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回家？”庄寂没打转向灯，保持直行。
孟锍收回目光，盯着手机上的广告，语气漫不经心：“庄队这不是知道我住哪儿吗？”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直到孟锍继续游戏，在第三次需要看视频加精力的时候，车子靠边停了。
“到了。”庄寂说。
孟锍几乎是在他话音落在的同时动作，一手摁灭手机，一手解安全带，然而碰上车门车门把手时发现庄寂没解锁。
他回头：“庄队这是什么意思？”
“两分钟，咱俩聊聊？”
庄寂顺势看过来，用着陈述的语气说着不容拒绝的话。
自知不给他这两分钟是下不了车的孟锍侧过身，盯着庄寂，眼底透着并不隐藏的怒:“庄队想问什么？”
“我们刚认识两天，你对我……”庄寂嘴角勾着笑，仿佛看不见孟锍挂在脸上的不悦似地问，“到底有什么意见啊？”
“我对你没意见。”孟锍明确态度，“但也不感兴趣，所以……”
庄寂眉梢微挑：“所以？”
“别他妈盯着我，我不是……”孟锍顿下话，俯身凑过来，庄寂下意识往椅背靠，在那副身躯贴过来时心跳快了几拍。
孟锍贴得更近，呼出的气息几乎是从庄寂的耳边扫过的，烫得他脑子宕机。
在庄寂走神的那几秒里，孟锍趁机将长臂伸过来开了车门的锁，“啪嗒”声将恍惚的庄寂点醒。
庄寂微微抬眸，四目相对，庄寂眼睛里透着一种很奇怪的，孟锍分析不出意味的情绪，他下意识想撤回去，却被抓住手腕。
“不是、什么？”
庄寂的语气比眼神还奇怪，可惜但凡是看不懂的情绪，在孟锍这儿一律被归为挑衅。
“我不是。”他拧着手，盯着庄寂的眼眸，挑衅回去，“你的竞争者。”
话落，孟锍看到庄寂嘴角似乎上扬了些，两人实在是贴得太近，几厘米的距离让他清晰看到庄寂眉尾有一抹淡得几乎要看不见的疤。
孟锍不由得心下疑惑，这人怎么脸上也有疤。
嘀——
握着他手腕的庄寂用了点儿力气，将他软了半边的肩膀压到方向盘上，只能靠手肘抵着，车子顿时发出尖锐的鸣笛声，也叫醒了走神的人。
这个动作诡异又难受，孟锍挪动着身体，鸣笛声嘀个不停，但那只长臂却将他摁住，一道带着不明意味的声音在耳边轻飘飘响起：“说了没把你当竞争者。”
“你想说了算也行。”
孟锍赶紧挣脱开束缚着他的手，坐回副驾驶座，丢下冷漠的“我不想”后打开车门麻溜跑了。
见鬼了。
孟锍心里想。
车里，庄寂目光随着背影消失后缓慢收回，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从兜里掏出烟跟打火机，点燃。
车窗降下，烟雾从车里偷溜出去，飘远、散开。
一根烟抽完，庄寂正打算启动车子离开，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划开接听键，将手机凑到耳边：“有消息？”
“有。”对方说，“人是你们季局点名要的。”
季衡，港湾市临港分局局长。
“他跟季局……”
“打住，他们俩没关系，连旧相识都算不上。”电话那头压低了声，“但你的直觉是对的，我能说的只有这些。”
庄寂承诺“改天请你吃饭”后挂断，在启动车子离开前朝着孟锍走进的小区了一眼，他有点不确定，他跟孟锍，谁才是被防着的？
庄寂知道自己至今还没有完全脱离上面的监视，但孟锍来了以后，他突然觉得分局有趣多了。
他原本平淡无波的生活，泛起了点点涟漪。
啪嗒——
孟锍打开客厅靠墙的落地灯，昏黄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他走到阳台往下看，停在小区门口那辆车消失了。
他松了口气，却在收回目光时瞥见一闪而过的身影，他刚缓和的情绪又躁动起来。他握着拳，就连指尖都在颤抖。
那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后，孟锍在客厅里坐了许久，呆坐着，就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
直至手机传来新消息的提示音，他才回神，点亮屏幕盯着APP推送的广告看了眼，随即摁灭手机，起身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浴室。
半小时后，孟锍围着浴巾走出来，穿上居家服才来到客厅拿手机。他在家不怎么喜欢玩手机，但明天需要闹钟叫醒他。
刚把闹钟设置好，退出页面，就收到新消息提示。
犹豫几秒，他还是顺着提示点进去，消息是新添加的好友发来的。
【庄什么庄：孟队，明儿也给我带个菠萝包呗。】
孟锍嘴角扯了扯，面无表情地退出对话框，可没来得及退出聊天软件，新消息又进来了，还是那个ID“庄什么庄”的。
【庄什么庄：我当你答应了啊，我明天可不带早饭了。】
脑海里浮现出那张仿佛时刻挂着笑意的脸，孟锍无语得直接摁灭手机，屏蔽一切打扰。
跟你很熟吗？装什么装。
【作者有话说】
我们小孟凶巴巴～
第12章 否认
隔天。
分局刑侦队。
看到庄寂空手进来，谭菁包子送到嘴边，顿了下，关心道：“庄队，你今天居然吃了早饭来的？”
以往，他都是拎着早饭到岗，然后赶在正式投入工作前快速干掉的，今天倒是例了个外。
他挑眉：“没吃。”但有人给带。
庄寂在一众好奇的目光中走进办公室，慢慢悠悠地给自己接了杯水，翘着二郎腿悠闲等早饭。
做完一切，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孟锍正好进来，被压在棒球帽下是张好看却没有表情的脸。
孟锍从进门就感觉到被一双眼睛盯着，他视若无睹，拿出两个菠萝包，一个放在桌面，一个拿在手里，朝着视线扫了过来。
庄寂靠着椅背，眉头微挑，一副皇帝姿态，等人上供。
孟锍绕出来，走到他跟前，将菠萝包往他面前放，在对方说谢谢前伸出手。
“嗯？”庄寂笑着拿起菠萝包，“不用，这个我可以自己打开。”
跟包装袋“撕拉”声同时响起的是孟锍嘴里吐出的“三块五毛”，庄寂顿下动作，僵硬地抬眸，眼神似乎在问：你认真的吗？
“三块五。”孟锍看不见似的，重复了一遍，“转账还是现金？”
一个菠萝包，至于吗？
至于。
孟锍脸上清楚写着呢。
庄寂刚拿起手机，门外传来提醒：“找到在学校论坛发帖子造谣何梦娟的人了。”
话落，庄寂放下手机跟菠萝包，腾地起身，大步朝着门口走。
来到梁泊惟的工位，他电脑页面上显示着帖子跟IP，他指了指：“就是他们学校图书馆，发帖的是何梦娟的同学。我跟两个当事人都了解过情况，她们俩没有私仇，是有人给了她钱，让她发帖的，那人是——”
“谷全。”庄寂抢答了。
梁泊惟一顿，点头：“是他。他给了钱，让这位女同学加工围巾的事，再在学校论坛发一些困扰何梦娟的言论。”
“不过何梦娟在学校比较低调，这件事并没有发酵起来，只是小范围的被人知道，影响了她几天。”
陈奕倚靠着桌沿，嘴角叼着豆浆的吸管，含糊道：“就算这条围巾真是谷全的，几千块的围巾、与公交车司机发生的一点小摩擦，就……他就为这事动手杀人，有必要吗？”
庄寂搭在桌面的指尖敲了下，掀了他一眼，语气沉下：“早饭吃挺好？都能站在犯罪分子的角度分析了。”
突如其来的挤兑，陈奕愣了一下，立即将叼在嘴角的吸管拿开，站直了身，心虚地解释“我没有”。
庄寂没搭理他，又将目光落在电脑屏幕列好的帖子上。
帖子热度不算高，好奇点进去看的人是有的，但或许是发现主角不是校花校草，也不是傍了个什么大款，就又兴趣缺缺地退了出来。
“帖子很快无人问津，影响并不算大，所以何梦娟一开始就没想到要说这件事。”
庄寂“嗯”了一声，像寻常聊天似地说：“那陈奕应该能共情何梦娟。”在对方疑惑时，庄寂云淡风轻地继续，“你不也认为这事不太重要。”
“庄队，我……”陈奕要跪了。
孟锍过来的时候听见这句阴阳怪气，他嘴角扯了扯，没给出别的反应。
他不会参与庄寂对下属的敲打，也不会直接跟谁说他的感受，这班能上上，不能上就换个地方。
毕竟，该担心这些的人，从来就不是他。
“把帖子、谷全跟这学生交易的记录整理好，十五分钟后提审。”
庄寂没给解释，要往回走，转身就看到不知何时已经出来的孟锍，他愣两秒，想着对方应该听见了他刚才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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