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锍愣住：“晚上？”
“嗯，晚上。”庄寂走回自己的工位，随手撇开桌面上的杂物，打开电脑时告诉锍，“你今晚要加班。”
孟锍觉得这简直是噩耗，到嘴边的“我不加班”却被庄寂那张秒切换认真的脸压了回去，于是腹诽问候了下庄寂的大爷。
谭菁敲门进来的时候，庄寂在忙，孟锍在喝茶看报，明明是同一个岗位，同一个级别，可这两人却像是在两个单位的不同岗位。
这两人似乎还琢磨出了合适的相处之道，不是刚认识两天吗，他们哪来时间？
就在谭菁疑惑时，庄寂头也不抬：“说。”
谭菁轻咳几声，收回好奇：“饭点了，你俩跟我们一块点外卖还是吃食堂？”
“你们点你们的。”庄寂顿下动作，将电脑锁屏，抬头看向孟锍，“孟队，菠萝包没了吧？我带你去食堂认认路？”
孟锍缓慢地提起头，顺势闯进一双热情的眼眸里，没等他给回答，庄寂已经起身，朝着他走过来。
“我……”
“不吃”两个字刚走到嘴边，庄寂已经替他拿上他挂在椅背上的冲锋衣：“走吧孟队。”
孟锍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被架到这个位置，他不好拒绝，只能跟上。
“这两人刚不是还吵架了吗？”谭菁更是不明所以。
食堂。
庄寂一副东道主的语气询问孟锍喜欢什么菜，得到“不挑食”的答案后选了几样刚被端出来的菜。
落座，孟锍面前餐盘里的饭菜完好无损，庄寂蹙眉：“你不是说不挑食吗？”三菜一汤都没动。
孟锍没说话，他不习惯别人对他好，也不习惯跟人有太多接触，更不需要谁请他吃饭。
“请出示一下收款码。”孟锍晃了晃手机，“我把饭钱转给你。”
庄寂微愣，随即掏出手机摆弄了会儿，将二维码伸过去。
扫码后，孟锍拧起眉，将手机朝向庄寂：“我要的是你的收款码。”
庄寂眼疾手快点了下手机屏幕，确认好友申请成功才回答孟锍的问题。
“这顿饭就当是加你联系方式的费用吧。”
孟锍想问庄寂是不是有病，把追女孩子的套路用在他身上？
但这会儿是饭点，食堂人还挺多的，他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表情依旧不太好。
庄寂视若无睹，低头吃饭，扒拉两口饭后似不经意般地问：“你不是港湾市本地人吧？”
孟锍拿筷子的手顿了下，两秒后继续夹菜的动作，回应的只有轻轻一个单音节。
“我听说你是市局那边争取来的副队，你在省厅或者市局里有认识的人吗？”
孟锍细嚼慢咽，嘴里空了才开口，出口的却是不经掩饰地不悦：“庄队觉得我是靠走后门进的分局？”
闻言，庄寂抬起眼，没来得及解释就听见孟锍继续：“那庄队最好跟领导再聊聊，把我这个走后门的踹出分局刑侦队。”
试探被毫不犹豫地揭穿，庄寂倒不意外，尽管只相处两天，但他很清楚孟锍是个非常聪明的人，除了聪明，还有跟按部就班考进分局刑侦队的刑警不一样的敏锐跟警惕。
这种敏锐跟警惕对庄寂而言太熟悉了，熟悉得仿佛在照镜子。
——是他来时的路。
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来越炙热，孟锍不太舒服。
“少他妈琢磨我。”他快速扒完最后几口饭，筷子在餐盘上敲两下，“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案子，别忘了这起案件的负责人是你。”
不给庄寂说话的机会，也没等他吃完，孟锍起身端着空盘走了。
庄寂不急着赶上，望着渐渐走远的背影，在人来人往的食堂里，那道身影竟能让他看出了点儿形单影只的意味。
是他给孟锍“加了戏”，还是孟锍身上自带的气息？
“孟锍。”庄寂砸吧着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抹谁都没有察觉到的情绪……
第10章 弑父
“你找孟队？我刚才还看到你俩坐一块，扭头他人怎么不见了？”
庄寂跟着飞出食堂的思绪被突然冒出来的陈奕狠狠拽回，陈奕一屁股坐到他对面，“啪嗒”放下餐盘，嘟嘟囔囔：“他居然就这样撂下你？不是……我说你们俩该不会又吵架了吧？”
庄寂蹙眉：“又？”
“我听说你俩刚刚在审讯室吵呢。”陈奕压低声音，“是审讯手段有分歧还是对嫌疑人有不同意见？”
庄寂嘴角扯了扯，这算哪门子的吵架。
他没多做解释，直接将话题转到正事：“有什么新线索吗？”
聊起案子，陈奕立即收起试图接触八卦的触角，声音压得更低：“他们学校挺不好考的，何梦娟的成绩是擦边进的，所以她在学校挺‘查无此人’的。”
成绩一般，长相不属于特别出众的，在不乏学霸跟漂亮男孩女孩的学校里大概率是普通NPC的存在。
尤其，何梦娟因为家庭情况，本身就有些内向跟自卑，在学校只可能是默默学习的那一挂人。
“我找她班主任跟室友们都问过情况，她平时消费不大，周末或者课余时间都会去做兼职。”
陈奕快速扒两口饭，囫囵咽下后继续：“班主任不太了解她家的情况，给不出有用的信息，她室友则说从未见过她打电话跟家里人拿过钱，但这学期开学就看到她戴了条原价几千块的围巾，关系不错的同学都打趣问她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她怎么说？”
陈奕知道庄寂想问什么，给出的却是令人失望的答案：“她说她爸送她的。”
庄寂沉默半分钟，示意他继续说。
“何梦娟平时除了兼职就是去图书馆看书，没有关系特别要好的同学朋友，更没有正在交往的男朋友。”说完，陈奕没忍住问了句，“她是受害者家属，怎么还要排查到她的社会关系，孟队在怀疑什么？”
陈奕见过那姑娘，看着怯懦又可怜，不像是会在日常生活中得罪人，更不可能弑父。
“他没怀疑何梦娟，他怀疑的是……”庄寂脑子里浮现出孟锍说出怀疑时的表情，很坚定，倒是跟他刚才的炸毛不一样。
“是什么？是什么？”
陈奕不知道庄寂在搞什么神秘，他都快急死了。
庄寂抹掉脑中浮现的那张脸，缓慢吐出四个字：“那条围巾。”
“那条围巾真是她爸送的。”谭菁手里握着热奶茶，有些不解地看着翻阅笔录的孟锍，她抿了口奶茶，压低声音，“孟队，难道你怀疑何世远的死跟何梦娟有关？”
那不是……弑父了吗？
谭菁刚要发表意见，就听见孟锍否认：“我没说何世远是她杀的。 ”
他只是觉得这条围巾，不管是价格，还是出现的时间，都太奇怪了。
“会不会是何世远在公交车上听到和他女儿同龄的小姑娘聊天，或者是看到同龄小姑娘吃好穿好，也想给女儿更好的生活？”
“啊对!”谭菁激动地将奶茶‘Duang’的一声放桌面上，“按照这个路子，也能解释清楚他后来借贷三十万，可能真是被人骗，借钱做了投资？”
“你脑子是进奶茶了吗？”比孟锍否认更早到的是庄寂的训，“你管给女主播打赏二十万叫投资？”
果然，吃饱喝足容易晕碳，她居然忘了这茬。
“不好意思啊，思维太散发了。”
“也不是没可能。”沉默的孟锍突然开口，引来所有人的目光，他往下，“何世远想给女儿更好的生活，这个时候有个他很信任的人提出带他赚大钱，资金需要三十万。”
“有可能。”庄寂靠着桌沿，视线转向孟锍，“但二十万打赏还是无法解释。”
孟锍深吸一口气，推翻了前面的某些猜测：“是。”
经过确认，已经完全排除乌黎黎在这起案件里的嫌疑，所以这二十万只是纯打赏，但也只是在乌黎黎那里是纯打赏。
推理陷入瓶颈，一道惊喜的声音打破沉默：“有新消息了！”
梁泊惟拿着手机走来，摁大音量：“你们看着这个。”
“我的围巾上万块，你必须赔！”
“我不管是不是你拿的，在你车上丢的，那就是你的责任，你得赔！”
“不赔？不赔你他妈别后悔！老子早晚弄死你！”
“哦对，我听说你还有个女儿？在读大学呢？你他妈给我等着，一万块就算是买你们父女俩的命了！”
……
视频不太长，还有些嘈杂，能清晰听见的就是这几句话。
话里，除了满嘴生殖器，骂人祖宗，剩下的就是喊打喊杀的威胁。
“这是何世远出事当天被人录下的视频，视频原主人大概是刷到新闻才决定把它挂到网上，但小姑娘还是谨慎，给车跟人都打了码，半点没提及311路公车事件。”
顿了话，梁泊惟补充：“在看到视频的第一时间我就让人联系对方了，视频已经删除，希望传播的范围还没那么广，否则我们又得背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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