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友大多是喜欢看热闹的，且有不少人都喜欢在网络上当审判长，就算是一个普通的视频都能分析出八百种可能性，更别说是这种带有指向性的。
在这些审判长眼里，警方删除视频只有一种可能——想含糊真相。
他们从未想过警方需要时间去侦查案件，需要确认所谓的线索跟证据的真实性，如果完全按着大众的逻辑去给案件下定义，那这个职业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梁泊惟摁灭手机：“庄队，你觉得这个视频能让谷全开口吗？”
谭菁秒收起玩笑表情，紧跟着问：“要不要现在审？”
“等一下。”孟锍赶在庄寂开口前打断，“视频里的谷全提到何世远的女儿，那他有对何世远的女儿做过什么吗？”
谭菁立即反应过来：“何梦娟还没走，我去叫她。”
会客室。
“谷全？我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何梦娟脸上爬出一丝希望，“这个人是杀害我爸爸的凶手吗？”
没人能够回答她的问题。
室内一片静寂，孟锍忽然意识到不管是谭菁还是庄寂，沉默其实是在等他开启后续话题。
他心底闪过一抹后悔，他就不该好奇，更不该掺和到这起案件中，比起认真工作，他更适合当一个游离在外的空壳副队。
但现在……
他看向庄寂，后者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逐渐荡漾开，延绵至眼底。
目光转至何梦娟，孟锍似乎看不见她脸上的期待，单枪直入：“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比如骚扰或者被人找麻烦。”
没有答案，话题轻易就被转开，何梦娟再次失落，她很快调整自己的情绪，也知道孟锍问的是什么，她摇头：“没有。”
“你再想想。”孟锍坚持。
何梦娟眼睛哭肿了，脸色也因为吃不下饭变得惨白无比，脑子自然也是乱的。
她低下头，越回忆越难受，泪水滴落在她的衣服上，寂静的会客室里响起低低的抽泣声，伴随这种无力的是何梦娟的回答。
“对不起……我脑子现在很乱，我什么都想不出来。”
谭菁有些急，想再劝劝，却被庄寂一个眼神摁住。
“你再想想，想到再跟我们说。”看到她脸色苍白，庄寂劝了句，“时间不早，你现在应该先回去休息。”
毕竟，何家就剩下她，再垮就真的没人等待她父亲死亡的真相了。
当正要离开时，何梦娟猛地抬起头：“我想起来了！”
所有人随着何梦娟的声音止住起身的动作，朝她看了过来。
可原本言之凿凿的何梦娟又低下了头，她两只手搓着，紧紧攥着，很是不确定地说：“我最近确实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但我不知道跟我爸爸的案子有没有关系。”
“你说说看。”谭菁抬手覆上她的肩膀，鼓励道，“是否有关，我们自有判断。”
何梦娟与她对视了眼，许是受到鼓舞，她看向孟锍：“是关于那条围巾的，学校论坛上有人造谣我给人当小……他们说围巾就是那个人给我买的。”
围巾已经被何梦娟摘下来，或许是很珍惜父亲留下最后的礼物，又或许是孟锍下午的眼神让她不太舒服。
“围巾真是我爸爸送我的，我跟那些当面讽刺我的人解释过，也说了这是假货，但没有人相信。”
孟锍无声叹了一口气，没人相信是因为围巾根本不是高仿，她的解释在看热闹的人眼里，更像实锤。
不过何梦娟这段话也透露着一件事，陈奕在学校得到的消息是被艺术加工过的，是学校隐瞒，还是陈奕去学校只走了个过场？
孟锍看向门口，外头陈奕的声音隐隐传进来，目光收回时不经意扫过庄寂，仿佛在庄寂脸上看到些什么，他没来得及确定就被何梦娟拉回来——
“所以围巾……不是我爸爸买的，对吗？”
何梦娟不笨，孟锍盯着她的围巾看了好久，现在又问她学校的事，但她在学校里，只有这件事短暂被人针对过。
“这条围巾到底……和我爸爸的死有什么关系？”何梦娟说完又否定，她摇头，“不可能的，我爸爸那么老实，他不可能做坏事。”
何梦娟想不出父亲会做什么导致失去性命的事情，但孟锍给出的反应来推理，这条围巾绝对不是一条普通的围巾。
“孟警官，你能……跟我说实话吗？”她眼眶含泪的望着孟锍，眼神里带着恳求，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看了于心不忍。
没来由的，庄寂突然很好奇，孟锍会心软还是有别的反应。
如果是心软……
孟锍心软会是什么样儿？
第11章 针对
“很抱歉，暂时不能向你透露详细情况。”孟锍礼貌且有序地往后退，把剩下需要“扫尾”的事交给更适合做这项工作的女警谭菁。
何梦娟回神时，会客室里只剩下她跟谭菁，谭菁还在找安慰她的话语，脸上是为难，也是心疼。
她勉强地挤出笑容，低声且坚定地说：“谭警官，你不用安慰我，我、我能理解……只要能找到杀害我爸爸的凶手，我可以等。”
孟锍从会客室出来，看了眼正在跟其他同事谈论案情的陈奕，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办公室走。
原本背对着会客室门口的陈奕感觉后背一毛，扭头看到的却是庄寂跟在孟锍的身后。
他直觉不太对劲，但又看不出哪里不对劲。
“想什么呢？”
陈奕将头扭回来，压低声音：“你们觉不觉得……”
“什么？”
话刚出口，他又咽了回去：“没什么。”
总不能说他觉得孟锍很奇怪，他信服的庄寂也很奇怪，说出来没人信，还会被冠上针对新来的副队的帽子。
办公室。
孟锍坐下，手刚握上保温杯，茶都还没有来得及喝，一米八多的庄寂很具有压迫性地往他身前一站。
他抬头，正好对上低眸的庄寂，原以为庄寂又要挑衅他，可对方却只是说：“我会找他谈谈。”
孟锍眉头轻拧，没等他开口，庄寂又问：“需要他跟你道歉吗？”
听到这里，他再听不出暗示就枉为刑侦队副队长了。
他越过庄寂，看向办公室外头，看不见陈奕，也听不见他的声音。
“需要的话，我马上叫他进来。”庄寂双手抵着桌面，俯身凑近，音量降低了些，“孟队，需要吗？”
孟锍松开握住保温杯的手，往椅背靠去，双手自然搭着扶手，抬眼看庄寂：“庄队这是希望我需要，还是希望我不需要？”
他倒是好奇了，庄寂又是个什么态度，当个事儿办，还是放之任之？
“那得看你啊孟队。”他语气轻缓，还带着点儿说不上来的意味，“你要，我就给。”
孟锍轻轻“啧”了一声。
半晌，他才丢出句模棱两可的话。
“庄队是老大，我们都听你的。”
搁这儿试探呢。
庄寂眉梢轻挑，直起身体，居高临下地望着孟锍，嘴角勾着：“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好。”孟锍笑着，“我等着。”
庄寂在他脸上扫视了遍，旋即，转身退出办公室。
“今晚我跟孟队留下来加班审谷全，你们要是没别的安排，就下班。”外头传来庄寂叫人下班的声音。
孟锍瞥了眼时间，骂了句脏话，庄寂是故意的，越是看出他想要准点下班，越是逼着他留下来加班。
十多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七点半了，孟队今晚还打算回家吗？”
孟锍黑着脸起身，正要迈步时听见值班人员过来提醒：“庄队，谷全发烧了。”
“怎么？烧傻了？”庄寂的脸色瞬间变阴冷，全然没有方才的笑意。
值班刑警压低声解释：“烧到快四十度了，我看他有点不清醒，还喃喃自语地说胡话，可能不适合审讯。”
啧，烧得真是时候。
审问最终没成，孟锍偷得一夜闲，拎起背包就要走，生怕被拦下来开两人会议，然而刚走到门口听见有人喊他。
“我送你？”庄寂晃着车钥匙问。
“不用”刚走到嘴边，庄寂像看不懂脸色似的拽着他的手臂往车的方向走，他就这么被塞进副驾驶座。
见他没反应，庄寂站在车门，盯着：“需要我帮忙系安全带？”
这人是打算来硬的？
孟锍深吸一口气，半分钟丢出淡漠的“不用”。
第一次见巴巴上赶着送人回家的，尤其是庄寂还是个准刑侦队长。
车子开出分局大门，缓缓驶上主路，车内安静得仿佛能听清外头传来的鸣笛声，孟锍等了两分钟，庄寂还是没出声后掏出手机开始玩手游。
直到失败的音效响起，副驾驶那边才传来声音：“我把你往哪儿送？”
孟锍点击观看视频加精力，瞧见视频时长需要三十秒后将手机平放到腿上，抬眼看正前方：“前面路口左拐。”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