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辞难得静默了一会儿,他的暗卫们,都这么笨?


    上午的时候没说清楚?


    院落里正要恢复秩序的暗卫们:?


    已经是太监打扮的暗四左右瞧瞧,他的同僚们眼中均是同样的疑惑。


    这位新来的小主,这么火眼金睛的吗?


    暗四接到太子殿下冷冷的眼神,寒毛竖起,瞬间带着其他同僚撤了下去。


    完了完了,殿下说不要让他多管闲事,是不是不要让他再监视的意思啊!


    姜韵宁自然不知道背对着她发生的这些。


    她只是想发泄自己心中的恐惧。


    “好了,你现在觉得还有吗?”萧砚辞垂首看向怀中的女子。


    姜韵宁一抬头,一张带着墨水的小脸就呈现在了萧砚辞面前。


    这墨水正正好从脸蛋画到唇边,萧砚辞想忽视都不行。


    姜韵宁正在打量现在在院中的下人们,好像变少了几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果真觉得舒服了一些,于是点头,有些惊喜:“殿下怎么做到的!”


    “妾身果然觉得没那么吓人了!”


    萧砚辞眸色微深,再次沉默了。


    这群人杀的人数不胜数,身上煞气浓重得很,只是一般人察觉不到。


    她倒是敏感。


    原本暗四的存在就是为了监视她,但是现在秦柏的消息网查不出任何关于玉佩的问题。


    而他也不想让秦柏直接查姜韵宁的身世,就这样吧。


    不过一个女子,能掀起什么风浪?是会让王朝换代,还是颠覆江山?


    况且,他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姜韵宁的存在,不允许有再多一个男人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不论姜韵宁之前在舞班是如何的风靡,不管曾经的她有多少人爱慕,如今的她,是自己的。


    暗四....


    萧砚辞淡淡扫一眼褚安,褚安也寒毛竖起,立刻下去处理了。


    褚安额角冷汗直冒,这人,脑子也太笨了!


    姜氏如今已经是殿下的侍妾,他一个暗卫,怎么能直接在侍妾的院子里乔装打扮,真以为她是奸细啊!


    褚安小跑着去找暗四,路上更是为自己祈祷,这暗卫的培养和选拔不是他负责的,冤有头债有主,殿下不要找他啊....


    见萧砚辞一直不回答,姜韵宁抬头看他,忽然抬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殿下,您在想什么?”


    “放肆。”


    萧砚辞淡淡睨她:“你的脸上怎么弄的?”


    脸上?


    姜韵宁疑惑,她的脸怎么了?


    她看向如意,只见如意挤眉弄眼,她却一头雾水,全然没领会。


    偏偏萧砚辞还一直盯着她,目光灼热,她脸颊顿时腾地一红。


    不会刚才吃饭,有什么菜叶子沾在牙上了吧?


    她惊得连忙挣开他的怀抱,慌慌张张冲进寝殿去照铜镜。


    萧砚辞的手空了一瞬,他收回手,进了内室。


    当姜韵宁看清镜中那道醒目墨迹时,当场倒吸一口冷气,天呐,她怎么以这种形象出现在了萧砚辞面前!


    原来不是牙出了问题,是脸出了问题!


    姜韵宁抬起袖子就想擦掉,可是越蹭越多,她快要变成小花猫了。


    看着她欲哭无泪的样子,萧砚辞却想起,她大字不识几个,拿墨笔干什么?


    “你方才作画了?”萧砚辞问。


    姜韵宁这才想起来,她刚才压根没收自己的手札,心中一紧,连忙看向膳桌,手札已经不见了!


    萧砚辞目光随她的视线落在膳桌上,上面空荡荡的,“你在找什么?”


    姜韵宁当然不能跟他说实话,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待看到他英俊如美玉的侧颜时,姜韵宁灵光一闪:“殿下,妾身方才给您作画呢!”


    萧砚辞挑眉:“你会作画?”


    说起作画,姜韵宁心也不虚了,腰也不软了,她跳舞厉害,作画也不弱好吧!


    “殿下,”姜韵宁在他身侧蹭蹭:“等妾身作好了画,拿给您看,您现在就假装不知道,好吗?”


    萧砚辞觉得姜韵宁就是上天给他送过来的活宝,他活到现在,身边从没有这么稚气灵动之人。


    这样的人,在吃人的宫中,在前朝与现朝交织、反雍复夏势力尚未完全根除的宫中,根本活不下去。


    放在前几年,他尚未站稳脚跟时,倘若碰到这样愚笨的女子,连一眼都不会看。


    她来得恰是时候。


    刚好能够填补着他孤寂、充满猜忌与算计的心。


    他已经紧绷太久了,为了获得那个位置,他牺牲了太多。


    就像刚才秦柏嘲笑的一样,他甚至牺牲了自己身为男人的自尊,只是为了利用别人,让他替自己上战场。


    “好,孤等着你画。”萧砚辞弯唇:“不过,现在孤有另一件事要跟你说。”


    “孤现在要教你规矩,你听好了。”


    “嗯嗯!”姜韵宁正在看如意的示意,敷衍地应了萧砚辞。


    待看懂之后,她松了一口气看向萧砚辞时,视线直直地撞进了他潋滟的黑眸。


    萧砚辞温声:“孤方才说的什么?”


    这语气温和得让人心颤,姜韵宁连忙打起精神:“您说,您要教我规矩!”


    “嗯。”萧砚辞这才继续,嗓音和缓:“你是孤的侍妾,今夜你既盼着孤过来,就应该妆容完整,而不是披头散发,连妆都卸掉了,脸上甚至弄上了墨水,这不是侍妾该有的规矩。”


    他的视线在姜韵宁脸上流转两圈,素净的容颜褪去脂粉雕琢,反倒添了几分浑然天成的清丽软嫩。


    如今加上一道墨水,给娇媚中增添几分稚气可爱,也确实可人。


    不过这不影响萧砚辞教导她。


    如果明日她去拜见太子妃也是如此不在意,那太子妃就要向他状告请示,给姜韵宁派教导之人了。


    他无暇顾及,到时候姜韵宁再找自己哭诉,又要添一庄事。


    姜韵宁不知道萧砚辞所想,以为是他嫌弃自己不够美,双颊倏然涌上一股绯红,整个人变得局促不安起来。


    她当即起身转了身子,背对着萧砚辞,有些委屈地说:“原来殿下是嫌弃妾身容貌丑陋,那殿下先在这儿稍等片刻,妾身这就回内室妆扮一番。”


    这样说着,姜韵宁咬着唇瓣抬脚就要走,眼眶中的露珠滚落下来。


    原来上辈子她能入东宫,是因为在宴席上打扮的缘故!


    可是这辈子自己沉湎于过去,面对萧砚辞也没了初见时的庄重和紧张感,因此疏于打扮了。


    姜韵宁一直都是舞班中最美的小公主,此时竟然被自己一直喜爱的夫君嫌弃,她只觉得羞愤欲死。


    萧砚辞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她误会了。


    看起来已经心碎了。


    他只能伸手将姜韵宁拉入怀中,放缓嗓音,温和地安慰她:“孤的意思是,明日在太子妃面前,你不能这样,否则她会来找孤告状。”


    姜韵宁却真的相信了之前他说的话,此时根本听不进去他解释,只能埋在他怀中,头也不抬,害怕被他看到自己的面容:“殿下,妾身以后会注意装扮的,您不要嫌弃我......”


    萧砚辞叹口气,他是教她规矩来得,不是听她哭来的。


    他无奈,用拇指为她拭泪:“孤不是嫌弃你,而是你应该注重礼数,这里是东宫,不是永安寺,孤甚至可以纵容你拿着孤的衣服当令牌。”


    姜韵宁直直地与萧砚辞对视,刚看了一眼,就又想低下头去,却被他的手捏住了下巴:“孤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姜韵宁眨了眨眼,虽然委屈但是倔强:“妾身知道了。”


    “但是还是容妾身去梳洗一番吧。”


    说着,姜韵宁手上用力,就想退出去。


    但萧砚辞箍着她的细腰,没让她下去:“孤还没说完。”


    被人嫌弃不够美,姜韵宁整个人都是羞愤的,根本不想听他说话,可惜她受人限制,动弹不得一点。


    “明日去向太子妃请安,之后她会给你排教养嬷嬷,你...”


    说到教养嬷嬷,姜韵宁前世被惩罚、被支配的恐惧立即浮上心头,她再次惊恐抬头,旋即万分委屈地轻轻扁嘴,嗓音软糯撒娇:“殿下,可不可以不要太子妃,妾身想要您来教导......”


    萧砚辞垂眸看着她假哭,嗓音和缓:“太子妃自幼循礼守规,于世家仪制、东宫规矩最是通透,由她教你,才是最妥当的。”


    姜韵宁摇头,唇角微微向下:“可是妾身自小不喜欢受规矩约束,万一太子妃纵容嬷嬷责打妾身,妾身定会伤心得紧,往后便再也提不起劲,连笑着迎殿下的力气都没了...”


    “殿下,您也不想看妾身哭的对吧?”


    这番强词夺理,萧砚辞笑了,故作不解道:“孤为什么不想看你哭?”


    “换作是太子妃、侧妃,她们就算哭也不会在孤面前,倘若你敢哭,孤就一个月不来看你,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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