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寂拧着眉:“谷全绝对有案发当时的不在场证明,但他还在隐瞒,若非有别的事,他不会在听到这句话就晕过去。”
“被你吓晕的吧。”孟锍跟说风凉话似地提了一嘴。
庄寂扫过来,后者坦坦荡荡对上他的视线,眼神仿佛在反问“难道不是吗”。
气氛突变,两位队长的较劲在暗潮涌动,本就心虚的陈奕悄然往后退一小半步,心里默默祈求等会儿别被血溅到。
心理准备已经做好,可惜演员不配合。
——没打起来。
庄寂冲孟锍挑眉:“跟我出趟外勤?”
“去哪儿?”
孟锍坐在副驾驶座,熟练自然地系上安全带,他问都没问就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下跟着庄寂出来了。
“卖猪崽。”庄寂“吧嗒”扣上安全带,启动引擎时偏头低笑了声,赶在孟锍下车前将门锁上,连忙解释,“谷全家,我怀疑……”
孟锍没因为那句“猪崽”有别的情绪,但还是打断了他。
“你怀疑谷全不肯说的事与本案无关,却是不得不查的内容——你想偷偷查。”
庄寂并不意外地一挑眉:“孟队真聪明。”
“……”孟锍懒得理他,切到正题,“你有方向吗?”
庄寂耸肩,老老实实:“没有。”
孟锍没再问,安安静静坐着玩手机小游戏,连过三关后,他终于按耐不住了。
摁灭手机后偏头侧向驾驶位,看着正在努力憋笑的庄寂:“你什么毛病?”笑一路了。
庄寂拒不承认,轻咳两声,敛起笑,换了张正儿八经的脸,开启下一个话题。
“谷全目前单身,有存款无房贷车贷,所以他现在跟人合租。”
他把自己手机丢到孟锍怀里:“出门前我让谭菁联系谷全的室友,你看下她回复没。”
孟锍看了一眼躺在他怀里的手机,没碰,点亮自己的,找到谭菁的联系方式,将电话拨出去。
他刚来分局就被庄寂拉进工作群了,但社交软件列表里也只有庄寂这一个强行添加他好友的同事,但其他人的联系方式,他有。
谭菁很快接通电话,孟锍点开外放:“联系上谷全的室友了吗?”
“他正赶回去。”顿了话,谭菁疑惑道,“我不是给庄队发消息了吗?他没看手机?”
庄寂听闻偏头看他两秒,收回目光时似乎带着点儿说不上来的嚣张意味,尽管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但孟锍没打算理他,随便跟谭菁说两句后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庄寂开玩笑:“让你看消息又不是让你看隐私,再说了,我的手机,要是隐私也是我的隐私,你至于那么排斥吗?”
“你可能没礼貌惯了,但我不是。”孟锍与人相处很有边界感,“况且,能打电话沟通的事,为什么要发文字?”
庄寂微愣,要不是瞥见孟锍不自然的表情,他真要信了这鬼话。
“行,那你记住。”
孟锍没听懂庄寂是要他记住保持不看人隐私的习惯,还是能打电话绝不发文字,他没问,实在不愿意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车子是在孟锍玩的小游戏连过第五关时停下的,他顿住手指动作,抬头看向车窗外,眼前这一片都是合租公寓楼。
庄寂熄了火,侧身凑过来,孟锍下意识往车门靠,浑身上下每一处毛孔都透着抗拒跟警惕。
这是庄寂第二次感受到孟锍这种情绪,他突然来了点兴趣,目光转到孟锍的脸上:“你好像挺怕我的?”
孟锍拿起手机,低着他的肩膀,往后推了推,警告道:“不想打架就离我远点。”
“这么凶?”庄寂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听出他在故意捉弄,孟锍脸色霎时变得阴冷,却在怒火即将涌出前,听见对方开口:“我想拿回自己的隐私而已。”
下一秒,原本躺在怀中的手机被庄寂两指夹走,几秒后车厢内响起低低的闷笑声。
孟锍面无表情地开门下车,随后“嘭”地关上,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秒拖延。
庄寂下车绕过来时候发现他耳根都红了,也不知是气得还是害羞。
可当意识到自己将“害羞”二字放在孟锍身上时,庄寂有几秒是感到离谱的,那毕竟是孟锍,随时想跟他打架的孟锍。
“带路。”孟锍语气像命令。
庄寂没跟他计较,人是自己惹炸毛的,虽然孟锍应该不需要、也不接受他顺毛,但也不能再添一把火,这实在不厚道。
“那儿吧。”庄寂不知道在想什么,抬手随意指了个方向。
孟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沉着脸:“哦,谷全在网咖跟人合租?”
尴尬的咳嗽声响起,孟锍瞥了眼他正打开的手机,页面上是刚搜的导航,方向是正前方两百米左拐进去。
孟锍抬脚往前,庄寂扯了扯嘴角,跟上。
谷全住在五楼的两室一厅,他室友到家了敞着门等,看到两人一前一后从电梯走出来立即上前,上下打量着眼前长得跟明星似的两人。
他很不确定,但感觉对方应该是奔着他来的,于是小心翼翼地询问:“您二位是分局的警官?”
庄寂将证件递过去:“这是我们的证件。”
他反复查看,需要反复确认,毕竟从未见过长得那么好看的警察,将证件递还回去的时候,他最后确认:“你们真是警察?”
“是真警察,没拍戏,也没有骗你的必要。”庄寂笑着转移话题,“你叫刘豫是吧?我们可以进来看看吗?”
刘豫愣两秒,往旁边避了避,让出一条道。
“其实我跟谷全也不太熟,我们只是合租,并不是朋友。”看着他们进屋的背影,刘豫想了下,最终没有把门带上,他对这两人的身份依旧保持着警惕。
“你知道他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吗?会往家里带人吗?不局限于异性。”顿了话,庄寂回头看还站在玄关的刘豫,似看不出他的担忧般地问,“我们可以坐这里吗?”
刘豫忙着点头:“可以可以,当、当然可以。”
反应过来后,刘豫给他们一人拿了一瓶矿泉水,从旁边拉了个小凳子坐在对面,抬头看坐在沙发里,本身就比他要高大的男人。
不知是体格的原因还是身份,刘豫有种被强行压制的感觉,但想到他们来的目的,他鼓起勇气问:“谷全怎么了?他是不是犯事了?”
庄寂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询问:“说说你对他的看法。”
“我跟他真不太熟。”说起谷全,刘豫无意识地拧起眉头,“他是这半年才搬进来的,下班回来就打游戏,吵得邻居都来投诉了。我也烦得很,但这儿距离我单位很近,房租也是我能接受的范围,我才忍着没搬走。”
“除了打游戏,他还有没有别的不良嗜好?比如喝酒抽烟打牌之类的。”
“我在家基本都在房间,不必要的时候不出来,但家里没什么烟酒味,我猜测他应该不怎么在家里抽烟喝酒,至于打牌……我实在不了解。”
庄寂:“三月一号当晚,你见过谷全吗?”
“我当时加班,整个晚上都跟同事在一起,没回过家,也没跟谷全有过联系。”他拿出工作群聊消息以及打卡照片证明。
刘豫是个程序员,逻辑清晰,也能快速准确给到有效信息。
做完简单的询问,在经过刘豫同意后,他们才开始这趟的目的——搜查谷全的房间跟使用过的区域。
谷全的房间是主卧,朝阳,推开门就涌出一股很浓的古<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水味儿,屋里不算整洁,但东西不多,能看得出他平时还算注重卫生。
房间的东西不多,搜起来不太费劲,可就连他的电脑都被开机查看了里面的内容,半个多小时过去,依旧一无所获。
白来一趟……
被送到医院的谷全还是没醒,案子似乎又进入瓶颈期。
警方始终找不到能指认谷全是凶手的有效证据,可谷全身上明显藏着点什么。
从公寓楼下来,庄寂没立即上车,而是站在车身旁,拿出手机拨出电话。
孟锍见他连车门都没开,索性倚靠着车头,掏出烟叼嘴里。然而,再往兜里掏,除了烟盒,什么都没有。
他的打火机还在庄寂的办公桌上躺着呢。
“操。”孟锍咬着烟蒂,低骂了声,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理这根烟的时候,“咔嚓” 一声轻响,一簇跃动的火苗猝不及防地递到他眼前。
庄寂语调平稳地打着电话,空着的那只手抬起,自然地给他点上烟。
香烟燃起,烟雾逐渐模糊了那团火,孟锍吞咽吐雾,一点点晕染开,连同着模糊了眼前人的轮廓。
庄寂五官很硬,侧脸的线条在朦胧的烟雾里显得格外冷峻,但他通话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是算得上温和的,与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完全不符合。
这根烟抽了多久,孟锍就盯着庄寂看了多久,直至指尖传来烫意,才猛地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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