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逍拱手,“三殿下此言差矣,七殿下乃是天潢贵胄,谈何得罪于我,更遑论计较,殿下此言是折煞我了。”
赵明珏欲言。
赵明叡见他还没走,去而复返,笑道:“老三,你和新统领说什么体己话呢,让大哥也听听。”
赵明珏这厮惯会笼络人心,陈逍还没上任呢,他就摆出了一副礼贤下士的嘴脸,看得赵明叡反胃。
赵明珏笑,“大哥想多了,我与陈公子哪来的什么体己话。”说着,看向陈逍。
陈逍懒得听两人打机锋,利索地向两位殿下拱手告辞,留着他们兄弟去演相亲相爱一家人。
这一日都不消停,回府后陈逍甚至没来得及换身衣服就听到宫里来人的消息,他又匆匆赶往正厅。
今日来传旨的是岳谨,岳公公宣读了朝廷正式任命他做禁军统领的诏书,并皇帝勉力之语,陈逍恭恭敬敬地接旨,同岳谨热泪盈眶地表了对皇帝的忠心,二人皆满意,又闲话两句方回。
翌日,清晨。
陈逍是被徐知昼拍醒的。
梦境美好,梦里他成功达成了所有成就,登基为帝,海内生平,他名留青史,成了人人称颂的明君圣主——梦过于香甜,就显得此刻在他脸上摸来摸去的爪子格外不解风情。
陈逍一把抓住了那只手。
很凉,很硬,指骨修长,摸起来像是一块有温度的玉。
陈逍眼皮动了一下,疑心这是自己搁在被子外的手,遂用力一拽,极顺手地搂怀里捂着。
徐知昼毫无防备,手掌贴上一片有弹性的弧度。
陈逍还没起床,身上热腾腾的,就那么毫无防备地……
徐知昼呼吸陡然一滞,他怔怔地看着自己没入锦被的手臂,旋即反应过来,猛然抽回手。
被子被掀开一角,陈逍伸手压住了,眼皮半掀,很有些茫然地看着徐知昼,似是疑惑徐知昼为何要强夺自己的手。
目光茫然迷蒙,不似寻常时那般狡黠张扬。
乖得人喉咙发紧。
“阿逍,阿逍,”徐大人清了清嗓子,他刚刚用凉水净过的面在发烫,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徐知昼大人决定快刀斩乱麻,他手掌要落,又不知道落到哪里,最后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陈逍的后背,哄道:“起来,已经五更天了。”
想法和行为俨然背道而驰。
五更天?
陈逍脑子晕乎乎的,他睁着惺忪睡眼,戳开系统,但见上面明晃晃地写着:4;47。
陈逍:“……”
你们这个上班时间真有点反人类了。
我到底是来打游戏的还是来打工的?
陈逍艰难地抬头,只见徐大人衣饰整齐,高冠博带,风仪峻秀,深紫色的官服穿在他身上怎么看都有种凌厉尊贵的美感,泠然若刀锋,高高在上,不可攀附。
陈逍多欣赏了几眼,而后毫不犹豫地一掀被子,将自己牢牢裹层了个蚕茧。
徐知昼唤他,“阿逍。”
徐知昼此人将事业看得比命重要,陈逍之前和他出生入死卷生卷死,早已谙熟他行事风格,哪怕天上下刀子都得去上班,陈逍闻言立刻把自己埋得更深,他脑子混浆浆,说出来的话颠三倒四,他刻意掐嗓子说话,一句三转弯,活似小寡妇上坟,“慎徽,你知道的,我十九岁时就跟着你了,你真的忍心看我睡不好吗?”
徐知昼:“阿逍。”
陈逍:“我睡不好就会头晕,我头晕就会一整日都心情不好,我心情不好就,就吃不下饭,你当真舍得这么对我吗?”
徐知昼:“你先起来。”
陈逍哽咽。
徐知昼沉默几秒,伸手按住了他的被子,而后,帮他掖好了被角。
他叹了口气,无声地退了出去,关上门。
陈逍心满意足,上下眼皮正欲继续亲密交流,忽觉有点热。
他把脑袋探出来,可那种热非但没有纾解,反而愈演愈烈。
又热,又痒。
什么?
【注:本段只是正常剧情推进,没有任何色情内容,申请通过。】
陈逍茫然地想,抬手向那热痒的位置抓去。
是,他戴着的玉蝉。
在震?!
==========作者有话说:==========
老婆明天下午会有一章更新,啾咪。
请不要养肥我,拜托拜托。
第26章
玉蝉又硬又烫,颤颤地抵在他心口,压出了个小小的凹陷,炽热的温度顺着他肌肤深入,仿佛要烧一路到骨子里去。
陈逍脖颈瞬间有些麻,他好像又回到了别院,生着人手的泉,滚烫精悍的身体,他遭禁锢,被迫靠在那东西怀中,反抗不得。
玉蝉怎么会突然有反应?
难道是那个东西又要来了?
陈逍一把攥住玉蝉,玉硬邦邦地硌着他的掌心,剧烈地震颤了下,旋即归于无声。
陈逍抽出枕下的刀,戒备地环视了一圈,却连个鬼影都没看见,日光透过窗纸射进来,静谧而安闲。
他深吸一口气,把刀塞了回去,掀起被子往脑袋上一拽,四下顿时阒然无声。
于是他上下眼皮又开始亲密接触,他毫不犹豫地沉浸其中,再度坠入梦境。
直至日上三竿,陈逍才懒洋洋地爬了起来,毕竟是上班,那么积极作甚,睁着一双惺忪的睡眼洗漱更衣,又慢吞吞地吃了个早膳,这才骑马前往官署。
禁军所在谓殿前司,位于皇宫东南角,触目所及朱墙雕甍,两侧宫殿高耸,将天空分割成了窄窄一片,宫室重仞巍峨雄壮,看起来尽显天家威严。
但也就是看起来。
陈逍下马,官署大门外面只守着两只石狮子,这就是唯二的安保力量了,除此之外可谓噤若寒蝉,连一巡逻守卫的人也无,官署大门大咧咧地敞着,足足有成年男子腰粗的门栓上居然拴着一匹黑马,见到陈逍来了,马不善地喷了喷鼻息,作势欲踢。
陈逍挑眉,牵着自己的马在这匹马面前停下,从荷包里取出一块松子糖。
甜香蔓延,黑马的眼神瞬间变了,温顺中带着一丝讨好,主动把脑袋往身上拱。
陈逍见状把松子糖掰开,一半当然给自己的马雪儿,这是一匹通体枣红,唯有鬃毛漆黑的马,雪儿一口咬住松子糖,蹭了蹭陈逍的手掌。
黑马见状更为热络,在它期待的眼神中,陈逍把另一半松子糖塞进自己嘴里,扬长而去。
“哒哒哒!”黑马疯狂踏地,对着陈逍离去的方向嘶鸣阵阵,气得都快说话了。
陈逍嚼嚼嚼,一边脸颊被撑得发圆。
整个殿前司仿佛废弃了似的,陈逍边嚼边往里走,刚走进回廊,迎面出现个年轻人。
此人在看到他在吃东西后眼睛瞪得比他腮帮子还圆,结结巴巴地开口:“陈,陈大人,您老来的好早。”
陈逍定睛一看,此人看上去和他年岁差不多,样貌虽然不十分出众,但也算端正俊朗,周身气韵十分和善,笑起来唇角浮出了一对酒窝,不像个武官,反倒像是个书生,“你是?”
“回大人,下官叫贺湎。”贺湎见了个礼,“是禁军中的主簿。”
原来是文书官,难怪武力值只有97。
陈逍心下了然,“贺主簿?我知道了,”他亦笑,“其他人呢?”
“回大人,都还没来呢。”贺湎观察着陈逍的脸色,心情七上八下的。
当然还没来呢——陈逍此人虽是帝王钦点,但年岁尚不足弱冠,既无显赫家世,也无赫赫之功,就算宣愈有大过,新禁军统领也该从他们这些老人里选,怎么就轮到个毛头小子?
半是酒醉壮胆半是素日懈怠无拘,禁军内的将官们昨日就约定今天来得越晚越好,毕竟他们也算是天子近卫,多是或祖上有恩荫,或与皇室贵胄有远亲的,此事做得无所畏惧。
但贺湎不同。
他胆小怕事。
结果现在偌大的殿前司只有他和新上司面面相觑。
都没来?
陈逍闻言看了眼脑袋顶上的太阳,感慨,“哦豁。”
贺湎紧张地看着他。
陈逍笑眯眯地问:“贺主簿,现下什么时辰了?”
“回大人,现在巳时三刻了。”贺湎忐忑答道。
“好地方。”陈逍感叹。
都上午十点多了,来上班的人竟还稀稀拉拉,足可见此地管束有多么宽松,叫他心驰神往。
贺湎不明所以,喉咙都发着紧,目光一扫,看见不远处鬼鬼祟祟地探出个脑袋,视线一扫,眼前顿时大喜,“赵简安,大人来了,还不快点过来拜见!”
名为赵简安的青年生得比贺湎更单弱,他个头不算高,需得仰面看人,与自己新上司四目相对,未语脸先红了,扭扭捏捏道:“见过大人。”
陈逍扫了眼他的武力值,一山更比一山高,这位五十三。
陈逍笑眯眯道:“你也是主簿?”
赵简安小声,“我,我不是,我是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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