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安静的车厢没再有孟锍玩益智小游戏的特效音,他偏头看向车窗外,像是思考,又像是纯发呆。
庄寂突然心血来潮地问:“你来分局前,在省厅哪个部门的?后勤、政治处还是纪检监察室?”
“三番四次打听,你就这么好奇我的事?”孟锍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庄寂并不隐瞒地回答:“好奇啊,我可太好奇了,况且咱俩不知道还要共事多久呢,多了解彼此有利于沟通,但孟队看起来不太愿意给机会?”
孟锍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两秒收回去,吐出没有情绪的“不愿意”后,手握成拳,撑着脑袋假寐。
这是决心不再跟庄寂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成年人的拒绝往往不会那么直接,但孟锍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还是选择直截了当。
可惜有人装傻。
庄寂说:“那等你愿意的。”
他有的是时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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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招惹
分局。
孟锍下车回办公室,刚拿起背包就被摁住手,庄寂的声音像幽灵似地飘过来:“别着急啊,等会儿我亲自送你回家。”
孟锍就这样被拽到禁毒大队会议室了。
原计划是要跟谢临渠商量出一个合作方案,没想到反过来要求:“那片区域我们的人全都去蹲过点,也进去排查过,再没生面孔合适去做这事的,但你们刑侦大队有啊。”
刑侦大队有的不仅是生面孔,还有特别有经验的。
谢临渠盯着庄寂:“庄啊,这事对你来说应该手拿把掐吧?”
庄寂下意识看向孟锍,似乎想看孟锍在听见“卧底”时是什么反应,可孟锍脸上如平静的湖,毫无波澜。
没得到预想中的回应,谢临渠又说:“不是我们禁毒大队不配合,实在是不好弄,我们前两天刚扫过一轮,如果情报是真的,我们现在贸然过去只会打草惊蛇。”
谢临渠收起嬉皮笑脸,语气严肃了几分:“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们刑侦队出两个人去便衣卧底。”
整个分局也许只有季局知道孟锍之前的经历,并未在他面前回避过这些事,可谢临渠说者无意,只怕孟锍听者有心。
庄寂赶在谢临渠“点兵点将”前抢了话:“这事我可以给你揽下,但回头你得请我吃饭。”
“好说!”谢临渠拍了下庄寂的肩膀,“我现在就能请你们去吃食堂。”
庄寂拒绝了食堂加餐的邀请,说是答应今晚要请孟锍吃别的,赶在谢临渠加入前提溜着孟锍的后衣领,带着人大步离开禁毒大队。
“撒手。”
走出禁毒大队办公室,孟锍就甩开庄寂的手,被人小猫崽子似地拎着真没那么舒服,他不耐烦地整理衣领,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庄寂就抬脚往前走。
庄寂伸手,一把又抓着他的后衣领:“你这人……”
“你这人是不是有病?”
孟锍打断,转过身来反手抓着庄寂的手臂,速度极快地将人摁住,抓着他的手腕,反剪在背后,要不是庄寂抵抗的劲儿不小,他这会儿该是脸贴在地面上了。
感受到庄寂的对抗力,孟锍越发紧地抓着他的手腕,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压迫感:“你非得招惹我?”
庄寂手腕被抓得生疼,本能想要挣扎,却被孟锍顺势往下一压,身体距离地面又近了几厘米。
“我最后警告你。” 孟锍弯下腰,往他身边凑近了点儿,唇瓣几乎是贴到他的耳廓,嗓音透着怒意,尾音沉得像淬了冰,“少管我。”
孟锍贴过来时,庄寂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味道,像柠檬,清新洗涤剂混着冷冽的气息缠绕着庄寂。
更冷的声音猝不及防地闯进他的耳朵里:“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庄寂喉结滚动了一下,在到处流窜的怒意中悄然开口:“我要不管你,你这会儿已经被谢临渠拽着去吃食堂了。”
原本烽烟四起的“战场”忽然被这一句玩笑平息,庄寂趁孟锍不注意挣开手,保持距离地往后退半步:“不就是让你加了会儿班吗?我现在马上送你回家行不行?”
庄寂完全不接茬,是在装模作样还是不想挑破?
孟锍盯着他看了半分钟,丢下似深潭般冰冷的“不用”后抬脚往分局大门走。
二十分钟后,孟锍从小区里往外走,在门口看见一辆熟悉的车,车门倚靠着个熟悉的人。
庄寂看到他,转身从副驾驶拿出一个背包,单拎着:“气得包都没拿。”
孟锍朝车走过来,他猜到对方特地给他送过来,但绝不会轻易把包给他,他便站着等。
果然,庄寂说:“我大老远给你送包,你要不请我吃个饭?”
孟锍沉默,在认真考虑叫人上门换锁划算还是请庄寂吃饭划算,这时却听见庄寂说:“面就行。”
他指着几百米外的小面馆:“就那家。”
孟锍吃过那家面,九块钱一碗,比换锁便宜,他于是夺过庄寂拎在手里的包,抬脚往面馆的方向走。
庄寂看着他的背后,嘴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猫咪记仇,但哄哄就能撸。
孟锍给他点了碗店里最便宜的面,付了钱后拎着包就要走,却被庄寂握住胳膊:“你打算让我自己吃?”
饭点刚过,这会儿店里没客人,老板在后厨煮面,压根没发现店里唯二的客人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孟锍握了握拳,庄寂像没看到似地冲着窗口喊:“老板,再加一碗一样。”
“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孟锍话音刚落下,庄寂顺着问:“那你吃什么口味的?”
孟锍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但庄寂选择性装聋,他不得不在老板探头确认订单时回答:“不加辣。”
“好咧,您二位稍等。”
老板转身回后厨,庄寂摁着孟锍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冲着取餐窗口跟老板说“我拿两瓶汽水”后从冰箱自取了,开好瓶盖将其中一瓶递给孟锍。
孟锍看了一眼汽水,又看了眼庄寂,双手揣兜里,靠着椅背没动。
“怎么?还得给你要根吸管?”说着话,庄寂还真就扭头找吸管,孟锍没那么矫情,但又不想跟庄寂说话,最后拿起汽水抿了口才算回应。
汽水太甜了,孟锍拧着眉把它推到旁边,抬头看向正对面,切入主题:“你到底想干嘛。”
“就想跟你吃个饭,不行?”
庄寂嘴角始终噙着笑,一双含带着真诚的双眸盯着,孟锍陷入好几秒的恍惚:难道是他过分了?
直至瞥见庄寂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他才猛然意识到,庄寂这个人,分明是一只狐狸!
老板把煮好的面送过来,这才打断两人的僵持,孟锍还是没动,在等庄寂开口,等来的却是庄寂一口接一口地呲溜吃面。
像饿死鬼投胎的庄寂竟然还能分神抬头问孟锍怎么不吃,孟锍简直是被气饱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吃完这碗面就回家。”
也就是说,他只给庄寂一碗面的时间。
果然,有些人就是欠收拾。
孟锍刚拿起筷子,庄寂就放下筷子了。
“你跟我去锐弗逊便衣卧底。”庄寂直接道。
孟锍夹起一筷子面,想都没想就拒绝:“我不去。”
“只有我们俩是新面孔,而且你不也……”
“当过卧底”四个字被庄寂生生咽了回去,对面的孟锍像听不懂他话里的潜台词,没有任何妥协的意思。
两人换了个“位置”,轮到孟锍不急不慌地吃面了。
“理由。”庄寂长腿抵着桌腿,轻轻一推,将自己跟桌子拉开一些距离,他身体往后靠,双手抱臂地看着孟锍,“我需要知道你拒绝的理由。”
孟锍咽下一口面,抬头看他,认真严肃地回答:“不想去。”这就是他的理由。
两人再次僵持,面馆老板突然走过来:“怎么不吃?面不合胃口?”他看着庄寂没吃到一半的面,疑惑道,“小伙子你吃不了辣怎么不早说,我给重新给你煮一份?”
面馆老板说着正要回后厨,及时被庄寂喊住:“没事没事,我能吃辣,就是面太烫了,我晾会儿再吃。”
“真的?”想到什么,面馆老板又立即说,“你要吃不了别不好意思说,我重新给你煮一碗,不收你钱。”
庄寂好说歹说,甚至当着面馆老板的面呲溜好几口面才算是“自证清白”了,可当面馆老板转身回收银台时,孟锍放下筷子,欲要起身去扫码付钱,看到手边上的汽水犹豫两秒,又坐回来。
在孟锍的消费观里,浪费可耻,所以即便他没那么喜欢喝太甜太“跳跃”的汽水,也还是要将这瓶汽水消灭掉。
瞥见他收尾的动作,庄寂压低声道:“如果锐弗逊涉及未成年人吸毒,这就不是小案,也证明港湾市并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风平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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