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点寒气被恒温系统吞没,戚容不禁笑道:“我哪里需要这个。”


    陆明一板一眼道:“典枢方才开了窗。”


    “也对。”


    戚容拂过大氅领口,顺手拢紧些,把这可有可无的东西留在肩上。


    他看向星图,笑意渐深:“准备去给你们将军接风,别惊动太多人。”


    玉山枕头


    要开学了好崩溃……调理不好我真没招了,明天闪现杭州最后玩一下,但杭州是不是<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荒漠来着,一直在训练要控制饮食,现在可能吃西湖醋鱼也会觉得香吧(。


    第58章 他还是没舍得杀你


    3,135字07-31


    衡台上上下下,清白的只有阶前雪。


    谢无尤一身黑衣,披霜而来,他神情自若,好像这一身的伤痕和满襟落雪一样,拂不拂去也并无分别,戚容候在长阶尽头,兄弟俩打了个寒彻心骨的照面,越看越觉得对方一副恶相,面目可憎。


    戚容扫兴地摇了摇头:“他还是没舍得杀你。”


    “他年纪小,下不了手也寻常。”


    风卷来零散雪片,落在谢无尤唇角,化进一道干涸的伤口。


    戚容望着他,若有所思地点头:“你回来了也省事,陆明。”


    陆明应声拔枪,飞雪惊散处,漆黑的枪口对准了谢无尤眉心。


    戚容转过身去,呼吸着清冷空气,胸中邪火熊熊燃烧,他以为荒籍做事会干脆些,没想到还是下不了手,早知道如此,当初就往沉沙号空投几本闲书,什么《水浒传》、《金瓶梅》、《大劈棺》的,都是杀夫证道的好教材,省得今日还要他代劳。


    却忽听身后人声音传来:“我没想到,天枢核心会在大荒。”


    戚容和陆明眼神不约而同一凛,戚容立时抬起手,随着他的动作,陆明的手指搭上扳机,枪口亮起一圈幽蓝微光,转动间越来越深,雪落在枪口上,还未融化,就被能量预热蒸成一缕白雾。


    “咔”一声轻响,保险松开,枪口蓝光停止转动,凝成一点刺眼光芒。


    “杀我没有用。”说话间,谢无尤唇边沁出一点血珠,“他也知道了。”


    风雪从长阶下猛地扑上来,卷过三人衣角,连戚容也是一愣,随即慢慢合拢掌心,放下手,陆明松开扳机,枪口白光一闪熄灭。


    这个“他”还能有谁,只能是便宜弟弟在外面勾搭上的荒籍小年轻。现在封他一个人的口没用了,戚容不得不按捺下性子,侧身让开一条路:


    “刚才是我唐突,你我兄弟好久不见,先进来吧。”


    谢无尤踏过长阶积雪,一转身进入回廊:“不算久,在大荒才见过面,你没杀成我,这么快就忘了?”


    戚容不置可否地笑笑,跟了上来,手臂搭着谢无尤肩头,沿回廊往上走去,风雪被隔在透明屏障外,廊下温暖如春,两人并肩而行,陆明持枪跟在三步开外。


    戚容走得不快,像真有闲情陪一个归来的故人赏雪:“你说杀你无用。”


    谢无尤轻咳一声,随着他肩膀颤了颤,陆明也微微调整了枪口角度。


    “是,杀我无用。”


    戚容反问:“那留你有什么用?”


    谢无尤淡然道:“留我,我替你剿灭沉沙号。”


    陆明眼神一变,戚容终于停步,偏过脸来看谢无尤,双生子的眉眼都锐利,如同两把利剑,交汇处似有金石之声。


    “好啊,说说看,”戚容笑了笑,你有什么办法。”


    谢无尤道:“沉沙号从前的首领死了,如今的主将勇烈有余,持重不足,放在中军就是祸端,好比三国魏延,最后结局如何?不过是被马岱一刀斩于身后。”


    “文长敢争子午谷,不算庸人,锋芒太盛而已。”戚容若有所思,不禁又道,“你把那个荒籍比作魏延,看来是真的了解他。”


    他借着灯光端详,谢无尤唇边有一道伤口,原本被风雪冻住了,回廊里温暖,血色又死而复生,红得鲜亮。临别前,南舟的那个吻更像撕咬,咬得嘴里全是伤口,想要长厢厮守的妄念混着血咽下去,连余韵都腥气,谢无尤这几天一闭眼就忍不住回味,又诞罔不经地想,他恨他恨到不能独活,是不是也算一种不肯放手?


    戚容好奇地问:“这也是荒籍干的?”


    谢无尤冷声:“南舟。”


    戚容念了一遍名字,问:“九州一色的州?”


    谢无尤:“不系之舟的舟。”


    “行,我记住了,南舟,”戚容玩味地投去一个眼神,“你连荒籍两个字都听不得,怎么舍得帮我去对付他?”


    谢无尤用指腹抹去唇角的血珠,冷笑一声:“那个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常言道慈不掌兵,他偏要慈悲,就算今日不败在我手里,明日也会败在别人手里,说到底是他不成器,和我舍不舍得,有什么关系?”


    只要南舟能稍微成器那么一点,只要他选他,跟着他离开,到时候别说一座天枢,便是摘星揽月,剖心沥血,谢无尤也绝无半句怨言,明明倾尽所有,为何还是求而不得。为什么南舟眼里非要装着枉死的芸芸众生,而不能只是一个谢无尤?


    戚容走向回廊外侧,透明屏障感应到人来,自动撤去,风雪倒灌而入,寒意扑面,吹散了谢无尤唇边的血气。


    他站在风口里,对陆明道:“枪,放下。”


    陆明正要收起枪,戚容面对谢无尤,目光一动不动地伸手,陆明会意,双手托着武器奉上。


    戚容接过,风雪在身后翻涌:“戚争已经死了,他生前纵兵大荒,罪孽深重,不必再提这个人,委屈谢先生,先在我手下当个门客。”


    他说到这里,枪口一偏,指了指陆明,又摆回来直对谢无尤。


    谢无尤专心拂去肩头细雪,听他问话,才抬眼道:“典枢客气。”


    戚容笑笑,反手把枪抛回给陆明,揽上谢无尤的肩,带着他往里走,语气轻快起来,和刚才判若两人:“方才那是吓唬你的,在外人面前做做样子,你我私底下还是亲兄弟。”


    他手臂搭得不轻不重,手指垂在谢无尤肩头,沾到一片湿意,翻过掌心看了看:“受伤了?那走,先去我那儿。”


    谢无尤颔首:“有劳大哥。”


    “这会儿肯叫大哥了。”戚容笑道。


    谢无尤认真敷衍:“人在屋檐下。”


    戚容一把拍在他的伤口上:“懂事。”


    陆明远远跟在后面,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什么也没听见。兄弟俩勾肩搭背往典枢院的方向去,一派粗制滥造的其乐融融。到了办公室,戚容随手解下外氅,扔给陆明,没让他进门,挥挥手叫他不必再留。


    戚容的办公室一向没什么活人气,进了门,他微微抬手,身边一面墙亮起银线,先是一点,继而向四角游走,勾勒出一个长方形,片刻后,线条突出打开,里面走出一个同样没活人气的美貌少年。


    少年乌发柔顺,拢在细长的脖颈一侧,眉目精致,身形纤瘦,行走时几乎没有声音。他停在戚容身侧,垂首道:“典枢。”


    戚容随手一指:“去,看看伤。”


    小蛮愣了几秒,接收器捕捉到戚容以外的气息,望向谢无尤,琥珀色大眼睛眨也不眨。


    谢无尤同他对视片刻,戚容在一旁贴心地道:“照着你喜好挑的。”


    小蛮走到谢无尤身前跪下,手摸上他的肩膀,十指温度被调得正好,不冷不热,往下慢慢解开衣服,顺势抬起漂亮的面孔,鼻尖贴上他的伤口。


    谢无尤偏开头,喉结与颈侧的线条被灯照得清晰,小蛮凑过去,像只被豢养的人形宠物,温顺伏在男人脚下,嗅他身上的血。


    小蛮声音很低:“枪伤。近距离能量光束灼伤,创口内残留微量金属粉尘,伴随火药气味,感染风险中等。”


    他说到这里,眼中亮光一闪,重新校准了数据:“先生此前有神经损耗、脏器旧伤、近期吐血迹象,不建议饮酒、剧烈活动。”


    戚容笑了一声。谢无尤扶着额角:“你这东西话不少。”


    小蛮贴着他的肌肤,温顺回答:“治疗建议可关闭。”


    谢无尤道:“关。”


    “是。”


    小蛮指尖探出一根针,扎进伤口边缘,释放麻醉剂,白净的手搭在谢无尤肩头,唇瓣微微张开,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进他怀里,缎子般的乌发随着动作滑下,扫过谢无尤裸露的肌肤,又无知无觉地垂在颊边。


    戚容随口道:“小蛮很好用,谢先生有什么需要,吩咐它就是。”


    “典枢慢走。”谢无尤衣衫半褪,闭眼任小蛮侍弄。


    他认真缝合伤口,针线穿过皮肉,银光一闪一灭,说:“先生若疼,可以握住我的手。”


    “治你的伤。”


    小蛮处理好伤口,随便甩了甩手,治疗针缩回指尖,只剩一条细缝。


    谢无尤垂眼看着肩头,一边拉起上衣,小蛮立刻过来,帮他扣上扣子,抚平衣领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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