清醒,可这方法,瞧来当真目颤。
谢晋扔了她手心的发钗,将头上的钗物一并卸下,“你何必自作多情,孤会缺女人不成?”
他何至于乘人之危。
她又何须防着他。
可怀里的人依旧没有应声,她此时的面色隐隐发白,似无力气与他争辩,半合的眼眸缓缓闭上,已经忍得晕过去了。
谢晋那无端起的烦躁又被她吓散了,沉声令道:“再快些!”
不多时,马车便直入宫门,停在了东宫。
太子寝殿里,谢晋刚刚将人放下,后脚太医也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片刻都没有耽误。
来的路上黄安便详细说了情况,这时略略探脉,便迅速施针。
那等催/情/助/兴的香,只燃上那么一丝女子便能有反应,听闻香炉里烧了大半块,太医就忙下了两副猛药,吩咐人速速煎煮了来。
榻上的女子此时由热毒邪火攻心,该要立即泻热开窍,银针放血。
宫女听着吩咐将人托起,在后颈处扎入银针,之后又把人平放回去,在旁边帮着挽起宽袖,将那白皙如腻的双手小臂平放在两侧。从小臂开始,待在合谷穴虎口处扎入,那酸麻胀痛直冲脑门,沈棠口鼻都溢了血。
谢晋蹙眉在旁边看了一阵,直到施完针宫女欲要为其换衣擦身时,便随着太医离开了寝殿。
他回了书房。
坐在案前,捏着眉心。
像是此刻才意识到,他今夜将人带回宫,给自己平添麻烦,意欲何为?
他让人搬了些折子来,可翻了好些,才写下一本的批语。
待亥时一过,黄安从寝殿回来。
他近到案前,禀了话。
“沈姑娘前面清醒了些,照着太医的吩咐灌了一副药,歇了会儿便吐得厉害,折腾了一阵。这会儿第二副药刚喝下,乏力昏过去了。不过太医说,已经没什么大碍,留了女医同两个宫女在旁边守着。”
又道:“奴才让六公主府的人去过了沈府,回了沈老太太说是请进了公主府,便应下没有多疑。”
进宫留夜,说出去到底不好,何况还牵扯上别的要事,总有个由头圆一圆。
谢晋应了声,便开始批阅折子。
黄安却欲言又止道:“殿下,江少卿那儿,要如何劝解一番?”
江徇没有回府,竟是当即派人查了那画舫,似要询问出今夜发生了何事。那画舫的人原本就是辰世子的人,大理寺横插一手,多少有些僭越。
可偏偏,他是以崔宏有关的嫌疑人为由在细查。前头被判罪的那些人,大部分都是端王府的人,而以往进入画舫之人确实都是这些人,以这个名义当作理由,又半点寻不出不妥。
谢晋倒并不在乎他此举,妨碍不了什么,只是他这急于为人出头的态度,与他往日肃然严正的办案相比,眼下明显是带了个人情绪。
为的是谁,他自然也清楚。
见太子没有打断自己说的话,黄安便继续说:“江徇少卿是同沈姑娘一道来的,自沈姑娘进画舫后,他一直就在江边上等着。奴才瞧着像是沈姑娘提前安排的,大抵也是怕辰世子不放人,才有此一举。”
如此放心,可见是极其信任。
谢晋又如何不知,是她提前唤来的江徇,她可以毫无顾忌的相信他,或许同他发生亲密关系,亲密接触都可以。
随即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一点,倘若他今夜不阻拦,兴许两人便已经成事了。
而自己今夜之举,或许还是拆散了他们。
黄安知今夜太子不会回寝殿,便在书房里面的隔间铺了被褥。
可太子没挪动脚,坐在书房内静了大半夜,无声许久,终于问了句:
“江徇哪年去的沈府?”
“庆宁三年。”
庆宁三年,到现在即整整十一年。
两人相识如此久,可谓是<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两小无猜。
怪不得如此。
谢晋捏着笔杆,面色薄冷。
沈棠沉睡了整夜,因那两碗药下得猛,为了驱散药效通常都会导致人第二日疲乏无力,人似被掏空,气弱萎靡。是以她明明醒了,却依旧因浑身发沉发软,力气难以支撑她起身下地。
一早太医便来看过了她,把完脉之后道了声无大碍,便去另一头复命。
她想即刻离开,所以也没管宫女劝阻,自个挣扎着从榻上起来。
双腿刚在地上站起,殿门又被推开。几个宫女见着人来皆跪地行礼,随即在那人的示意下,便都低首退了出去。
谢晋看着那仿佛蜕了一层皮的倦怠面色,问了句:“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沈棠亦行了礼,气声犹弱:“无碍。”
面前人似看出他在担心什么,便与她解释:“孤用公主诊脉之由将你留在宫中,你祖母已经知道了。”
“有劳。时辰不早,还请让我尽快出宫。”
她知她此时约莫就在东宫,在他某处的偏殿,这样被人看见,被人伺候着,她心里实在难受。
可她说完,谢晋只是神色不辩的看着她,没有任何回应。
她到底支撑不住靠向了床沿,面上却犹是一片清冷。
谢晋不是看不出她此刻极其想要逃离的念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面上,朝她走过去。
“你昨夜可是打算留在江徇的家中?”
这一话有些莫名,可沈棠隐隐察觉他这么问,并非担心她将事情泄露出去,而是以另一种语气在质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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