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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急诊楼的大门被推开,血腥气和冷风一起灌进医院,医护人员几乎在同一时间看向大门。
见到路祁的那一刻,立马有人围了上来。
平车被推到路祁身边,有人伸手想扶路祁躺上去,路祁没怎么借力,自己缓缓躺了上去。
“左肋到右腰斜形砍伤,深度不明,失血量大,意识模……意识清晰?”
送医人员神情紧张地观察着路祁的情况,原本脸色难看的护士在看到路祁不喊不叫,神态自若的表情之后,发出了难以置信的疑问。
医生见此脸色更加难看,通常这种情况,他们称之为回光返照。
“立刻准备清创手术!”
医生喝令一声,将锦和竺玖拦在手术室门外。
手术室的灯亮起,竺玖脱力地靠着墙,这一刻,她似乎真正意识到路祁的伤到底有多重。
感觉很奇怪,她看着紧闭的大门,脑子是一片空白。
没有想象中紧张到发|抖的状况,也没有害怕,只是心脏越跳越凶,双手又冷又麻。
生前死后,她见过手术室走廊中人们的狼狈和担忧,但只是个普通大学生的自己,却从未亲历过这些事。
当主人公换成自己的时候,她很意外,恐惧和平静交织,仿佛徘徊在生死边缘的人是自己。
“阿玖。”
锦扶上她的手臂,轻轻呼唤她。
她失焦的眼神落在锦的脸上,慢慢看清了眼前的人。
“我没事,就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景,有点不适应。”
她按着锦的手,想借此告诉她自己没事,但是掌心失温的她接触到锦手背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
原来,她是那样紧张……
锦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不用担心,小路她和常人不一样,她身体的恢复能力很强,对别人来说的致命伤,对她来说也就是发烧一场的程度而已。”
“什么?”
竺玖抬起头,眼中自然流露出惊讶。
锦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医院的椅子上。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吗?”
她也很好奇,追问道:“是什么样的?”
是一个很干燥酷热的夏天,和现在一样。
那天,她路过庚区的天桥,那里就是她和路祁初遇的地方。
一开始,她并没有留意到天桥下有个人,吸引她注意力的,是夹杂在干燥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腐烂味。
“老大,我好像闻到尸体了!!!”跟在锦身后打伞的驭风一个大跳原地蹦起。
溯光嫌弃地看着她:“地府滞留区哪来腐烂的尸体?要真出事不都是魂飞魄散了吗?”
可锦一行人越往前走,腐烂和血腥气就越来越浓重。
她带着驭风和溯光前去查看,看到的,果然就是一具“尸体”,还是右腿和左臂缺失的“尸体”。
血肉模糊的尸体似乎是察觉到有人靠近,忽然抬起手,嘴里喃喃:“求你帮我……杀了我……”
尸体的嗓子像是被烧坏了,说出来的声音不仅哑,还糊在一起。
锦只听懂了两个字,“帮我”。
“所以路祁是你捡回家的?”
竺玖难以置信地看向锦。
“你猜猜那次,小路的伤养了多久?”
锦朝她挑眉,仿佛笃定她一定会猜错。
她捏着下巴思考,浓重的血腥味和腐烂味……
“要养个几年吧?”
锦扬起嘴角,一副她果然猜错的模样。
“两个月”,锦说,“她只用了两个月,就将身上大面积烧伤、内脏糜烂和撕裂养好了。”
“什么?!”
夜半安静的手术室长廊外,回荡着竺玖震惊的声音。
“等等,你是说她当时断腿断臂?可她现在不是只有眼睛是有问题的吗?”
锦没说话,就定定地看着她的双眼。
答案呼之欲出,“断肢再生了?”
锦终于点头。
这里不是人间,不能以人间的情况来衡量,如果功德厚重,确实可以让受伤的魂体加速恢复。
但是做到断臂再生这样的逆向恢复,哪怕放在地府也依旧令人震惊。
“呼”,锦轻叹一声,似是无奈。
“她当时就十分抗拒去医院,不,应该说她十分抗拒医治,就像今晚这样。”
“你好像对她这样子习以为常了?”
竺玖不确定地问。
锦的双眼在手术室的门上虚焦,边回忆边说:“是啊,对于冒险的任务她总是冲在前面,经常受伤,也经常不在意自己的受伤。就算是伤得很重,她大多时候也是自己躲起来等伤口自愈。”
一次又一次,锦对她藏匿的地方几乎摸了个遍。
“她个疯子!怎么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命呢?!”
竺玖压着声音斥责,却又十分心疼。
“不过倒是有一点很奇怪”,锦眉头紧锁。
“嗯?”
“今晚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出要来医院。”
锦的余光不经意地在竺玖身上扫过,毕竟,这也是自己第一次见她情绪崩溃后,见到别人闯进来还有心思和人拌嘴的情况。
“这不挺好的吗?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竺玖的语气再次变得轻松,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
她相信只要有活下去的意念,身体就不会轻易松懈。
锦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按理说她都杀了三个司主级别的人物了,难道没有一次重伤入院的情况吗?
锦想不明白,于是问她。
她身体自然而然地往锦的方向靠,左手枕着腮说:“还真没有,我对自己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她靠过来的动作掀起周围的空气,她的气息和她的脸一起靠近,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锦只感觉周遭好像变热了些。
“我行事可能是有些冲动,但是,我觉得我不算莽撞”,竺玖侧头对上锦的目光,“毕竟我还是很珍惜生命的,不会随便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锦的表情有些明显的错愕,眼神中闪过玩味:“我一直以为,你是个不要命的疯子,原来也会怕死吗?”
竺玖听到她的话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面上再也绷不住。
她偏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吐气如兰:“我亲爱的共犯小姐,看来你对我误会颇深呐。”
锦的耳后一痒,朝另一边挪了一下位置,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嗔怪。
竺玖两肩一耸,稍稍扬起的下巴似挑衅又似调|情:“我可怕死了,怕得很。”
“我知道了。”
锦声音冷淡,主动避开她潋滟的眸光。
竺玖悄悄坐直身体,手术室正亮的灯光依旧吸引着她的注意力。
她面色凝重地看着紧闭的手术室门口,回想起锦刚刚的反应,她轻轻扬起嘴角,但很快又撇下来,担忧的情绪并没有被刚刚的对话缓解多少。
医院长廊上有不少人,纵使已经是凌晨,依旧灯火长明。
静谧的夜色中,还有一处宅子灯火不熄。
“你说什么?小姐丢了?”
门口的管家压着声音质问回来的人,但还是被客厅里坐着的顾亭升听到了。
“都进来吧。”
顾亭升的声音不温不冷,和平常一样,似乎还有一点笑意。
一伙人站在外面不敢进去,顾孰双手扶着管家的肩,心虚地说:“平叔,以大哥的性格要是知道我们弄丢了他女儿,他一定会发狂的!你待会一定要帮一下我们啊!”
“你也知道你大哥的性格,我会劝他的”,管家平叔面露难色,摇着头,“但能不能劝住就不知道了。”
一伙人蜗牛一样一点一点挪进客厅,顾孰进去后见到了沙发上顾亭升的背影,看不清自己大哥的表情,他心里越来越毛。
“大哥,你要的人我们带回来了。”
顾孰试探着说。
“嗯”,顾亭升的背影缓缓点头,“过来坐”。
顾亭升示意他坐到自己对面。
顾孰忐忑地坐过去,见他迟迟不开口问,顾孰咬咬牙,还是将弄丢顾思闵的事说了出去。
“大哥,小顾她,不见了。”
顾亭升带着玉戒的大拇指抽|动一下,面上不显波澜,他平静地问顾孰:“到底怎么回事?”
“本来是一切顺利的,我们抓到人之后突然冒出来两个很厉害的女人,她们的目标也是我们抓的人,兄弟们纠缠好久,最后才把她们逼走。那两个人出现之前我们已经把小顾带上车了,我们一直以为她在车上,但是回来她就不见了。”
顾孰一边解释,一边观察顾亭升的表情。
顾亭升略微皱眉,问:“两个厉害的女人?连你也对付不了?”
顾孰见他反应还算正常,心里的紧张缓和一些:“和我交手那个看起来很年轻,但是实力很强,不过,我砍了她一刀,她重伤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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