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自主张开双臂,准备迎接这个热切的怀抱。
只见呲溜一声,白猫纵身跳起,方向却不是冲着床上,而是冲着床边的青衣婢女。
年糕一头扎进女婢怀中,撞得她身形一歪,向后趔趄了两步,险些摔倒。
婢女手臂在空中虚晃了两下,终究不敢乱动,只能僵着身子站在原地,垂着眼。
“哎,年糕,你干什么?”段妙松喝止,想把它从婢女身上撕下来,“快下来,别胡闹!”
但年糕嘴里哀哀戚戚叫着,锋利的爪子非但没松,反倒越勾越紧,几下就将婢女的丝衣勾得开了线,
段妙松稍一用力扯它,它就惨叫出声,仿佛收了天大的委屈。
段妙松手足无措,愣在当场。
见没人阻止它,年糕才放心将脑袋贴在婢女柔软的胸脯前,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段妙松最后扯了一把它的后腿:“你这色猫。”
年糕得此评价,不以为意,懒洋洋用尾巴打了一下段妙松的手。
段妙松气哼哼看向林瑾瑜,想让她站在自己一边对年糕痛斥一番,却见林瑾瑜直愣愣盯着婢女看。
段妙松道:“算了,不理它了,没良心的。”她使唤婢女道,“你抱它出去吧,我跟娘单独说会儿话。”
“是。”婢女得了吩咐,将一只手放在年糕后颈,拢着它向房外走去。
直到一人一猫消失在视线中,段妙松才扑到床上,抱住林瑾瑜,吸了吸鼻子:“我以后一定好好练功,再不把娘摔着了,也不叫人欺负娘。”
林瑾瑜道:“嗯。”
心里却在想:呃。
以后跑路恐怕更难了。
见段妙松犹犹豫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林瑾瑜便问道:“怎么了?”
段妙松道:“娘别相信段曲儿的话,我跟表、爹没什么。”
林瑾瑜心觉好笑,也不知这混乱的关系段妙松是怎么转得过来,软言安慰一番。
段妙松道:“过些日子我得去封地了,娘随我一道走吧,别跟爹走。”
林瑾瑜神色一动:“怎么说?”
段妙松支支吾吾:“就是那个,太奶奶让我继任分家家主,爹管西边,我管北边,相隔十万八千里,娘要是跟爹走了,我就只有一个人了。”
跟在段妙松身边,肯定比跟在段瞳身边逃跑概率大些。
林瑾瑜想了想说:“我自然愿意跟你去。”
段妙松欢呼一声,将林瑾瑜抱得更紧:“娘真好!”
段妙松离开后,婢女走进来,她此刻已经换上一身新衣,重新整装,腰若扶柳,冰肌玉肤。
方才没细瞧,林瑾瑜此刻恨不得眼珠子黏在她脸上,观摩一圈,犹觉不够,趿鞋走下床,走至她身边,歪头打量她、
婢女将肩膀收得紧紧的,头低得险些贴到胸膛。
林瑾瑜勾着头,自下而上看她的脸,婢女缩得越厉害,她便勾得越狠,将自己身体弯成一只煮熟的虾。
虾弯了一会儿,感受到脊骨快要断掉,干脆直起腰,抬指勾起婢女的下巴,邪魅一笑,另一只手在她脸上狠狠蹂躏:“师弟,别装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婢女险些被林瑾瑜的动作惊掉魂魄, 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地上:“少夫人饶命!”
林瑾瑜呆了一呆,也跟着蹲下去, 有些不确定道:“……师弟?”
少女前扑, 脑袋咣当一声磕到地面。
不好说是不是错觉, 林瑾瑜感觉脚踩的地板都跟着颤了颤。
她感同身受地头疼起来, 忙扶她起身, 但见婢女双目含泪, 梨花带雨,一副不堪其辱之态。
季明煜才不会做这种委屈状。
林瑾瑜心下拔凉:“你……你叫什么名字?”
婢女咬着苍白的嘴唇,低低道:“奴婢名唤小翠。”
林瑾瑜讪讪:“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她摸不着头脑,蛄蛹上床,用被子把自己卷起来,假装要睡。
“没什么事了,你下去吧。”
婢女应了一声,房门轻响,室内恢复寂静。
林瑾瑜长松一口气, 被窝太过舒适, 不知不觉, 竟沉入梦乡。
明月高悬,几点星子散落在墨色无边的夜幕里。
啪嗒——
有什么东西砸到木窗上,搅了林瑾瑜的清梦, 她烦躁地拉高锦被蒙住头, 又把枕头翻过来压在耳朵上。
啪嗒——啪嗒——
那声响非但没停,反倒变本加厉,一声接一声敲在窗上, 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扰人。
林瑾瑜终于清醒了,摸索着坐起身,皱眉问道:“谁啊?”
“是我。”一个男声道。
窗外传来一道男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的轻浮,听着竟有些许耳熟。
但林瑾瑜确定,不是自己的熟人。
她警惕道:“哪位?”
“我们今天下午才刚见过,少夫人这就忘了?”
下午?
林瑾瑜仔细思索,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个摇着折扇看戏,满脸戏谑的男子。
“你找我什么事?”
“客人登门,少夫人不让我进来坐坐?”
“深更半夜,于礼不合,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林瑾瑜想也不想便回绝。
“白日里人多眼杂,处处都是耳目,有些话被旁人听了去,反倒会扰了弟妹清净。”
这人油腔滑调的,林瑾瑜心里愈发反感,索性爬回床上,阖上眼,装没听见。
门外那人等了一会儿,听不得林瑾瑜的回应,又道:“林姑娘?”
林瑾瑜不语。
段柯叹息:“看来林姑娘是很满意在段家的生活了,在下还当姑娘想离开,特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倒显得在下多此一举了。”
林瑾瑜睁开眼,但还是没出声。
谁知道是不是有心人派来套话的,万一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暴露出自己没失忆,那就……
纵使想给段瞳一个台阶饶过自己,也不行。
段柯道:“不知你的父亲季风在九泉之下会不会希望看到林姑娘做这段家的少夫人。”
谁父亲?
林瑾瑜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瞬间坐直了身子:“季大夫比我大不了几岁,怎会是我的父亲?”
段柯道:“明人不说暗话,我帮姑娘逃出段家,姑娘也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男人含笑的声音飘来:“帮我杀一个人。”
“我没这个本事。”林瑾瑜想也不想,一口回绝。
“你有。”段柯笃定道,“谁人不知,季风当年风采,力战八大世家而不落下风,至今令人闻风丧胆,姑娘既是季风传人,怎么着也有一些手段。”
越来越奇怪了。
这人哪来的讯息,竟一口咬定她是季风的传人?若是锦绣城那一遭叫段家误会,段家也不该好吃好喝供着她。
林瑾瑜想了想,道:“季风是我镇上的游医,帮过我夫君看病,仅此而已。”
“看来姑娘还是不愿相信在下了。”段柯道,“在下想要的不多,只要你帮我杀掉下一任的分家主,段瑞华的私生子——江楷。哦对了,如今应该改名姓段了。”
听到这个名字,林瑾瑜再无法风轻云淡了,
她打开房门,左右看看,只见月色下只站着一人,段柯临风而立,一身红色锦衣不若白天夺目刺人,显出几分沉淀,给他俊逸的面庞镀上一层君子如琢如磨的假象。
有沈易珠玉在前,林瑾瑜才不会给他欺骗,侧身让出道来:“进来吧,外面冷。”
段柯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抬脚迈过了门槛。
“你为什么要杀他?”林瑾瑜问。
段柯靠在桌边,折扇轻轻一收,在桌沿敲了两下。
熟悉的声音传来,林瑾瑜这才明白,原来方才吵她的是这个东西,不禁看那玉制的扇骨时多了几分嫌弃。
只听段柯继续道:“因为他不是我段家人,却要坐上分家主的位置,这如何使得?”
嚯,几日不见,真当刮目相看。
当时的江楷只有三脚猫的功夫,任人欺侮,还需林瑾瑜来解围,怎么今日就要当段家的继承人了?
难不成是因为她杀了段瑞华的继承人,而段家又是世袭制?
段家人口这么多,总会出几个不服他的。
林瑾瑜沉吟片刻:“我也不是段家人,所以你要帮我离开?”
“有一半原因,最主要的是,你不会继任家主之位,最多也只是你的后代。”
段柯顿了顿,语气慢慢变得意味深长:“当然,这取决于你,我想你身为季风后人,当是不愿意和我段家有过多牵扯,如若你愿意,你自可换个条件,只要我能办到,都好商量。”
奇了,这人有这么大野心,林瑾瑜可不认为事成之后他能放过自己,不禁有些挑衅道: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