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昼”望向他,唇角噙着笑。
陈逍:“……”
系统你回来吧,我再也不嫌弃你磨叽了。
“徐知昼”自然地坐在他身侧,和他挤在同一张竹席上,陈逍伸手去推他,反被“徐知昼”握住了手指,送到自己唇边,轻轻哈了一口。
热气萦绕在指尖,痒得厉害,陈逍顿时头皮发麻,一把抽回手。
“徐知昼”也不恼怒,含笑问道:“陈逍,在找我吗?”
“没有。”
“可你在念我的名字。”
“你听错了。”
“你承认徐知昼是我的名字了?”
陈逍一哽,“……你也滚。”
徐知昼才没这恶鬼那般不知廉耻,徐知昼最是节制守礼,清心寡欲,对男男女女唯一的兴趣就是此人能不能为国所用,而这恶鬼则脸皮厚的要命,全无羞耻人伦之念,一切行止只凭欲念。
“徐知昼”低低一笑,他亲昵地贴过来,顺势将下颌抵在陈逍颈窝中,一只手圈着他的腰,往自己怀中一带,柔声道:“陈逍,我方才听见你要找一件东西,你想要什么我给你找。”
二人黏得太紧,更别说那恶鬼身上的热力源源不断地送过来,陈逍被腻得热,反手想给他一拳,对上徐侍郎那张峻秀端雅的脸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遂咬牙切齿道:“离我远点。”
“不要。”恶鬼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长指下滑,轻飘飘地落在陈逍的腰带上。
陈逍觉得不对劲。
先前“徐知昼”像是一块没热透的肉,外面滚烫,内里但还是硬邦邦的冰碴,触感很是诡异非人,但现在他的皮肤居然流露出了种活物特有的柔软。
陈逍忽地浮出了种不祥的预感,猛地偏头,鼻尖差点蹭“徐知昼”脸上,他又朝后一仰,“你不会,真的在逐渐变成人吧?”
徐知昼弯眼,“你发现了,你果然很在意我的一举一动,是不是?”
陈逍无语。
好想请个高人来。
恶鬼把玩着他腰间精巧的玉扣,柔声细语,“我会越来越像人都是因为你啊,陈逍,你存在的一切都会滋长我。”
徐知昼的喜怒哀乐贪嗔痴怨皆系于陈逍一身,求而不得,无从解脱,令暗欲愈演愈烈,于是他越来越趋近于“人”。
陈逍按了按太阳穴,自从认识“徐知昼”后,他无语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徐知昼”欣赏着他的反应。
俯身贴近,呼吸相投。
他循循善诱,“陈逍,当你发现你活着就是在滋养我时,是不是很惊喜,嗯?要不要……”
和我一起死。
他双眸漆黑,带着令人头晕目眩的诡力,直直望向陈逍。
陈逍呼吸一滞,胸口剧烈起伏,然后——“所以你果然在吸食我的阳气!”
陈逍嘴噼里啪啦像是倒豆子,“我说我怎么近来眼前发黑精神涣散腰酸背痛关节酸痛消化不良注意力难以集中,原来都是你搞的鬼。”
“徐知昼”定定看了陈逍半天。
“……哈。”
陈逍双手环胸,理直气壮。
“徐知昼”失笑,下一刻,手臂陡然用力!
陈逍整个被迫扑进他怀里,陈逍扑腾了几下,后者反而抱得更紧,皮肉相贴,严丝合缝。
陈逍现在武力值好歹也到了八百,面对此鬼竟无一战之力,遂在心中大骂。
这小子吃什么长大的,蛋白粉吗?!
恶鬼比他更理直气壮,捏了捏陈逍的脸,“既如此,让我再吸两口。”说着,轻轻在陈逍颈间一嗅,鲸骨香的暖甜与皂荚香混杂在一起,有种亲密无间的好闻。
他高挺的鼻梁深深抵入陈逍的颈窝。
凉凉的,不软不硬,顶进去感觉很怪。
陈逍忍无可忍,一拳砸了上去。
恶鬼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顺势一压,二人俱倒向竹席。
“唰啦唰啦——”衣料擦磨。
“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恶鬼的外袍早滑落下去,不知何时被陈逍压在身下,乌黑发丝铺满衣袍,纠结缠绵,他见此,满意得眼眸发暗,恶鬼低下头,轻笑着问:“陈逍,人生苦短,何必如此自苦呢?”
当然是为了从未有人达成的史诗级成就!
陈逍心道。
他趁其不备扯开对方的手,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
光天化日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真没想到这个词有朝一日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陈逍为自己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直男生涯哀悼。
他要努力,要奋斗。
要赶紧走剧情,达成史诗级成就【授予天命】!
陈逍深吸一口气,正襟危坐,拿起案头的文书开始看,端得是一本正经,聚精会神。
“徐知昼”目不错珠地望着他,劲瘦的一节腰,被玉带勒得更细,几乎流露出了几分体不胜衣之感,高高束起的头发落下来,随着主人的动作一晃,又一晃。
“徐知昼”微微凑近,陈逍发间一种混杂了薄荷叶和柏木的淡香,被人体温氤氲过后无端显得缱绻,“徐知昼”没忍住,张开嘴。
一缕不经意间发丝划过舌尖,刮上皮肉,痛得凌厉,像是生吞下一尾鱼。
好喜欢。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下。
陈逍对“徐知昼”的行径一无所知,批复完公文,他又拿起了封吏部发来的文书,通知他得陛下令,侍御史赵慜儿将来京郊大营,依旧为侍御史。
陈逍皱眉。
陈逍紧紧地盯着赵慜儿三个字,脑中闪过了一个由衷的疑问:这人是谁?
“徐知昼”见他没有觉察,舌尖卷了卷,将那点青丝含得更深,低语道:“怎么了?”
陈逍猛地想起“徐知昼”或许出身宫中,遂道:“你认识赵慜儿吗?”
“徐知昼”颇有些不虞,屈指,不轻不重地敲在陈逍的脊椎上,“提旁人作甚?”
陈逍被生生气乐了,“不是我想提,而是皇帝派他来做侍御史。”
恶鬼垂了眼,他脑中记忆纷乱,只有关于陈逍的样样鲜活,恍若只在昨日,细细想来,那些相隔几世的回忆登时涌现,刹那间头疼欲裂。
只他早就习惯,从中挑挑拣拣,弯了弯眼,“我若是告诉你了,你如何谢我?”
陈逍亦笑,眼中俨然写满了爱说不说。
不说,我就去问旁人。
恶鬼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陈逍一愣。
“徐知昼”哈了声,“你只有用我的时候才想得起我,若用不到我,恨不得将我挫……”
陈逍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说是一巴掌也不尽然,因为这一下是不轻不重地拍在唇角的,陈逍心很累,一个两个的,不要顶着徐知昼的脸说些让自己天诛地灭的话啊,“鬼不懂事说着玩的。”
恶鬼一怔。
旋即,他的眼睛亮起来了。
就是亮起来了,不是饱含希冀那种让人心头柔软的亮,而是像鬼火噌地炸开,诡异晦暗又幽深的亮,饥饿到了极点,亟待择人而噬。
陈逍被看得头皮发麻,拽着玉蝉想往恶鬼身上丢。
那恶鬼已蛇似地将下颌抵在他颈间,“你忧心我?”
陈逍实话实说,“我忧心你这张脸。”
我忧心你——“徐知昼”听得真切,他浑身发烫,恨不得将陈逍一口吞下去,可眼前是个活生生的人,生吞活剥是做不到的,他焦急得要命,好似面对一道令人手足无措的盛宴,盯着陈逍白皙的颈,莫名吞了下唾液。
“所以赵慜儿是谁?”陈逍还惦记着公事。
徐大人恶鬼版哪还顾得上这个,只顾看陈逍的颈,薄薄的皮肤,浅青色的经络隐隐可见,他张开嘴,几欲咬下,可咬下去,陈逍定要恼怒。
他是喜欢看陈逍恼火的,只是想到那日棺材里陈逍将他视若无睹的神色,又强忍住,五内欲焚,“赵慜儿是皇帝御前侍卫宋吟风之子,宋吟风为了皇帝挡剑而死,赵慜儿幼失怙恃,皇帝便将人接到宫中,赐名赵慜儿,其深受皇帝宠爱,几乎与皇子们一般待遇,其曾任北地监军,算算日子,应该这几天到京。”
陈逍震惊:“你还真是宫中人。”
“徐知昼”道:“我说过,我就是徐知昼。”
陈逍:“好好好,你就是徐知昼。”
恶鬼被气得咬牙,更想叼住近在咫尺的那截骨了。
“侍御史,”陈逍笑眯眯,“不就是监视我吗?”
他笑得生动又粲然,“徐知昼”眸光愈发暗,最终张嘴,狠狠地咬住了陈逍——的一缕头发。
嚼嚼嚼!
陈逍觉得有点不对劲。
主要是头发丝有点紧。
他低下头,顺着那抹力道看去。
恶鬼正咬着他的头发,一点一点地收紧。
陈逍:“……”
这是徐知昼的脸这是徐知昼的脸这是陈逍拔剑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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