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隐隐有些分量。徐知昼眸光更暗。
“阿逍,这是什么?”他柔声细语地问。
不疼,但有点勒,陈逍捂着脖子,面露谴责之色,却没什么怒气。
他生得年轻而美,是从未受过任何风霜雨雪的,金尊玉贵的小少爷模样,面容尚未完全褪去少年人的精致,轮廓虽已锋利,可无意识微微鼓起的脸颊是软的,扬起的唇瓣是软的,看他的眼神也是软的,毫无戒备。
让他想更得寸进尺。
“什么?”陈逍没听清。
徐知昼启唇,正要再说,陈逍却灵活地一偏头,把自己从他掌下解脱出来,拧拧脖子,没心没肺地伸手,“谢谢惠顾,两千万两。”
盛年国库一年收入都达不到一千万两,徐知昼对于这等狮子张开血盆大口的行径面不改色,“好。”
给我什么玩意值两千万两,传国玉玺吗?陈逍腹诽。
他揉了揉脖子,徐知昼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而晃动,他用劲粗暴,随随便便就留下一片红印子,他捏侧颈,徐知昼的视线就落到他侧颈,他揉喉咙,徐知昼的目光紧随而至,他——陈逍弯弯唇瓣,一把抓住徐知昼的手,诚恳地问:“你要摸吗?”
这招屡试不爽,果然下一秒徐知昼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猛地移开视线。
陈逍懒洋洋地往门框一靠,还在逗人,“不摸别乱看。”
毕竟俩人都是直男,要是同性在他面前搔首弄姿,他恐怕会起一身鸡皮疙瘩,徐知昼应该也这么想的,所以才会对碰他这般排斥。
徐知昼深呼吸,眼睫微微垂着,陈逍看不清他的眼神,他声音有点哑,“我只是想问,你身上戴的是什么。”
他眼下笼着层薄红,不知是羞还是怒,配上那张静若秋水的脸不可谓不好看,陈逍很有种戏弄良家子的快乐,“我都说了让你来摸。”
说着,慷慨大方地松了松领口。
就如上次那般,玩笑、戏弄、挑衅。
他合该搬起面孔,义正词严地说句:“胡闹。”
头顶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曳,烛光也晃动,撒在半露的锁骨上,明明暗暗,印子似的,徐知昼再忍他不住,反扣住陈逍的手,倾身而上,怒道:“陈逍!”
骨与骨相撞,不知是谁过于用力,带来了阵粗粝的疼痛,其实说痛也不尽然,只是被攥得太紧,锢得很难受。
相距不过一纸,徐知昼身上那股冷的人直打颤的味道扑面而来,如同沉积的香灰,只是闻起来更湿冷阴暗,陈逍喉结滚了滚,意识徐知昼真恼了,立刻举双手投降。
“逗你呢,”从陈逍远远地见到徐知昼他就面无表情,肩上似压着万钧重担,方才与他说话也似隔着一层,紧绷又疏离,现下终于流露出几分活气,陈逍略略放心,见徐知昼紧紧地盯着他,非但不躲,反而往前凑了凑,“生气啦?”
话音里含着上挑的笑意。
徐知昼不说话,浓黑眼睫无声垂下。
他的手腕还在他掌中,滚烫炙烤着肌肤。
倘若陈逍能对徐知昼稍微警惕一点,便能感受到,他心中端方雅正的徐侍郎此刻发紧的呼吸绝不是因为气恼。
离他,远点。
徐知昼在心中警告自己,可哪怕全身肌肉用力到了发颤的地步也只是垂首,发丝垂落,贴在额角紧绷的青筋上。
便只能寄希望于陈逍,会主动远离他这个满身森森鬼气和戾气的人。
而后陈逍转头。
以一个非常诡异的姿势把脑袋塞进徐知昼眼底,对,就是塞,笑得像一捧开到荼蘼的花,“真生气啦?”
颈线绷直,红绳随着主人的动作晃来晃去,直直地滚入徐知昼的眼中,好像在引诱他勾住这截绳索,而后,将陈逍狠狠扯入怀中。
有那么一瞬间徐知昼搁在膝头的手陡然攥紧,青筋暴起。
很危险。
这是徐知昼脑中此刻仅存的想法,不是陈逍令他感觉危险,而是再这样下去,陈逍会很危险。
喉口如被塞满炭火,徐知昼哑声道:“没有。”
他嘴上说着没有,身体却很紧绷,陈逍仰着脸,几乎要贴上徐知昼,“我也知道你没生气,徐大人宽宏大量温润如玉克制自持,怎么会对我生气,更何况,我说的是要徐侍郎摸我,而不是我摸徐侍郎。”
徐知昼闭了下眼,“你就非要……”
“非要什么?”
徐知昼不答。
他想说你就非要如此轻佻,如此肆无忌惮吗?你知不知道你这般会招致多少觊觎,你知不知道想将你生吞活剥的人有……又完全无法说出口。
陈逍毫无错处,对他怀有不轨之心的人才该死。
是一树热烈的,熊熊盛放的桃花。
他怎能怨怼桃花开得太明艳,却不为他一人而开?
满心污浊的是他。
徐知昼小指微微痉挛。
该死的,从来都是他。
“唰啦。”
衣料擦磨。
有什么温热柔滑的东西落入他掌中,徐知昼遽然垂首,看见的是陈逍懒洋洋的脸,陈逍的下颌就抵在他掌中,双目自下而上地看他,满含笑意。
虽然不知道徐大人今日如此诡异矛盾的举动是为什么,但陈逍又不是瞎子,徐知昼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打转。
既然徐侍郎不好意思,他可以看在俩人是好兄弟的份上主动。
指尖一颤,徐知昼大脑全然空白,半晌,他艰涩地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陈逍理直气壮,“情绪抚慰。”
“多谢陈逍公子救我,”徐知昼哑声笑道:“那我便不客气了。”
陈逍十分慷慨,“都是朋友,嘶——”话音未落,他就觉得颈间一冷,徐知昼勾住了那截红绳,往上一挑。
润泽的玉蝉刮过胸口,陈逍表情有一瞬古怪。
旋即,玉坠被挑出,在陈逍胸口晃来晃去,许是沾染了人的体温,羊脂美玉显得愈发光洁柔美。
徐知昼徐忽地生出了一种想要大笑的欲望,与陈逍坦诚相对的是他进退维谷,如陷泥沼,指尖游走,轻轻落在上面。
温热的。
“原来是这个。”他低喃。
陈逍纳闷地看了徐知昼一眼,“不是这个还能是哪个?”
他顿了顿,“你今晚满面欲言又止,不会一直想问我戴的什么吧?”
徐知昼:“……”
陈逍从徐大人的沉默中获得了答案,于是毫不客气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笑出声,情到深处不能自已还打了个饱嗝。
徐知昼一把将这具不断起伏的鲜活躯体按了回去。
“阿逍,你不是让我给你上药吗,走吧。”
手穿过腰腹,轻而易举地将他抱了起来,陈逍吓得绷成了一块铁板,他还是头次清醒的时候被人抱起来,吱吱叫唤,“你别把我掉下来,啊!门槛,门槛!”他下意识伸手搂住徐知昼的手臂,像调整电动车车头一样,“别看我,看门——”
“吧唧——”
他被扔到床上。
陈逍踢掉靴子,顺势往里面滚了一圈,“你要是想杀我可以不必如此迂回。”
徐知昼不答。
陈逍扭头,徐大人正在洗手,水珠顺着骨节分明的手往下淌,划过青筋,于甲缘悬而未落,又被擦巾细致地擦干。
他的手指修长,但并不是孱弱无力的那种,相反,从他虎口和掌心覆盖的茧便能看出此人精于武艺,手上力道一定不小。
陈逍扭着头看他,只觉这个画面很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这种不对在徐知昼拿着药酒过来时达到了巅峰。
徐知昼一手拿着药瓶,单膝跪在床边,俯身,柔声细语问:“你来还是我来?”
莫名有种很强的压迫感。
陈逍:“……你说的这个来应该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徐知昼挑眉,“嗯?”
陈逍暗道自己想多了,熟能生巧地解开衣带——他本来穿的就是一件家常袍服,脱起来很是容易。
徐知昼一眼不眨地看他,从他细长的颈看到有些嶙峋冷硬的手腕,衣袍迤逦委地,只剩一件亵衣。
徐知昼倏然垂眼。
陈逍坐在床上,还在规划怎么上药,“要不然我趴下吧,更便于你用力。”
徐知昼:“……嗯。”
陈逍对用药酒揉按一窍不通,向真古人虚心求教,“我腹下需要垫一个枕头吗?”
徐知昼拿语言回答了他,下一秒,一只手按住了陈逍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施力,将他按住,而后,是另一只手从后颈处将亵衣往下扯。
春寒,那两只手却很烫,因为看不见,所以心难免提起,还未上药,陈逍后颈已经起了一片小疙瘩。
衣料流水般地往下滑,露出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躯体,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漂亮,却不十分夸张,两边肩胛骨因为冷微微颤,好似,濒死的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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