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真的好心酸。


    话毕,徐知昼上步,他没有笑,认真的神色显得相当严肃,弄得陈逍也不由得站直了。


    徐知昼道:“阿逍,我昨日在转生林发现了你,”他深深地望着陈逍,“自从你上次在门口昏倒我便觉察不对,阿逍,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连我都不能说吗?”


    陈逍张嘴,却又不不知道怎么说,他说什么?说没事,我只是撞见了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鬼,被他按在棺材里和他交颈缠绵?


    徐知昼听完怕不是要觉得他做春梦了,还是意淫自己的春梦!


    陈逍咬咬牙,“其实,我被鬼迷了眼。”


    徐知昼却没说怪力乱神,而是平静地说:“原来如此,难怪阿逍近日行止有些奇特,既然那恶鬼阴魂不散,那应该请一高人,将此鬼挫骨扬灰,令其不得超……”


    陈逍截断,双手合十,“有怪莫怪,有怪莫怪。”


    徐知昼表情流露出了种微妙的古怪,他笑着,眼神中却毫无笑意,“为什么不让我说下去,阿逍,你心疼那个缠住你的鬼吗?”


    陈逍无言。


    主要是那玩意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啊!


    徐知昼柔声细语,“阿逍,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选择我的,对吧?”


    陈逍疑惑,“当然。”


    徐知昼这才微微一笑,“我记下了。”


    今日既休沐,陈逍便又脱了外袍,重新滚入锦被里。


    徐知昼坐在他身侧,眉眼弯弯,手轻轻地落下,“午膳想吃什么,我叫他们提前备下,你起来后正好用。”


    陈逍很感动。


    陈逍动容地说:“慎徽,你先把手从我大腿上拿走。”


    徐知昼道:“抱歉。”


    你抱歉哪了,你还捏了一下!


    他腿练得是不错,但这是徐知昼捏他大腿根的理由吗?


    陈逍正欲开口,一抬眸,却见徐知昼垂着眼,长睫微压,很是歉然。


    陈逍又把想说的话生生咽了,富有且大方,“没,没事,摸,随便摸。”


    徐知昼笑,拉过锦被,给陈逍盖上,动作熨帖到了极点。


    在阿逍清醒的时候,捏大腿无事,他在心中默念,唇瓣弯起,朝陈逍笑了起来。


    陈逍不明所以,亦笑。


    ……


    两个月后。


    正午,日光煊赫,人员往来入城,车马与行人各排一列,天气太热,烤得人皮肤热辣辣的,幸而队伍行进得还算快。


    守卫拿着照身贴,见上面写着监军侍御史一职面色微变,更何况此人刚从北地回来,更要仔细询问,遂到马车前,客客气气道:“还请车上的大人撩开帘子,让属下看一眼。”


    “什么?”车上的人烦躁又惊诧。


    车上的冰鉴早化成了水,他扯了扯衣领,语气愈发不耐烦,


    “宣愈竟是这般管手下人的,别说你只是个小小侍卫,便是宣愈来了,也不敢大咧咧叫本官撩帘。”


    守卫不卑不亢道:“属下秉公办事,还请大人不要为难。”


    “为难?”他挑眉,恶劣道:“若今日本官定要为难你,你待如何?”


    守卫攥紧了腰间佩剑,他脸被晒得通红,热汗濡湿了官服,他扭头,低声对身后人道:“去请统……”


    “半年不见,赵大人脾气见长啊。”一道含笑的声音插入,截断了二人的对话。


    车上的官员,或者说赵慜儿一愣。


    守卫是认识赵明珏的,结结巴巴道:“三,三公子,您来了。”


    赵明珏朝守卫安抚一笑,半撩车帘,“好了,你也看过了,放行吧。”


    守卫仔细核对了一番,确认无误后将照身贴交还给官员的家仆。


    官员哼了声,碍于赵明珏在没有发作,赶忙请赵明珏上车,“三哥,我看宣愈是老糊涂了,守卫竟比我离京前还没有眼色,哼,得罪了我事小,改日得罪了贵人,他就算有八百个脑袋也不够砍。”


    “他只有一个脑袋被砍了。”赵明珏随口道,“你有所不知,禁军换了个新统领,其人名唤陈逍,乃武英侯之子。”


    “宣愈被砍了?”赵慜儿愕然,“这么大的事情我竟不知道,都怪燕清景那个混账,防我如防贼,京中往来书信他也敢过问,”他忽地想起燕清景是赵明瑾一手提拔的,忙转移话题,“武英侯爵位不显,他儿子竟如此放肆。”


    三皇子苦笑,“他行事张狂,我先前给你去信不是说老七为人所害吗?正与这位新统领有关。”


    “什么?!”


    “罢了,罢了,我是来给你接风的,好端端的竟提起这种事,来来来,走,去我府上,我们今夜不醉不归。”


    ……


    陈逍这段时间徐府和京郊驻地两边跑,练兵,练兵,还是练兵,在京郊时他与诸军士同吃同住,其带兵严厉整肃,令行禁止,于小处却浑不在意,除却公事竟颇随和无拘,极得人望。


    陈逍拉开自己的属性页面,他的威望已经涨到了五百,民心竟然也涨到了二百七,盖因他督促将官不得扰民,并且废掉了入城的“护城钱”之故,所谓“护城钱”即城外百姓若携带货物入城,需要出货物本金一成之费给守城护卫,乃是一笔不入官帐的灰钱,陈逍便将之蠲了。


    陈大人欣赏着自己茁壮成长的数据,忽地发现了一点不和谐。


    “嗯?”


    陈逍疑惑地看到自己的感官屏蔽指数又被拽到了30%,他皱眉,将光标拉了回去。


    这鬼bug什么时候能修好?


    他正要戳系统反馈,不想眼前倏地弹出对话框,【尊敬的玩家您好,第一秋隐藏任务贰已发布,请尽快确认任务内容,领取任务。】


    陈逍想起自己在棺材里被那只鬼又亲又摸,顿时头皮发麻,任务壹“徐知昼”就已肆无忌惮至此,任务贰该不会要让他卖沟子吧!


    陈逍下意识捂住自己宝贵的屁股,他微微一笑,启唇,道:“滚。”


    系统继续输出:【本次任务奖励是:一千套重甲。】


    什么玩意?!


    陈逍的手一下不捂屁股了,惊坐起,“等等,滚回来——”


    这可是重甲,一千套重甲,若披甲军士训练有素,将领指挥得当,这一千人足以灭周边一小国!陈逍现在别说重甲了,连轻甲都凑不齐一千套,这奖励不是天上掉馅饼,而是天上掉金山。


    陈逍咬咬牙,点开任务贰。


    不就是卖沟子吗?


    卖,卖的就是沟子!


    第36章


    陈逍点开任务贰,见上面赫然写着玉卮二字。


    【物品简介:宿酒才醒厌玉卮,这是一只华丽的玉杯,但被摔破了边角,内里似乎还有干涩的酒渍,哦呀,是绿色的酒呢。】


    什么玩意?


    陈逍看了又看,每一个都是他母语,组合起来他怎么就不认识了。


    又是一堆玄之又玄,让他摸不着头脑的文字。


    这可能就是他每次都跳剧情的报应。


    他忍不住出声,“能不能给我点有用的提示?”


    任务贰描述太过笼统,而且玉杯他要多少有多少,初始商城里就有卖,一百二十五金一个,送给属性标签里有【好酒】的NPC一次能加五十点好感度,系统若是需要,他现在就能拿出百十来个。


    系统沉默几秒,【这是一只用过的杯子。】


    陈逍倒吸一口冷气。


    气的。


    他深呼吸,深呼吸,任务壹寻找紫衣,“徐知昼”给他看了一段似是人之将死的影像,那件紫衣仿佛是某人的陪葬品,那么这只酒杯,不会也是“徐知昼”的陪葬品吧?


    他沉吟道:“如果我找到这个东西,‘徐知昼’会不会握着酒杯在旁边等我呢?”


    【玩滋滋滋……】眼前的对话界面瞬间卡顿,大气沉稳的字体瞬间扭曲变形,每一个都鲜红得好像下一秒就能滴下血。


    而后,一只惨白的手陡然穿过对话框,在眼前倏地放大!


    陈逍瞳仁猛地缩紧。


    被修剪得圆润的指尖、清晰的,旋涡般的指纹、因为常年习字拉弓附着着薄茧的指根、还有凝结在皮肤上重重叠叠的细碎伤痕。


    游戏,真的能做到如此真实吗?陈逍甚至有一瞬恍惚。


    真与假,虚幻与现实的界限就此打破。


    许是陈逍的错觉,他甚至在这只手穿过对话框的刹那看见了边缘隐隐出现了冰裂纹。


    “咔!”


    陈逍一惊,他头下意识往后仰,手的主人却比他更快,轻飘飘地落在了他喉间,长指沿着下颌线一拢,将陈逍下半张脸卡入掌中。


    陈逍心跳得很快。


    虽然知道这只是视觉错位,但他是为之一惊,就好像眼前的恶鬼撕裂了游戏限制。


    好用心的设计,陈逍心说,的确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他仰头,正与那恶鬼四目相对,看清来人的装扮时,陈逍额角忍不住一跳。


    因为“徐知昼”此刻身上就披着那件打死正版徐大人都不会穿的浓紫外袍,他的容色太过清正端雅,并不适合这种张扬绮丽的颜色,不过也不难看,只是违和,穿错了衣服一般的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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