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的岁末,北京的街道被白雪覆盖,显得格外干净。大家踩着积雪,大步流星地走着,走向那个即将翻天覆地的未来。
年末的日子总是格外紧凑。齐辞虽说早早把课程设计的基础打牢了,可实验报告还一字未动,而动笔写东西向来是她最头疼的事。张启明还特意安慰她,让她完全不用愁,说有姜涔在呢,这种报告对姜涔而言还不是小菜一碟。
齐辞却摇了摇头,姜涔基本除了上课,天天跟她泡在实验室,压根没开始跑算法调试,这会儿要是再占她太多时间,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只是齐辞此刻也懒得再琢磨这些了,毕竟比起课程设计,眼下更要紧的是过几天,也就是明年一月马上就要开考的六级,这才是当下最该绷紧的弦。
姜涔、王雨桐和詹书瑶已经拿到了六级优秀证,周瑶也拿到了六级合格证,这次不过是抱着刷分的心态来试试水,考得不如意也无所谓,反正有保底成绩在手,不影响秋招,也不耽误毕业。整个宿舍只有齐辞和张一丹还没有六级成绩。
张一丹已经是第二次考六级了,齐辞却是第一次上场。这个分数太关键了,来招聘的大部分企业筛简历都会卡英语成绩,若是没有英语六级合格证,恐怕连很多公司面试的门槛都摸不到。
不过对于英语考级这件事,齐辞真的没偷懒。为了四级,她啃完姜涔推荐的单词书,刷遍了近五年的真题,熬了无数个对着听力音频反复循环的夜晚,才终于拿到了合格证。
以前姜涔备考时,总会提前给室友们分享学习计划,王雨桐也会分享整理出来的知识点。两人英语底子极好,是寝室托福大军的代表人物。但英语于齐辞而言,仿佛不是什么可以弥补的短板,那简直就是先天不足般的存在。后来姜涔早已不用再考六级,但她一直在准备托福,很多学习方法和技巧都是通用的,所以依旧会把自己的备考经验分享出来。
这次也不例外。距离考试只剩两周时,姜涔就把自己的复习计划告诉了还没拿到优秀证的三人。现在齐辞手边放着的就是姜涔整理的被动句、定语从句模板和写作模板。她打心底里羡慕姜涔和王雨桐的语言天赋。
“天灵灵!这次必须过!”齐辞下定决心似的戴上耳机,指尖搭在播放键上,深吸一口气才使劲按下。冰凉的耳机罩裹住耳廓,隔绝了机房里键盘的声音,只剩下标准的英语发音在耳道里清晰回荡,语速比她平时练的0.75倍速快了些许。她握紧了笔,按照姜涔在计划里反复强调的技巧,先试着忽略那些听不懂的长难句,把注意力集中在数字、地名、逻辑连接词这些“锚点关键词”上。姜涔对她说过,新闻题的答案往往藏在这些显眼的信息里,哪怕听不懂全文,抓住它们也能蒙对大半。
耳机里的女声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齐辞刚记下前半句,后半句生词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简直是要命。她拧紧眉头,笔尖悬在半空,拼命在脑子里翻找姜涔整理的高频词表。
“佛祖,救命啊......”她一边在心里默念,一边揉着太阳穴。按照计划里的步骤,第一遍盲听只抓主旨,不用纠结细节。她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目光从草稿纸上移开,闭上眼睛,只靠耳朵捕捉音频里的逻辑脉络。
第二遍,断断续续的词汇跳进脑海,齐辞慢慢拼凑出大概意思。她睁开眼,在草稿纸上快速补充她听得懂的词汇。
音频还在继续,后面的内容牵扯到经济援助和技术支持,不少专业术语让她听得云里雾里。但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烦躁地按下暂停,而是按照姜涔说的,把听不懂的部分标记成问号,继续跟着音频往下走。
终于,音频结束了。齐辞摘下耳机,低头看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关键词和问号,心里既有一丝欣慰,又有些沮丧。欣慰的是,她真的抓住几个关键信息,比上次盲目听写进步了很多;沮丧的是,基本全是问号。
第20章 冲刺六级
她正拿起姜涔整理的新闻高频词表翻找,一道熟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来:“齐辞,第一遍听完了?”
齐辞抬头,看见姜涔额角碎发微乱,脸颊绯红,像是一路跑过来的。后者在她旁边坐下,椅子腿发出轻微的声响。
齐辞心里咯噔一下,脸瞬间烧了起来——她猜姜涔肯定看到了她的草稿纸。
果不其然,姜涔嘴角一抽,道:“呦,练字呢这是。”
齐辞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草稿纸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失误,失误。”
“进步已经很大了。你看这些地名、数字都抓得很准,比之前好多了。”
齐辞疑惑地小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查个资料,没曾想你也在这,加油吧。”
齐辞点了点头,重新戴上耳机,准备按计划进行第二遍精听。这一次,许是姜涔助阵的原因,她觉得心里好像踏实了一些。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微机室的玻璃窗在桌面投下的光斑慢慢挪了位置。
第三遍精听正进行到关键处,音频里的长对话节奏渐快,她正试着用姜涔教的方法,根据前半句内容猜测后半句的逻辑走向。许是太专注了,忘记了看时间,她发现离第二节课上课还有二十分钟。齐辞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颈。
“生姜,去教室吧。”
“好。”
齐辞把高频词表和草稿纸仔细叠好,放进书包,跟着姜涔出了微机室。
“生姜,你是想出国吗?”
“我没有出国留学的打算,学托福,就是找个事充实下时间。”
姜涔见她一脸惊讶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道:“你这一上午也够努力的,按计划一步步来,及格肯定没问题。”
齐辞慢慢回过神,用力眨了眨眼,扯出一个有些勉强却真实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她忽然后知后觉地发现,自从那场雪过后,姜涔对自己说的话好像真的变多了。这份突如其来的改变,让她心里泛起一阵隐秘的暖意。其实从詹书瑶和张启明在一起以后,她就选择了尽量退出二人的生活,由此也生出了些许孤单。
詹书瑶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张启明又是她最要好的朋友。两人在一起之后,自然而然成了形影不离的一对。即便他们时常会叫上自己,但齐辞仍识趣地主动退到一旁。那些从前一起泡网吧、逛小吃街、熬夜聊天的时光,都随着两人的恋情,悄悄被按下了结束键。
六级备考的压力又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上,每天疯狂刷题背词,耳边总嗡嗡响着“最后一次机会”的紧箍咒,偶尔也会让她喘不过气。可一想到和姜涔的关系竟在这兵荒马乱的备考里有了缓和,齐辞心里又悄悄漫上一阵暖意。
到了晚上,两人照旧在寝室各学各的。没多久,王雨桐推门而入,把挎包“啪”地甩在桌上,转身又匆匆出去了。
她前脚刚走,包里滑落的手机就在桌上震个不停。嗡嗡声虽不响,但齐辞想忽略也难。姜涔起身走过去看了一眼,轻声告诉她,是小胖打来的。
电话就这么连续震了五六分钟,一直没停过。齐辞越听越不安,总觉得这样一直不接不太妥当,万一对方有什么急事呢。犹豫了片刻,她还是走了过去,伸手拿起了电话,按下免提,轻声说:“喂,小胖,雨桐出去了,还没回来,你有什么事吗?”
小胖一下子就听出了她的声音,语气急得发颤,直截了当地问:“齐辞......小桐是不是要出国?”
王雨桐要出国的事,她居然从来没跟小胖提过?
正当她要开口,姜涔却已上前一步,平静地接过话头:“不清楚,她没跟我们说。”
齐辞下意识看向姜涔,对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多说。
姜涔握着手机,声音依旧平稳:“等她回来,我让她给你回电话。”说完便干脆地挂断了电话,寝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齐辞半天没绕过弯,她疑惑地看向姜涔。姜涔把手机轻轻放回桌上,指尖在桌沿顿了一下,才抬眼看向她:“这是她的感情,我们不便参与。她不说,自然有她的理由。她的事她自己解决,我们继续看题吧。”
齐辞点了下头,这才后知后觉刚才姜涔为什么立刻打断她。
王雨桐回来之前,小胖又断断续续打了好几通电话,齐辞没再接。其他人陆陆续续回来了,可一直等到宿舍快锁门,王雨桐才回来。
詹书瑶赶紧迎上去,打量着她:“跑哪儿去了?手机也不带,多让人担心。”
齐辞盯着王雨桐的脸,一眼就瞧见她红肿的眼眶,心里一紧。
王雨桐抬手随意抹了把脸,声音沙哑:“没去哪儿,最近考试和课设的事堆在一起,压力有点大,就出去跑了跑步。”
她说着便往书桌走。
詹书瑶忍不住轻声问:“是出什么事了吗?心里堵得慌就跟我们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