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影子,”季明煜抱着林瑾瑜走到烛台边,林瑾瑜立马将头避开不敢看。季明煜将几盏烛台并起,互相照亮彼此的阴霾,


    他捏着林瑾瑜的耳朵,感受到那微微发亮的耳垂,微微皱眉:“看,没有了。”


    林瑾瑜却不敢回头。


    “怎么胆子这么小?”季明煜搔了搔她的下巴,心却猛地下沉。


    这便是情蛊带来的副作用了,让人心智倒退,或许有惧怕的人更容易拿捏,但却令季明煜感到不快。


    这不是他认识的林瑾瑜。


    也许设想过用蛊之后会有怎样的场景,但总侥幸地以为她不同。


    毕竟她在平时要狡猾得多,也比常人更加坚定。


    也许这个评价让本人来听要惊掉下巴,但季明煜就是这么想林瑾瑜。


    没人能触碰到她真正的底线。


    但如今的林瑾瑜,还能称为林瑾瑜吗?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段寂捡来的那只狗崽。


    谁喂它肉干,它就能对谁摇尾巴,甚至连主人都认不清。


    他不需要再多一只狗崽,只要完整的林瑾瑜。


    季明煜的手攥紧又松开,最后将人放回床上,手掌覆上她的眼睛。


    林瑾瑜还拉着他不肯让他走,季明煜便顺着她的力道低头,在她唇上覆下一吻,原本如蜻蜓点水,却在将要分别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让季明煜突然按住林瑾瑜的后脑,将人又压了回来,牙齿恶狠狠咬上少女花朵一样鲜甜柔软的嘴唇,心中升起一股近乎暴虐的欲望,铁锈味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少女痛得一皱眉,还没反应过来,侵略性的动作便已经结束。


    那股扑面而来的梨花香又淡了回去,鼻尖近乎嗅闻不到。


    不消片刻,林瑾瑜的手便主动上抓,一把钳住季明煜的手腕,将挡住自己视线的东西拉开。


    看到身处所在,林瑾瑜倒抽一口气:“季明煜,你搞什么?这是哪里?”


    这华丽的凤凰纹样床单,这大得夸张的象牙玉床,奢靡富足,说是段家家主的寝室林瑾瑜都相信。


    “你没事吧,又把我弄回来干嘛?”林瑾瑜怨念道,“师兄们好不容易带我离开。”


    “我有些事情要做。”


    “?”林瑾瑜微微消下去些气焰,迟疑道,“跟我有关?”


    季明煜看着她,缓缓摇头,“一个人太无聊,你留下来陪我。”


    “去你的!”这是龙潭虎穴,不是休闲度假村!林瑾瑜鼓圆腮帮子抡起枕头,还是没敢扔他,团在手里揉吧两圈,将其卷成蚊香状,压在手里泄愤。


    说话口型张得太急,猛地牵动伤口,疼得发出一声气音:“嘶——”


    用手摸上嘴唇,发现有点湿,眼睛登时睁圆了。


    “天干,勿躁。”季明煜顺手抄起杯子递给她,微微含笑。


    林瑾瑜犹疑不定接过,抿了一口,这下脖子也直了,伸出舌头发出更多的嘶嘶声,如同小蛇一般扭作一团。


    “白酒,你……”


    “阿剌吉酒,”季明煜笑得更欠扁了,“新供上来的好东西,先让你尝了。”


    “我、要、水!”林瑾瑜以手作扇,往自己舌头上扇风。


    季明煜装模作样在桌案上扫视一圈,指着唯一一个琉璃壶道:“这屋里怕是没有。”


    “你不会找?”


    “哦,我想想。”


    林瑾瑜恼怒极了,这时发作起来,平日里压在心底那份对季明煜的小心翼翼全都忘到脑后去了,扑上前掰住季明煜的嘴,就把剩余的酒水往他嘴里灌。


    季明煜像是没料到她有如此动作,笑成狐狸的桃花眼眸瞬间睁大了。


    这酒度数烈,粘在他鲜艳的唇上更添几分红,呆呆的半启唇,任由林瑾瑜将多半杯阿剌吉酒悉数给他灌了下去。


    他却像是感受不到一般,直盯着林瑾瑜看。


    林瑾瑜这才发觉两人姿势怪异,她一只膝盖跪在季明煜大腿上压制着他,一只手掌掰在他如玉的面庞上,掐出几道红痕,他的嘴也迅速肿起来,无辜的眸子直愣愣看着她,怎么看都像是个被欺负的不谙世事的小公子。


    林瑾瑜感到一阵心虚,舌头也不疼了,若无其事站起身,顺手替他抚平胸前蹭出来的褶皱,拍了拍。


    手腕被人猛地一把攥住,往前一拉,她便又到人的怀中。


    “错了错了,”林瑾瑜先开口认输,生怕季明煜如法炮制,将执壶里的阿剌吉酒全给她灌了。


    依照这人睚眦必报的心性,可能性极大。


    林瑾瑜畏缩地瞄一眼执壶。


    等待她的却是一个带着酒气的吻。


    柔软的舌尖探进来,逡巡领地似的环顾一圈,带来令人战栗的麻痒。


    林瑾瑜呆住了,她以为此事过去了,她不是拒绝了吗?季明煜怎么还……脸皮如城墙厚,换她的任何一位师兄都做不出来!


    这没防备的姿态更给了人长驱直入的机会。


    季明煜的睫毛很长,小刷子一般,扫在她脸上带来些许痒意。


    她看不清他眼底的神情,只觉得完了,眼前明显是一道深渊,她还一脚踏了进去,跌个粉身碎骨。


    这人擅长先斩后奏,更不给她逃开的机会,如同疾风暴雨,经常在她没准备时,将她淋个通透。


    她的思绪总是比他的动作慢一步,经常搞不清状况,失了先机,这人就已经入侵到她的世界中,让她抗拒,却又渐渐习以为常。


    好像季明煜做什么她都不会太意外。


    季明煜这次却让她意外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季明煜的指尖抹过唇角, 狞笑道:“好喝吗?”


    那笑里带着点得逞的意味,像偷到糖果的小破孩儿。


    “啊?”林瑾瑜愣了愣,这才后知后觉感受到口腔里火烧火燎的疼, 全是她方才灌给季明煜的阿剌吉酒。


    又辛又辣, 连季明煜这种五脏六腑被打碎都能装作若无其事的人, 鼻尖和眼角都坠着薄薄的粉红。


    此人向来睚眦必报, 酒壶空了, 他便借着方才那一下, 将口中残存的烈酒渡给了她。


    “有病!”林瑾瑜的脸红透了,分不清是气的还是辣的,她终于忍无可忍,出口成恶,“我要回门派!”


    “别想。”季明煜笑得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我死了,你也别想活着。”


    “我才不给你陪葬!”他一本正经地纠正,“是殉情。”


    真是搞不懂了,一阵无力浮上林瑾瑜的心头,立时让她生出一种“算了, 毁灭吧”的咸鱼念头。


    她翻滚回床榻上, 用背对着季明煜, 安慰自己不要试图理解人季的想法。


    季明煜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如羽毛般, 令听者心尖生痒。


    笑着笑着, 他的肩膀也跟着抖起来,逐渐如一颗被狂风吹拂的歪脖子树,东摇西晃, 没骨头似得往林瑾瑜身上靠。


    林瑾瑜没好气推他一把。


    “走开,讨厌鬼!”


    季明煜丝毫不以为意,少女的怒斥如同撒娇一般,像只小狗张开嘴乱汪一通,最过只用乳牙轻轻含了下你的手掌,油皮都没刮破,只会让人觉得可爱。


    季明煜从桌案上抽出一本书,递给林瑾瑜。


    林瑾瑜狐疑地掀起一只眼皮:“什么东西?”一边借着烛光去瞟,看到封面几个字——


    ——《修妖录》!!!


    她瞬间噤声,怕人反悔似得抢到手里,郑重其事翻看起来。


    上面细细记述着一只鸟妖如何修炼成人的故事,从初感天地间第一缕灵气,到学着吐纳炼化,再到凝丹化形。


    由于主角是一只灵鸟,只稍学了一些人间粗浅的白话,远没有在玉虚剑派找到古籍中修撰写的那般晦涩高深。


    妖修的路子和人修看似相同,实则相去甚远。


    人修的境界分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分神、渡劫,而妖修只需结出一颗内丹,便是纵横一方的大妖。


    林瑾瑜看得入神,方才的愤懑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也忘了声讨季明煜了。


    她低声嘟囔:“你这书从何处寻来的?”


    “段家藏书阁所得。”


    段家书阁……


    原来是段家书阁啊!真是好难想到的地方!!


    她没敢去,怕惹生是非,早知道有这东西,刀山火海也得去闯个来回。


    林瑾瑜安安静静看了一个上午,中间几次抬头,想就里面的功法问问季明煜的观点,季明煜都不在,直至把整本书看完,林瑾瑜才看见季明煜不知何时坐回了床沿,正一瞬不瞬盯着她瞧。


    鬼鬼祟祟的,进出都没声。


    若是旁人,林瑾瑜定会警惕起来,可惜此人是行事纵心的季明煜,他再不打招呼消失一次,林瑾瑜恐怕都不会意外。


    几个时辰过去,《修妖录》中不明白的也叫她参了个七七八八,林瑾瑜反而没那么急着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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