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有人将目光投过来，盯着陈奕。
“这个帖子。”陈奕将手机往会议桌面一放，“我无聊追了一下帖子，底下有个本地IP的网友，巧的是……他的ID叫‘Gu’。”
谷。
庄寂下意识安排：“查谷全的手机。”
“是！”谭菁立即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不少人的目光依旧落在陈奕身上，他瞬间察觉到异样，很低很低地说：“我刚才只是……”
“会议期间玩手机。”庄寂打断了他的自辩，“这月绩效、津贴全扣，检讨什么时候交你自己把握时间。”
尽管是刚提出可能是线索的建议，但该给的处罚也绝对不能少，这是按规矩办事，更是当着众人的面给孟锍“名分”。
——本次会议的主导者是孟锍。
入职第三天，孟锍总算是得到货真价实的，分局刑侦队副队长该有的尊重跟职权了。
他没有感谢庄寂的打算，他不被重视本来就是庄寂的忽视跟纵容导致，现在庄寂想在他这儿捞句谢谢，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
没能从孟锍这儿得到任何感激的眼神，庄寂转而看向陈奕：“有疑议？”
“没有！”陈奕默默收回手机，自认处罚，“案子破了我就写检讨交……交给孟队。”
感受到其他同事投来同情的目光，陈奕顿时百感交集，照亮前途的那盏灯似乎暗了点儿。
孟锍始终没有表露丁点儿情绪，看不出他对陈奕多次不尊重的行为是什么态度，但接收到庄寂的示好以及其他下级同事给的态度后，给了反馈。
“嗯。”
这声是给陈奕的，也是承下庄寂示好的意思。
陈奕看了他好一会儿，大概是想从他的表情里找找自己。然而什么都没有，没有情绪，未来甚是模糊。
打破会议室怪异氛围的是谭菁，她拿到谷全的手机，来的路上已经翻阅了他的各种账号跟进过的网页，果然有污蔑何梦娟帖子里的评论。
【Gu：别的不说，小妞儿长得不赖，想上。】
【Gu：我试试看几千块的围巾能不能买下这小妞儿。】
【Gu：【表情】【表情】【表情】】
言论极度令人不适，表情包也是恶心猥琐的，但表明了谷全曾对何梦娟有过歪心思，甚至是围巾丢失，再被送到何梦娟手里都可能是他的计划。
孟锍双手撑着桌面：“提审谷全。”
这一次，他逃不掉了。
审讯室。
对于几次审讯，谷全似乎已经调整好心态，再回到熟悉场地见到熟悉的人，他脸上再没有惊慌害怕。
谷全大概是在心里默默复盘过，认为自己不会留下不该留的痕迹，也有可能是发现异常。
只审讯，却没有把他转移，就代表着警察手里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是凶手。
“怎么？二位警官这次又想问什么？”想到警察没有证据，谷全大胆挑衅，“我都配合。”
孟锍没有审讯的经验，但他见过不少试图在他面前装大爷的人，跟那些人相比，谷全还不够看。
他起身，拿着存放着帖子、评论截图的平板走向谷全，将平板放到他跟前：“那你给我解释，这是什么？”
谷全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得意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浑身上下的血液冲向脚底，一路凉到天灵盖。
“你……你给我看这些做什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想要我做什么解释？”谷全开始回避视线，移开目光，身体都无意识地颤抖起来。
“跟你没关系？”孟锍两指放大，另只手强行将谷全的脑袋扭过来，逼迫他盯着平板上被放大的ID，“你要不再认真看看呢？”
单向玻璃外——
陈奕一脸震惊，一连发出几个“我靠”的感叹：“这……怎么还上手呢？孟队没经验，他是不是不知道里头有监控？我们要不要个提醒？”
陈奕警校毕业后在派出所待了几年，前两年升到分局，是见过不少罪犯的，可他从未见过敢在监控底下直接上手碰嫌疑人的警察。
他诧异，却也为孟锍捏把汗。
梁泊惟紧盯着孟锍的后背，孟锍依旧抵着谷全的脑袋，看架势已经算收敛，否则那颗脑袋不折也得跟平板来个脸贴脸。
脑袋被控制，谷全只能斜着眼看孟锍，眼神里除了惊恐还有不爽。
“要是打起来怎么办？”陈奕跟个吃瓜群众似的，眼里只看得见热闹。
梁泊惟眉头却是越皱越紧，孟锍声色俱厉地逼问太具压迫感，这种审讯手段很容易击溃嫌疑人的心理防线，但不是每个刑警都能做到“压迫”二字。
孟锍的雷厉风行让梁泊惟想起局里同事传的那些闲话，看来，他们都轻视了孟锍。
能空降到分局刑侦队当副队长，怎会平平无奇？
瞥见陈奕拿起耳机，梁泊惟抢了过来：“用不着提醒，庄队在里面。”
“庄队”像一颗定心丸，陈奕瞬间嘘声。
庄寂比他们任何人都有分寸跟经验，就连他都看得出孟锍不简单，庄寂怎可能看不出。
可庄寂是试探还是信任，梁泊惟就不得而知了。
“还需要我提醒吗？”孟锍压低声音，用力摁着谷全的脑袋迫使他看平板。
谷全梗着脖子，不想顺从，奈何孟锍力气太大，他根本抵抗不了。
骨子里的自尊不允许自己毫无作为，谷全于是边挣扎边质疑：“怎么？难道你们想屈打成招吗？！这就是你们……”
“警察”二字尚未出口，孟锍忽地松手，往后退小半步，温和的语气里带着贱：“哦，我打你了？”
孟锍目光扫向还放在谷全眼前的平板，再问：“两个选择，要么你交代，要么我帮着你再回忆回忆。”
他语气里威胁意味浓烈，吓得谷全又是被吓得浑身颤，他不敢直视平板里的内容，他以为弄个小号上去评论不会被人发现。
“我……警官，我知道错了，我只是口嗨，并没有对她做出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谷全咽了口唾沫，“我只是想让那个公交车司机赔我围巾的钱，我、我什么都没做。”
谷全非常后悔，被警察传讯时就应该把手机里不该留的信息清除干净，幸好，警察只发现帖子下的留言。
然而，谷全并不知道他脸上闪过的那抹侥幸，全然被从进来就没吭过一声的庄寂收进眼底。
孟锍的审讯还在继续：“这条围巾真是你丢失，而不是你故意用它给自己制造出靠近何梦娟的机会？”
闻言，谷全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惊慌再也藏不住了。
“你……”
“你倒是挺锲而不舍的。”孟锍打断他，“多次添加何梦娟好友无果后想通过她父亲靠近她，可你没想到她父亲竟也看不上你，所以……”
孟锍往后绕，双手撑着审讯椅背，声音一点一点从谷全的头顶传下来：“你在被何世远拒绝、辱骂过后，对他动了杀心。”
“我没有！”谷全几乎在孟锍话音落下的同时否认，“我没杀人。你们不能因为我在造谣她的帖子下口嗨几句，试图加过她好友这两件事就给我冠上杀人犯的罪名。”
他再次否认：“我没有杀人！”
谷全不是法盲，可就算是法盲，他也知道杀人跟性骚扰的区别。
“你跟踪过何梦娟，也曾当着她跟何世远的面说过早晚有一天要达到你的目的。”孟锍没给他机会，继续输出，“你的目的是什么？要我说出来吗？”
骚扰、跟踪，这些都是进审讯室前跟特地何梦娟确认过的，确有其事。
“你当时应该没注意到，你威胁他们的地方是有监控的。”等吊够了人，孟锍勾唇笑道，“需要把监控调出来给你看看吗？”
谷全：“我没有杀人。”
他像是被抽走灵魂，翻来覆去只有这五个字，却被孟锍轻描淡写一句“你没有不在场证明”给击得溃不成军。
察觉到孟锍没什么耐心，谷全心里更是乱套，他张了张嘴，却连辩解都没有。
一股强烈的不安，海浪般地朝着谷全涌来，念头刚从脑子里闪过，闷不吭声的庄寂忽然开口：“现在，你还是不愿意说出你案发当晚在哪儿吗？”
谷全浑身一抖，缓慢地抬头看向正前方，实实在在地体会了一把前后狼后有虎的处境。他双眼直勾勾盯着庄寂，却觉得脊背发凉。
被猜到了。
他瞒不住了。
谷全身体猛地一颤，猝然倒下……
【作者有话说】
好老公是要知道怎么护短的。
不给庄队鼓鼓掌吗？
第16章 瓶颈
“他妈的！”
谷全被抬走后，陈奕锤桌暗骂了句：“关键时候，他居然晕了！别是装的吧？”
“确认过，不是装的。”梁泊惟配合医护人员把谷全送上救护车后折回来，将情况汇报给两位队长，“我让人跟过去看着他，接下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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