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嬷嬷同样面色不善,在一旁解释:“昨日娘娘欲让我去教导姜氏宫廷礼仪,然而她恃宠而骄,公然宣扬自己伺候殿下的辛苦劳累,拒绝了娘娘的好意。”
两人闻言皆是一惊,姜韵宁当着太子妃的面说这样的话,简直是摆明了不把太子妃放在眼里。
美菱忍不住开口:“娘娘,我与小宁自小一起长大,她什么人我再了解不过,应当不会如此嚣张,兴许是有什么苦衷.....”
“她一个刚入宫的侍妾,就算有苦衷,难不成还是殿下强行纳她入宫的?”太子妃面色严厉,重重地将茶盏置在了桌面上。
娄嬷嬷将话挑的更明白了一些:“昔年陛下尚未平定天下时,怜人舞女们为生计奔波,不知如何在不同人家苟且偷生,如今不过二三十光阴的样子,姜氏又如此貌美,想必班主为了生计,也不少奔波吧?”
她面色冷硬,语气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知尘 近日小心女
殿内依旧静得可怕, 娄嬷嬷立在一侧,身姿挺拔,神色倨傲。
柳昭昭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再不抱希望的转眸看向端坐其上的太子妃, 她目光淡淡,但显然是默许了嬷嬷的说法。
什么为了生计奔波, 那不是明摆着说姜韵宁之前就可能跟不同男人有瓜葛吗?
原来今日, 竟是鸿门宴。太子妃并不是关心姜韵宁, 而是让她吐出一份能证明姜韵宁过往不洁的说辞,一旦她真的迫于权威这样做了, 姜韵宁就不可能再受宠,甚至会因为欺骗储君而被诛杀。
柳昭昭面上的恭敬渐渐消散了, 面色甚至有些惨白, 太子妃说的确实没错, 但那又怎样, 她别无他法。
柳昭昭早已不在乎这些高门闺女蔑视的眼神,她挺直了背看向太子妃, 声线冷硬:“娘娘,不论我怎么奔波, 但是我们舞班的任何一个人,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从来没有受到那样的影响。”
“姜韵宁自小听话懂事, 从未与其他男子有越界的接触,今日感谢娘娘让我们团聚的好意,但恐怕要让娘娘失望了,我们才分开两日,还不到非要见面的地步。”
她拉起一旁的美菱:“若娘娘没有其他事情, 那我们就告退,不打扰娘娘了。”
美菱这会儿也回过味来了,搞了半天,还以为太子妃是个好人,结果用心竟如此险恶!
抬头看向上方的美妇,明明妆容华贵,容颜端丽,但没想到这样的皮子下面竟然是一颗黑心!
正要忍不住说两句,就收到了柳昭昭警告的一眼,美菱连忙低下了头。
太子妃面容明显的不悦,看了一眼娄嬷嬷。
“慢着。”娄嬷嬷击了两下掌,很快两队侍卫从门外鱼贯而入。
他们手中拿着佩刀,轻而易举地将美菱和柳昭昭分开了。
柳昭昭压下心头的慌乱,镇定看向太子妃:“娘娘这是何意?”
“本宫是为了殿下和整个东宫的未来着想。”
太子妃缓慢的从上座走了下来,目光淡淡扫过二人,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矜贵与疏离。
“一介舞女,可以为贵人歌舞,但是想要凭美貌就混淆皇室的血脉,本宫决不允许。”
她身上的衣裳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拖着,语气轻缓,字字透着漠然:“若你今日能说出姜氏的一些事迹,本宫自会让你们离开。”
“否则...”她漫不经心的看着自己嫣红的指甲,抬眼看向美菱:“你这位小徒弟,本宫可就保不住了。”
其实原本太子妃并不想强迫柳昭昭,万一姜韵宁真的是清白的,那这件事也就只能过去,她得另寻她法了。
但娄嬷嬷分析的很有道理,柳昭昭能与那好色的忠勇伯攀上,私下里肯定没少勾搭,否则忠勇伯不会没事给她推荐舞班。
有这样的班主,里面的舞女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就算她保护姜韵宁,可只要拿捏住软肋,拿到那些捕风捉影的字据,呈到殿下面前,就够了。
殿下清雅绝尘,矜贵自持,怎么会容忍自己的侍妾有这样的过往,况且,既然能证明她曾经与男人眉来眼去,那有没有抱过甚至亲过,谁又能证明呢?
娄嬷嬷说,做事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绝。
既然她已经存了这样的心思,那就势必要达到这个目的,否则万一日后姜氏真的成为了宠妃,柳昭昭再向她告状,难保姜氏这个嚣张的性子不会向她发难。
刚好她身为太子妃,将军之后,建安帝特允她带了自家的护院来东宫,算是给叶将军嫁女的诚意。
一时间殿内侍卫将柳昭昭与美菱围成了两个圈,气压骤沉。
美菱气得双眼通红,伸出手指着太子妃,厉声喝道:“我们整个舞班没人干过那种龌龊事!你自己狗眼看人低,别把所有人都想的跟你一样肮脏!”
太子妃猛地抬眸看向她,眸光冷锐如刃:“本宫守礼持正,小心谨慎,你们伶人有此传统,怪得了谁,如今一介草民竟敢在本宫面前咆哮失仪,给本宫掌嘴。”
立刻就有宫女上前对美菱动了手,清脆的响声响彻在殿中。
“你们放开她!”
柳昭昭气得浑身颤抖,知道这是太子妃故意在激怒美菱,掌嘴给她看,她心似滴血,试图从挣脱出去,然而旁边有宫女拿了一个盘子走到她旁边阻止了她的视线。
娄嬷嬷平静开口:“这是娘娘拟好的说辞,你只要按个手印,我即刻让你们和姜氏团聚。”
柳昭昭目光如刀,直直与娄嬷嬷对视,然而形势迫人,她还是拿起了薄薄的一张纸,一目十行,看下去,她的脸色越来越差,猛地将纸狠狠撕得粉碎。
“你们做梦,我不可能签的!”
从她刚开始光挑不痛不痒的叙述,太子妃就已经预料到了,她微笑看向柳昭昭,眼中寒气逼人:
“那可真是可惜,为了让你们在千岁宴上大放异彩,本宫记得给了舞班一笔不菲的银子,可是如今本宫看过之后,觉得不满意,你说,怎么办好呢?”
娄嬷嬷连忙在一旁接话:“娘娘,当初管家与这柳氏签订书契的时候,已经约定了十倍的违约金。”
柳昭昭猛地瞪向她:“你们堂堂天家内眷,竟如此欺辱人?”
娄嬷嬷毫不心虚:“娘娘确实对你们不满意,你.....”
话音未落,就听门外传来一道怒喝:“你们在干什么!”
太子妃比了个手势,站在美菱面前的宫女终于停下了手。
所有人都看向来人,一袭竹青纱褶裙,肌肤莹白似玉,眉眼明艳逼人,怒视着美菱前面的宫女,快步闯了进来。
她扫了一眼太子妃,压根就没行礼的打算,冲到美菱面前,她扬手便是一记清脆耳光,“——啪”地狠狠扇在那宫女脸上。
殿内死寂了一瞬。
“放肆!”太子妃脸色一沉,厉声斥她:“真是无法无天了!”
美菱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捂着脸泪眼婆娑地看向姜韵宁:“呜呜小宁你终于来了....”
姜韵宁心痛不已,她前几日才在永安寺受了杖刑,推开一圈侍卫将美菱搂在自己怀中,看到旁边的柳昭昭也被围了起来,更是气得脸颊通红。
她看向太子妃:“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打她!”
太子妃脸色骤然冷透,正要说什么,被娄嬷嬷制止了。
“姜氏,你身为侍妾见到太子妃娘娘不行礼,这是一错,当着娘娘的面殴打娘娘的宫女,以下犯上,这是二错。”
姜韵宁虽然气得快要冒烟,但是殿中黑压压的全是太子妃的人,她力持冷静道:“公然在院中动用侍卫,等着殿下回来,你们一个个都跑不掉。”
娄嬷嬷没什么感情的扫了她一眼,不紧不慢,道:“柳氏在殿内冒犯娘娘,原本娘娘是想让班主在纸上按个手印,这事就了了,现在看来,你们班主是不想要这次演出的机会了。”
翻滚的气血涌上柳昭昭心头,她冷声道:“想让我签字,你们做梦去吧!堂堂太子妃,行事竟如此下贱,真是白白埋没了太子妃的名头。”
“这演出,我也不要了!”
姜韵宁眉头紧紧皱起,什么东西竟然让柳妈妈这么生气?
太子妃微微一笑:“那只是方才的机会,给了你你不要,那便让姜韵宁自己签字吧。”
她话音一落,就有宫女端着盘子给姜韵宁呈了上去。
“小宁,不要看!”柳昭昭慌忙阻止,但姜韵宁已经拿了起来。
见她已经面色平静地看着字据了,柳昭昭瞳孔紧缩:“小宁......”
姜韵宁狐疑地扫过这上面的字,字字如刺,尽是栽赃她的污言秽语,说她情窦初开的时候就为了生计,为了能获得更多演出机会,与不同的男人私定终身。
要不是上辈子她跟着萧砚辞学了字,她说不准还不认得这是什么意思呢。
如果昨夜她刚从书房偷听那番话回来的时候,她拿出这份“字据”出来,她可能真的会害怕。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