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瑶也点头接话：“就是，有事别一个人扛着。咱姐几个还能让你受委屈不成？”
王雨桐没吭声，肩膀却微微抖了一下。
原来小胖已经知道了王雨桐要出国读研的事，心里十分不愿意她走。而王雨桐一直没敢开口，也是因为事情还处在筹备阶段——她父亲刚好有跨国工作的外调机会，一去就是五年，家里打算趁这个机会一起出去，可她始终没想好该怎么跟小胖开口。
大概是前两天，她和小胖出门的时候，对方看到了她书包里的出国考试用书，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也直接引发了今晚这场争执。
“给小胖回个电话吧，别让他一直担心。”姜涔坐在椅子上，抬眸看向王雨桐。王雨桐拨了传呼台，回了条信息，但并没有再和小胖通话。她今天实在没力气再解释了，便只说让他先睡，明天再打给他。
齐辞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姜涔也是一脸无措。詹书瑶走上前轻轻搂住王雨桐的肩膀，王雨桐把头靠在她肩上，说等心情好点，再跟小胖好好谈。
十二月底的最后一天，正是齐辞的生日。家里打来电话让她回家过节，她一心忙着六级备考，便说先不回了。
齐朝特意过来陪她吃了顿饭，买了小巧的生日蛋糕，还送了一张CD当作礼物，之后便动身回房山了。等齐辞回到宿舍，发现桌上放着一本精致好看的笔记本。姜涔告诉她这是安守穗送来的生日礼物。
齐辞又专程去道了谢，回来之后依旧埋头苦学英语。姜涔特意从校外音像店借来整套六级听力磁带，拿给她练习。
宿舍里其他人都趁着元旦假期回家了，唯独姜涔留了下来。她说假期太短，来回奔波太折腾，从北京回大连，路上就要十五、六个小时。
两人的生日只差短短两天，2001年1月2日便是姜涔的生日。齐辞想着请她出去吃顿饭，一来庆贺生日，二来也感谢她一直以来在英语上帮自己良多。可姜涔却说自己不过生日，让齐辞别浪费时间，安心备考。整个元旦假期，两人便一直待在寝室埋头学习。明明生日相隔这么近，她们却从未相互送过礼物。
一月中旬，全国大学生英语等级考试开始了。下午三点，铃声炸响，考场瞬间鸦雀无声。发下试卷和答题卡，齐辞手忙脚乱地戴好耳机试音。耳机里那句“现在开始试音”，听得她心惊肉跳。她连做了三个深呼吸，在心里给自己疯狂洗脑：我可以，我能行，我背过的单词都显灵！
谁知音频一响，她瞬间懵了。明明每个单词都似曾相识，连在一起却像加密通话。她笔尖点着试卷，内心狂啸：“大哥大姐，慢点说行不行！着什么急啊这是！”
冷静下来后，她逐渐进入状态，开始认真审题思考，也算不辜负了自己听了小一个月的磁带。听力结束后，紧接着便是词汇语法单选与阅读理解。做到阅读时，她把姜式懵题法发挥到极致：长得贴近原文的选项留下，离谱怪异的直接排除，拿不准就信第一直觉，主打心诚则灵。
改错做得还算顺手，终于熬到了整场考试最后的作文环节。齐辞铺开稿纸，把姜涔给的模板往上一套，笔尖竟越写越顺，一路顺畅地写到了结尾。
交卷走出考场时，她一眼就看见了姜涔。对方说自己刚从校外回来，出去买了点东西，刚好赶上考试结束。姜涔没有问她考得怎么样，齐辞也松了口气，压根不想提，心里总觉得这次多半还是过不了。
她转而问姜涔出去做了什么，姜涔淡淡答道：“去买维生素了，之前的刚好吃完。”
宿舍的人都知道姜涔有吃维生素的习惯，早晚各一次，从大一到现在一直没变过。
“你吃过了吗？”齐辞问。
“还没，正好有点饿了。”
“那一起吧。”
“好。”
第21章 车祸
两人往食堂走了几步，齐辞忽然侧过头：“你怎么不像别人那样，问我考得好不好？”
姜涔神色平常：“你想说吗？”
“啊？”齐辞笑了，“这不是一般都会问的嘛。”
“那你考得好不好？”姜涔从善如流。
“嘿！你这问得也太敷衍了，像被我逼着问的一样！”齐辞撇撇嘴，半真半假地抱怨道。
“哪有，”姜涔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重新问道，“那你感觉，这次考得到底怎么样？”
“感觉还可以，比上次好点。”齐辞笑了。
姜涔只是点点头，很自然地把话接了下去：“其实这次不过也没关系。三月还有一场PETS考试，下周二开始报名，你可以准备看看。在找工作的时候，它的认可度和六级差不多。”
风卷着冬日微凉的气息吹过道路两旁的梧桐枝，光秃秃的枝桠晃了晃。
“PETS......我之前听过，还没仔细了解过，不过我先报上。”
“不难，题型和六级差别不大，侧重点更实用些。”姜涔抬手把鬓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语气依旧温温的，“反正离考试时间还够，慢慢来就好。”
“嗯。”齐辞那颗一直悬着的心，好像又落了下来。
六级结束后，齐辞一直跟姜涔在实验室忙活，她在写报告，姜涔也开始了调试。
这天，实验室的电话突然响了。旁边一个男生起身接起，听了两句便朝这边喊：“齐辞，找你的。”
齐辞站起身走过去，随手拿起听筒，语气懒散：“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位女士的声音：“你好，请问是齐辞吗？”
“是我，您是？”
“这里是市医大三院急诊科。齐朝是你哥哥吧？”
齐辞心口骤紧，应道：“是。”
“他遭遇了车祸，目前正在接受治疗，请你作为家属立刻赶来。到了之后直接前往急诊楼一层急诊科，找值班医生即可。”
齐辞整个人猛地一僵，手指用力攥了下听筒，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他现在怎么样？”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反反复复只剩一个念头——我哥出事了。
姜涔原本正盯着代码出神，听见齐辞的声音，转过头看她，只见女孩脸色惨白。
“怎么了？”她当即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齐辞似乎完全没听见姜涔在说什么，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劈中，脸色倏地惨白，转身就往外冲。
姜涔心头一紧，眼疾手快地一把抄起两人搭在椅背上的棉袄追了出去。她追上魂不守舍的齐辞，一边将棉袄往她身上披，一边急切地问：“齐辞！出什么事了！”
齐辞被她拉住，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轻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哥......打电话的人说，我哥......出车祸了......”
齐辞感觉到姜涔的手骤然握紧，胳膊颤了几下，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别慌，看着我。哪家医院？我陪你过去。”
齐辞看着她镇定的眼神，像在海水中抓住了一根浮木。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努力地点了点头，眼眶却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
“医大三院。”她声音发颤。
姜涔用力握紧齐辞冰凉的手，牵着她往校门方向跑去。
急诊楼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直冲鼻腔。齐辞一路撞到几个人，姜涔一边道歉一边跟着她跑。
“请问急诊科在哪？”
护士指了指方向，齐辞立刻像疯了一样冲过去。转过最后一个拐角，抢救室那扇紧闭的门映入眼帘。门外的座椅上，齐朝独自坐在那里。
走近后她才发现齐朝脸上有大片擦伤，衣服上的血迹已经干涸，脸色异常惨白。座位上的人听见脚步声，有些吃力地抬起头，看见来人，虚弱地扯了扯嘴角，声音很轻：“小辞，哥没事。”
“哥......”齐辞腿一软，强撑了一路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栽进了齐朝怀里。体温的热度让她安下心，可接踵而至的后怕和委屈汹涌地冲上喉咙，堵得声音发哽：“你吓死我了......你怎么坐在这儿......”
“安同学......还在里面抢救。”
“什么？”齐辞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姜涔默默站在她身边，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流逝，直到一阵略显匆忙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齐朝的辅导员、两位学校领导，还有几个同班的男生匆匆赶了过来。这番动静让齐辞从巨大的冲击和慌乱中抽离出几分心神，她从他们低声的交谈和叙述中，一点点拼凑出这场事故的来龙去脉。
齐朝下午去接兼职下班的安守穗，两人骑着自行车往学校走，身后一辆小轿车被后方超速行驶的小货车狠狠追尾，巨大的冲击力让小轿车瞬间失控，径直撞向了毫无防备的两人。齐朝整个人被失控的小轿车狠狠碾撞，半边身子被压在了车轮下。而后座的安守穗被惯性抛出去好几米，后脑勺重重磕在路边的石墩上，当场就晕了过去。
辅导员也是第一时间接到了消息，一直在试图联系安守穗的家属，把电话打到了乡里和村里，托村干部辗转寻人却迟迟没有回音。实在没办法，学校又赶紧往当地邮电所发了电报，一来一回也要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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