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全当然没想清楚，他目光不受控制地跟着庄寂的手机走，他知道，结果或许就在那部手机里。
警察会如何处置他？
确认他没有吸毒，也没有杀人就放他走，还是……真拿他当业绩？
谷全不敢赌，那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所有筹码全都消失了。
“我说。”谷全做了几次吞咽的动作，“我都交代。”
庄寂再一次悄无声息地朝着孟锍看过来，后者冲他得意地一挑眉，换来的却是庄寂嘴巴一张一合。
——你给我等着。
庄寂用口型跟他说。
【作者有话说】
明早老时间，还有一更~
第18章 货源
“我真的没有杀人，也没有吸毒。”谷全崩溃地搓了把脸，即使盖着被子，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发抖，他颤着说，“三月一号晚上……你们说的时间点，我当时在城西一家名叫锐弗逊的酒吧里。”
庄寂蹙眉：“你怎么过去的？”
他们没在谷全的手机上查到任何交通工具的付款订单，谷全提到的烧烤店，附近几个路口监控都被他们排查过，确认谷全离开时并未打车。
“那天晚上吃完烧烤，我在路边随便找了个人，给他一百块现金，让他帮我扫一辆共享电动车。”谷全声音越来越低，“我是骑着共享过去的。”
用别人的手机扫码，难怪查不到，非但不是个法盲，还挺聪明。
“去做什么？”
庄寂嘴上在问，手指却暗示似地敲了敲手机壳，早已经悄无声息退回窗户旁继续靠着的孟锍瞥见，接收信号，并且将消息转递出去——
安排人去调查城西的酒吧。
谷全掩面的时候偷看了眼站在床尾的庄寂，看不出对方的表情，却在短暂几秒钟内决定。
“我要举报！我举报锐弗逊酒吧！”谷全像是突然想开似的，坐直了身体，“锐弗逊酒吧有人聚众嗑药！”
病房内一片寂静，谷全不知道他们是他的举报吓着，还是压根儿不相信他说的话，担心是后者，谷全立即补充道：“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还挺爱发誓的。”孟锍冷不丁地开口，倒是打破了原本沉默寂静的病房。
谷全张了张嘴，想再强调自己说的是真的，但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再多解释好像都显得苍白无力。
看到他脸上透出来的紧张跟惊慌不像是假的，可没有人在意他情绪如何，在意的只有他方才的“誓言”，以及锐弗逊酒吧到底怎么回事。
庄寂往旁边走，拽了把椅子坐在距离病床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后抬眼看他：“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是从朋友那儿听说的。”
孟锍眉头微挑，漫不经心接下话：“哦，无中生友。”
谷全被噎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庄寂，没看出什么才接着往下说：“我朋友说锐弗逊有好东西，让我如果觉得工作压力大得扛不住就过去找点儿乐子，准能消一大半。”
“你在去之前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谷全着急解释：“我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那是……是那玩意儿的话，我怎么可能去？”
“既然不知道是那玩意儿，你为什么要骑共享过去？”庄寂语气冷了冷，“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觉得你还瞒得住？”
瞒不住，在他晕倒前他就知道瞒不住了，可他还是要想办法把自己摘出去。
警察要实话，他就说实话。
“我以为他说的是找小姐……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做这种事。”
谷全抹了把脸：“我年前刚在老家相亲，对方对我很满意，如果没有意外，我们年中就能订婚，说不定明年这个时候已经结婚了。我不能让她、让任何人发现这件事。”
他说得坚定也渣，却是大部分男人的心理映射，只要没人发现就是没做过。
“既然有适合结婚的对象，你为什么还要出去找？”
听到这个问题，谷全被逗笑，就连紧张害怕都少了些。
“我跟她刚认识，还没到那一步。”谷全笑看，“警官，都是男人，难道你们不需要解决生理需求吗？”
屋里另外两个同性没谁赞成或者理解他的，更没谁好奇他的心路历程。
庄寂平静地揭过这个话题，接着审：“然后呢？你在锐弗逊酒吧做了什么？”
谷全没想到庄寂会突然转移话题，反应极快地否认：“我什么都没做！”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解释，“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再抬头，发现庄寂似乎并没有在听他说话，而是低头摆弄手机——像在回消息。
谷全又将目光投向孟锍，寻求认可似地说：“我只是压力太大，想通过解决生理需求来释放工作压力。”
孟锍给他回了眼神，但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认可、没有共情，更没有“我理解你”。
倒是庄寂，玩手机的同时抽空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继续。”
顿两秒，他又提醒：“说重点。”
谷全心虚地吞了口唾沫，说：“我刚进去就看到有人喝了调酒师特调的酒后整个人变得很兴奋，我观察了他很久，发现不对劲后就走了。”
“走了？”庄寂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地，终于肯将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抬头看向谷全，“你看到有人在‘调酒’，看到有人喝了加料的酒还能平平安安离开？你当我没见过世面，还是觉得警察都是傻子？”
“我、我真的没碰那些东西。”谷全意识到自己的所有解释都变得很生硬，但他除了这些车轱辘话，似乎给不出其他的。
庄寂没给反应，又低头去看突然亮起来的手机。
没人吭声，谷全也沉默不敢说话，只盯着庄寂的脸，想从他的表情里分析出想法，可又一次失败了。
这帮警察真他妈能演，谷全在心里暗自骂道。
“你没碰过那些东西——”庄寂摁灭手机，重新将目光投放在他身上，“你得拿出证据。”
谷全几乎要脱口而出“尿检结果”，却硬生生被孟锍那句提醒摁住，他脑子飞速运转，也听出了庄寂的暗示。
他需要给点儿，警察需要的信息。
“我偷溜前听到一些话。”谷全压低声音，“他们最近打算骗一波学生到酒吧。”
庄寂厉声：“做什么？”
“我不确定，但除了让学生染上那些东西，强迫学生们成为他们的货源，我想不到第二种可能。”谷全不敢太肯定，又找补了句，“我只是听说，并没有亲眼看到，后来我是从后厨逃走的。”
“你那个朋友……”
“网上。”谷全打断他，选择全盘托出，“我住的公寓楼下有家网咖，我经常去那里打游戏，玩的时候随手点进网页看到的。”
无痕浏览，无需登录账号，所以警方没有在他的手机上查到任何相关信息。
“警官，我真的把我知道的全都交代了。”
谷全再也抖不出东西，着急慢慢地爬到脸上，他目光在庄寂跟孟锍的身上来回扫视，一时间不知道这两位到底谁才是话事人。
最后，他选择自暴自弃地低下头：“我从酒吧出来后就去找了以前认识的朋友，她能为我做不在场证明，我没有杀人，也没有碰那些东西。”
杀人跟吸毒之间，谷全选择承认自己犯了最轻的罪——嫖。
谷全闹着自己没有犯罪，要求警方放他走，被庄寂一句话摁住了。
庄寂说：“你觉得你接触的三件事里，有哪条是合法合规的？”
原以为交代就能走，谷全现在完全懵了，在懵逼的状态中被带回分局。
“庄队，我亲自带人去确认了，谷全确实有案发时间的不在场证据。”被当面要求写检讨，并被罚扣津贴后，陈奕收起吊儿郎当的态度，汇报的语气也变得认真许多，“酒吧那边我怕打草惊蛇，没直接过去。”
陈奕在电话那边顿了下，不确定道：“锐弗逊酒吧的事需不需要跟隔壁禁毒大队商量一下？”
“我亲自联系谢临渠。”
谢临渠，临港分局禁毒大队队长，也是副科级，但在职务序列上，他高于庄寂、孟锍。
挂断电话，庄寂偏头看向副驾驶座，瞥见孟锍正在逛外卖软件。
他刚要张嘴训两句，就被打断：“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今天陪你跑那么多个地方，你还想让我加班？”
孟锍赶在他开口前果断拒绝：“我跟禁毒大队队长不熟，跟你们整个港湾市公安系统的人都不熟。所以，要么你先送我回分局，我自己回家，要么我现在下车，自己坐公交回去。”
孟锍等着回复，但他根本不给庄寂选择的机会——他坐在副驾驶没动。
毕竟，从分局回家就几个站的公交，从这儿回家不低于一个小时。
庄寂嘴角扯了扯，启动车子朝着分局的方向行驶。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