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他要遭殃,老师停下了讲课,惊骇地看着两人。


    赵克捂着脸,闭上了眼。


    尤大满大喝一声,用力向下掼去——没掼动。


    怎么都动不了。


    所有人都呆愣地看向他腿边。


    尤大满的视线向下移去,看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她抬着一只手,顶住了课桌。


    明澄眉心微蹙,看向尤大满:“同学,你真的太过分了。”


    “你总是打扰老师讲课!”


    第50章


    尤大满瞪起眼,用力想要将明澄推开,然而明明她的身躯不足他一半高,竟然让他怎么都推不动,脚底打滑。


    反倒明澄一把推开了一身腱子肉的尤大满,径自端起他的课桌,一步步端到了门外,放下。


    然后走了回来,朝他竖起手指:“不许再打扰老师讲课了,知道吗?”


    尤大满回忆着刚才与明澄对峙时她那恐怖的力量,不得已点了点头。


    在聚焦在明澄身上的一片惊掉下巴的目光中,楚寒突然注意到,有一个人正盯着另一个人看。


    他看着那个座位的方向,再比对那略显瘦削的肩膀,收回了视线。


    明澄看尤大满像是乖乖听话了,也满意了,回到座位上,温和地看着数学老师:“老师,你继续讲课呀~”


    老师对于她勇于维护课堂纪律的行为很感动,就是有点不太敢动。


    好在讲课的肌肉记忆还在,他慢慢放松了下来。


    等再看到座位表上,明澄旁边那市运会的标记时,已经毫无异样。


    除了数学老师的声音外,教室里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那个聋哑人周礼从地上捡起了一只护膝,拧起了眉。


    旁边的人也看见了,对视了一眼,嗡嗡声响起:“那不是张联的护膝吗?”


    张联的护膝很好认,因为他偏爱粉色,在黑白灰蓝的队伍里独树一帜。


    而那只护膝,是刚才从尤大满的书包里露出来的。


    尤大满孤零零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发觉自己的书包已经在刚才的波动中翻了下来。


    周礼将护膝摊开,理平整,表情看起来有点难过,然后将护膝收好了。


    其他人也没有意外。


    楚寒注意到,做完这一切后,周礼再次环视了整间教室一眼,像是在观察什么。


    刚才尤大满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但或许是因为他听不见,他的注意力全程都不在尤大满身上。


    半小时后,数学课结束了,老师在明澄饱含尊敬的目光中飘飘然离去。


    这堂课是他在这所体校任教的有史以来上过最安静、课堂纪律最好的一节课。


    他打算回头就任命明澄为数学课代表兼学习委员兼纪律委员。


    老师走后,教室里的说话声逐渐大了起来,但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彪悍。


    明澄与其他几人要开启上午的训练了。


    郎月昨天运动过量,没有拉伸到位,大腿乳酸堆积,依旧与明澄缀在队伍最后。


    她看向明澄:“你的腿酸吗?”


    明澄摇了摇头,“不酸。”


    郎月咬咬牙,忍住酸痛接着跑。


    另一边,朱路通正在跑道上跌跌撞撞,垂死挣扎。


    楚寒扔出了铅球,旁边铅球队的学生看着距离,都放肆大笑。


    游泳馆里,樊云和谭涉水喝了不少泳池的水。


    副本的第二天伊始,每个人都过得依旧艰难。


    中午,疲惫的几人来到食堂吃饭,正好碰到了周礼,他正安静地自己坐在一张桌子旁。


    眼见食堂里除了他附近没有别的空位了,他们只好将饭盘放到了他旁边,“不好意思,我们能坐这儿吗?没位子了。”


    意识到他听不到,几人又手忙脚乱给他比划。


    不过他好像明白什么意思,直接点了点头,还将自己的饭盘移动了一下,给他们让出更多空间。


    楚寒突然从身上拿出一张便签,写了行字:“你今天把张联的护膝拿走了?”


    几个玩家没出声,望着两人交流。


    周礼仔细读完这行字,停了一下,似乎有些诧异他会问,随后接过笔,也在纸上写:“是的。被你看见了。”


    “为什么?”楚寒又写。


    他垂眸,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因为那是我买给张联的,我跟张联,是一个孤儿院的好朋友,我在找他。”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郎月接过便签纸:“找他?所以你是觉得,他还没死?”


    周礼摇了摇头,写道:“我不知道,但我只有一个朋友,我得找他。”


    “他是补位上比赛的,在他之前参赛的运动员失踪了,他有机会补上去,那天他特别高兴,结果没想到,当天就也失踪了,本来我们还约好了,我去看他训练的。”


    周礼写完,用力的手指被笔嵌得发白。


    “我找了他很久都没有找到他,学校里好像只剩我还在找他了,其他人,都只觉得很高兴。”


    他放下笔,小喘了两下。


    楚寒拿过便签,撕下另一张:“你有怀疑的人选吗?”


    周礼的目光中有些惘然,接着他写道:“我不知道,周围的人好像都在怀疑尤大满。”


    “但是,尤大满是一个很冲动的人,我觉得他不太有能力接连让三个人失踪而不被发现。”


    玩家们深有同感:“没错,这个尤大满完全是有勇无谋,他激情杀人有可能,但是藏在暗处害人,能藏这么久,不太像他的作风。”


    周礼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继续写:“所以最近,我一直在观察班上的其他人。不过,目前还没发现谁有明显的不对劲。”


    楚寒点了点头,明白了他今天在课堂上奇怪举动的由来。


    周礼的神情松了一些,“这些话能倾诉出来真是太好了,你们是在张联失踪后来学校的,而且本来就已经被选入市运会,应该不会跟他的失踪有瓜葛,现在班上,我只相信你们。”


    朱路通:“还真别说,我们也害怕有人要害我们呢。”


    周礼表情认真起来:“如果我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会告诉你们的。”


    “那先谢谢你了。”


    周礼来得早,已经先吃完了,他正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等他们,游泳队的一个队友就把他叫走了。


    看着他略显瘦小的背影,玩家们放下筷子,唏嘘:“张联是最近失踪的一个,失踪的时间还不长,不过我看现在除了周礼,已经没人再提起他的名字了。”


    楚寒没再提周礼,“上午的训练,你们见到其他市运会选手了吗?”


    朱路通:“没有。不过有个叫毕冬的,他朋友就在我们队里,会说些他的事,我打听了一下,上午我们在训练的时候,他居然还在正常上文化课。”


    谭涉水:“啊?他不加训吗?”


    “是啊,不仅不加训,感觉反而比我们还闲呢。”


    几个玩家无法理解,“这得是练得有多好,才能这么有自信?”


    他们都感觉到了危机,朱路通:“还有一点比较奇怪,训练虽然累,但是我发现,教练对我其实并不严格,只要能跑下来,不停在那儿就行。”


    “我们这边也是,虽然会把我们踹下水,但是言语间,只是让我们赶紧学会游,并不要求游得有多好。”


    “因为清楚我们肯定拿不到金牌,被放弃了?”


    沉默过后,又发觉今天受到的瞩目比昨天少了一些,不过仔细看去,才发现不是少了,而是收敛了。


    他们不约而同看向明澄。


    明澄早上在班里发火的事已经被传开了——


    “听说了吗?就那个明澄,比铁人三项的,就因为尤大满跟人打架,打扰到她听课,直接把尤大满的课桌端到教室外头外了,尤大满都没摁过她。”


    再结合昨天小范围流传的铁饼事件,大部分人都深深记住了明澄这个名字。


    下午的训练,是整所体校一起。


    明澄再度看到了尤大满。


    他在另一片场地跑着,偶尔与这边视线交汇,便立刻瑟缩回去。


    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刚要嘲笑,朝这边看来,又噤声。


    还有个别不清楚的,询问他们为什么这么害怕,于是被科普了:


    “你还不知道啊?就那个明澄,上午上课的时候,因为嫌尤大满的说话声音吵,直接把尤大满给端到教室外头了!”


    对方惊悚地看了眼尤大满的个头,又对比了一下明澄的个头,再比对了一下自己跟尤大满的个头,立即收回了视线。


    很快,明澄便已经晋升为这所体校的新罗刹。


    另一边,钱盘领着两个跟班,正在后头看着他们。


    趁着自己这边的教练还没来,钱盘狠狠吸了口烟:“这臭丫头,害我当众出丑。”


    跟班一脸后怕:“听说她今天在班上,因为觉得尤大满光是在那儿坐着就吵到她了,她就把尤大满放课桌上,连人带桌给端出教室了。对了,顺便还扔下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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