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再去纠结为什么抛弃她、这么多年有没有想过要找她这些事,她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活,只想过平淡幸福的日子。


    姜韵宁让如意把手札收了起来。明天再画吧,反正还有十五天的时间,等画不出来再说。


    如意放好手札,在一旁看着她心事重重的样子,心疼极了。


    她拿着铜镜过来,用手帕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小主,您看您一哭,多么漂亮的眼睛也变得不好看了。”


    姜韵宁望向铜镜中的自己,觉得此时的自己和兔子真的挺像的,眼睛通红通红的。


    但即使是这样,一双杏眼澄澈纯净,又有魅惑的气韵,她是美的。


    如意故意打趣她:“从前在舞班您不是挺在意自己的形象的,怎么如今到了东宫,您反而松懈了。”


    心中装的事情太多,姜韵宁当然没心情打扮了。


    不过如意说的不对....姜韵宁转头看向她:“你胡说!我就算哭也是好看的!”


    如意轻笑:“是,小主,但是您笑起来最好看。”


    她顿了一下,多说了两句:“后宫后宅中的女人十天半月都不见主君一次,更何况您的主君是太子殿下,您就算为了自己,也不能太把重心放在殿下身上.....”


    姜韵宁有些愣住。她想起了李杉芙和关瑾瑶。


    她们虽然没有萧砚辞的宠爱,但是日子好像过得也很舒服。


    是她对萧砚辞的期待太高了吗,她已经忘了,上辈子刚入东宫的时候,她有没有这么盼望着萧砚辞的宠爱了。


    姜韵宁自己回答了自己。应该是没有的,那时的她牢牢记住了柳希蓉的话,说她应该生个孩子来支撑自己在宫中的生存。


    所以她就算勾引萧砚辞,目的也不是他的心,而是为了要孩子。


    如意见她听进去了,安慰道:“奴婢没怎么跟男人接触过,但是柳妈妈也说过,我们寻情求爱都是为了让自己开心,您现在每日都忧心忡忡的,奴婢看了也心疼。”


    一语惊醒梦中人。


    姜韵宁回想自己一开始的想法,无非是认为这世间,只有权力能护着她。


    她生得招人,如果不是至高的权贵,怎么能保得住她,她又如何能避免被送人的命运。


    如今萧砚辞已经是太子,明年便是九五之尊,就算老皇帝想抢她,也是徒劳。


    不过是梦中的萧砚辞对她感情太深厚,而醒来后,现实中的萧砚辞对她还持有怀疑的反差,让她无法接受罢了。


    姜韵宁想明白了以后,心里舒坦多了,现在没什么困意,她便让如意把话本拿过来。


    如意支支吾吾的:“小主,那些话本都...”


    姜韵宁眯起眼睛:“都怎么了?”


    如意手指不自觉地交缠着转了两圈:“都在永安寺没拿回来....”


    “但是那是因为奴婢以为您不会再看了!而且当时从永安寺回来比较着急,奴婢就没想着再拿了...”


    姜韵宁一下子瘫在了床上。


    “真是可恶!”


    正懊恼着,就听外面传来褚安的声音:“殿下驾临——”


    话音刚落,萧砚辞的身影就出现了门口。


    姜韵宁下床,垂眸敛目老老实实行了礼:“妾身见过殿下。”


    萧砚辞喝下太医开的药,特意等了一会儿,等身上的药味散去才离开书房。


    她竟然反常的行礼了,萧砚辞淡淡让她起身,“你方才去了书房?”


    姜韵宁望着萧砚辞,此时的他健康强壮,暗蓝衣袍穿在他身上,贵气优雅,与梦中他的形销骨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几乎是立刻,她喉头就有些哽咽了,但她忍住了,努力用正常的语调回答:“是,妾身方才醒来发现您不在,就去找您了。”


    萧砚辞面色平静:“你都听到了什么?”


    姜韵宁浑身一震,抬眸直直地地看向面前身姿挺拔的男人,甚至有些想哭:“殿下为什么这样问?”


    萧砚辞瞳谋如晦,用确定的语气:“你听到了。”


    他面容依旧是那样温和,可是说出的话让姜韵宁心颤。


    “是,我就是听到了!”姜韵宁破罐子破摔,承认了:“殿下是不是想过来拷问我,让我自己承认是奸细?”


    褚安见状连道不妙,示意如意退出房间,顺便关上了门。


    如意一头雾水,悄声问他:“小主怎么和奸细扯上关系了?”


    “哎呀,跟你说你也不懂!”看着她这么单纯的面庞,褚安嘴角微抽,叹息,姜韵宁这个丫鬟,忠心是挺忠心的,就是太笨了!


    也不看看谁家小姐敢在皇家面前那样放肆。


    *


    特制的熏香从芙蓉石蟠螭耳盖炉中飘出,温醇绵长,似有若无地缠上衣袂。


    萧砚辞刚一动,姜韵宁就后退了一步:“殿下,你现在过来是要干什么,直接说吧!”


    “孤是想说,”萧砚辞有些无奈的:“你方才在书房听到的,是侍妾入府的必要流程。”


    她眼中的防备刺的萧砚辞心口又开始疼了,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道:“孤的玉佩是亡故的母妃给孤的,除了雕玉的,无人知晓图案。”


    “你却如此精确的画了出来,孤不应该去查吗?”


    姜韵宁视线自然而然落在了他的腰侧,那块玉佩,现在又换成了灵妃给他的那块盘龙玉佩。


    当初他换掉玉佩,就是想看看她背后之人是不是连他的每块玉佩都告诉了姜韵宁。


    如果她一见到这块玉佩就改了口,说这才是她梦到的,那姜韵宁已经血溅当场了。


    她也不会有机会好好地站在这里,跟他哭闹,大胆地说自己是奸细了。


    他定定望着她,嗓音略有一线沙哑:“就算孤宠爱你,但这关乎到前朝的政事,孤的谋士也不会允许,他甚至会私下查你。”


    她眸中有着不解,萧砚辞向她靠近了一步,缓缓道:“但是孤不愿意他私下这样做,便只能做在明面上。”


    一想到曾经的姜韵宁顶着这幅诱人的面貌,出现在权贵们的眼前,萧砚辞心中闪过戾气,从前的他管不到,以后的她,只能是他的。


    姜韵宁皱眉,还是有些不信:“那不是你的谋士吗?怎么还能不听你的话,擅自行动的?”


    “这涉及到储君的许多约束,”萧砚辞不想多说这个话题,来到她身边,垂眸温柔地看她:“但是孤是不在乎这些。”


    “不!”他身上贵重的气息将她包裹起来,姜韵宁几乎是颤抖起来:“你就是在意!”


    她抬头看他,努力控制着眼泪不掉下来:“不然你为什么迟迟不跟我上.床!”


    萧砚辞顿了一下,无奈道:“下次还是说洞房吧,文雅一些。”


    他低声安抚她:“孤如果在乎这些,在永安寺的时候,就已经把你关进孤的暗牢了。”


    暗四也不会被发配走了。


    萧砚辞看着姜韵宁的小脸,纤细修长的脖颈,泫然欲泣的眼眸,她这个模样,放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都想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她。


    他语气放得不能再轻柔:“你还小,孤不宠幸你,和任何其他原因都没有关系。”


    他试探着将她搂进了怀中,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口,姜韵宁没有反抗。


    她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像一颗颗人鱼的珍珠。


    “孤错了,孤应该提前跟你说,让你安心。”萧砚辞低声叹息,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吻去了她的眼泪。


    只是嘴上这样说着,他又怎能真的主动跑到一个侍妾面前说,孤怀疑你是奸细,但是孤不在意。


    那岂不是显得他这储君做的很窝囊。


    温热的唇落在眼下,姜韵宁内心五味掺杂,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鼻梁高挺的男人,正与她耳鬓厮磨。


    他容颜清冷如谪仙,眸光认真地向她承诺,姜韵宁心中一颤。


    上辈子的他,其实不怎么说这些肉麻的话,她有些高兴,兴奋,身子酥麻。


    “殿下,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吗?”姜韵宁颤着嗓音问道。


    虽然才认识几天,但是她就是想从他的口中寻求一份心意。


    她声音柔软,总叫人忍不住软下心肠。


    萧砚辞骤然皱了眉:“你在胡说什么?”


    姜韵宁一只手攥紧了他的衣襟,另一只手摸上他的脸轻轻抚摸,她怔怔低喃道:“是活的。”


    萧砚辞被她给气笑了,攥了她的手握在手中:“难道孤还能是死的?”


    姜韵宁身上清香阵阵,沾了这院中的香气,还有他昭明院的香。


    想起这香气的作用,萧砚辞眼神晦暗,叮嘱她:“下次还是少来孤的院子。”


    姜韵宁一扁嘴又想哭,他赶紧补充道:“那香气是为孤治病用的,女子闻了会不舒服。”


    “殿下有什么病?”姜韵宁有些疑惑,上辈子也没说他有什么病啊?


    “老毛病了,不重要,”萧砚辞又转回她方才的话题,严肃道:“死这个字眼,在皇宫是禁止的,下次不要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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