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肆”却冷不丁地说：“这样不就成了时间悖论，不成立。”
燕肆一怔，旋即朗声笑了起来，他笑意不加遮掩，爽朗畅意，和这时候的他截然不同。
“嗯，我来到这也是悖论。”燕肆思索了下，感觉也很有趣，说道：“但别在意我的故事，我的选择，如果可以，哪怕不选择极限运动这条道路，你也会活得很好。”
至于悖论不悖论，谁在意呢？
“燕肆”口型长得很小：“这么相信我。”
“嗯，我相信我。”
“……你说你接触的第一项极限运动是长板速降。我还能滑滑板吗。”
“能。”
“我还能画画？”
“能。”
“演戏？”
“能。”
“恢复情绪？”
“能。”
“妈妈爸爸也会……”
“他们一直在等你，从未觉得你是负担。”
年轻的、病弱的燕肆动了动唇，却不再继续追问自己的可能性。
他明白了未来的答案在自己心中。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张饱经岁月的机票，手腕骨节瘦的突出，悬浮的视线轻飘飘落在上面早已褪色的墨水，是不属于当下的时间。
他感觉到某种微妙的新生情绪在沉寂许久的心口，悄然蔓延开。
血液翻涌，是前所未有的某类膨胀。
指尖触碰着的机票，轻飘飘的，就只是一张纸。
可它却是对方人生的转折点，跨越了时间而来的。
“燕肆”评价：“你很好运。所以我不会像你那样，选择死亡。”
“好运”在这个语境下不是褒义词，反而带了些微妙的讽刺。
不可否认，燕肆选择了死亡，是因极限运动系统的绑定，才偷来了如今的美满，否则他的故事早就落幕了。
燕肆不置可否，他并不感到生气，反而笑吟吟看他，说：“嗯，千万不要。”
“燕肆，谁都希望你幸福。”
偌大的客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日新月异。
落地窗城市车水马龙，人流熙攘，人终究只是时间洪流中的一粒碎沙，或出人头地，或默默无闻，皆有喜有悲。
世界照样在运转。
困兽的枷锁终究是作茧自缚，改变容易，亦苦难。
人走在路上，时间才会流动，会推送着人去往心中所想之地。
-
燕肆回到过去的确不是为了拯救那时候的自己。
初心有点自私，只是为了了结自己的心愿。
心愿如果当时放在自己面前有新的选择，不再一叶障目，不再自怜自艾，他是否有勇气去选择新的故事？
可结局的如何，燕肆或许不再有机会知道。
至少他自己早已放下了。
极限运动的路不好走，天才天赋的背后更是无数疼痛。
所以哪怕“燕肆”真走了其他路也没关系。
因为同样会有其他的风景在无声中等待着他。
回到当下时间节点，燕肆在暮色中将画框合上，机票已经被他留给了“燕肆”。
原本他打算将这幅画也带上的，因为是他极限运动的开始，但思来想去，又算了。
“燕肆”要自己选择新的路。
时间没有变化。
燕肆从自己书房出去时，目光顿住，就见前不久还空荡荡的房子瞬间温馨起来。
角落处处是二人生活的痕迹。
空气中飘着加百列新买的藤条扩香的冷调，客厅电视也播放着时下新闻。
旋即迎接上了爱人的笑意。
心尖发软。
第210章
从长板速降一炮而红，到如今榜上有名的巨浪挑战，燕肆早已成为极限运动领域的代表性人物之一。
无论是否接触过极限运动，或多或少都会对“蝙蝠”的名字有所耳闻。
他本人倒是一如既往保持慷慨的低调，回绝了一家又一家的媒体访问。
也是给了众人幻想他背后故事的机会。
以至于互联网上总是不缺对他的创作和探讨，络绎不绝，大小传闻，谁也不知真假。
譬如：
【惊，听说国家体育局正在接触燕肆，有意让他申请成为国家一级运动员。】
【问，燕肆跨界这么多项运动，要申请哪个项目？】
【今年夏季奥运会，各位友人你们说燕肆会参加吗？】
【同蹲。】
【夏季不行，冬季也行！又或者当火炬手也不错。】
但悬浮在网上讨论的事情，始终真伪难辨。
直到某天，再次听见燕肆的动静是一场合作直播。
南方海洋保护协会联合燕肆在线上开了一场直播，是《海洋公益保护》的主题活动课。
整场活动以线下互动的形式展开，面对的都是初中年龄的学生群体，为扩大宣传范围，海洋保护协会这才提议顺带现场直播起来。
【惊！是官方。】
【惊！是本人。】
燕肆前不久结束大浪挑战，其团队拍摄的纪录片浏览量突破百万，在国际范围都有一定的影响力。
这个时间点，能想到邀请燕肆作为嘉宾参加海洋的公益宣传的工作人员，肯定也是个天才。
可提出这个点子的人一开始并没觉得他会答应，只是抱着先尝试的想法，才试探性去微博后台留言。
谁能想到燕肆真会去看微博私信？
还答应了，整场合作参与的活动更是顺利的不得了。
筹备活动课题时，燕肆也提前飞往当地城市去沟通。
毫无任何名人架子，除了那张不愧作为曾经娱乐圈顶流的长相以外，他的举止谈吐无不一随和谦逊。
或许当一个人的人格魅力过于满分，就会让人觉得长得太过好看，也不是件好事。
燕肆不是只有空壳子。
在策划内容时，他就提议过面向对象是正处于青春期的初中生，要避免过于幼儿化，又不能过于枯燥难懂。
于是这样一场海洋公益保护的活动课就此诞生。
燕肆参与讲解分析，从环境、污染、海洋生物多个板块开始，围绕着主题进行宣传科普。
镜头下，他口齿清晰，谈吐诙谐有趣，态度认真的与现场学生探讨有关海洋的保护。
隔着网线，直播间的弹幕震惊的更是燕肆充沛的知识库，哪怕是背上个三天三夜，都不见得能将这么一场公益课讲的这么流利顺畅。
甚至对于学生求知若渴、角度刁钻的提问，燕肆也是对答如流。
【不是托吧？怎么什么都能答得上来！】
【这小朋友脑洞真清奇，居然会问“是否有鱼类已经演化出‘适应塑料环境’的行为”。】
【还有这个问题‘未来最大的海洋污染有没有可能不是塑料，而是别的东西’，我这竟然没想过。】
哪怕燕肆不知道答案，他也会在认真思考过后，回答小朋友的猜想。
……
直至这场公益活动完美落幕。
对于在场所有人而言，这完全是双赢。
不仅科普宣传了海洋保护，同时还在现场亲眼看见了传说中的天才运动员，这换做是谁都会感叹于想出邀请燕肆这个点子的人的头脑吧！
对于燕肆，可能还有顺带体验了一番当地的风土人情吧。
-
燕肆在这座城市待了两三天，准备回程时，就接到了威廉的电话。
二人许久不见，刚接听就听威廉咋咋呼呼的声音冲出：“你居然回国了！”
“你也在国内？”手机开免提，燕肆正在整理行李箱里要带走的伴手礼。
“对啊，我在椰海呢！就在隔壁市。”威廉说：“今天刚看手机新闻就看见你的消息，怎么样？公益活动都结束了吧，要来我这找我玩吗？”
燕肆刚想婉拒，说回南山市再叙旧也行时，就听对方抛来橄榄枝：“这个季节在椰海市潜水还是很暖和的，你真的不来吗？”
……
于是运动狂魔的燕肆就临时改了航班机票，调个头，往椰海市跑了。
眼下正好是公司的季度经营复盘，加百列一时半会儿走不开，他将这件事和他说后，对方就让燕肆在椰海市好好玩，安心玩。
其实去椰海市也无所谓，因为一周后就有一场慈善晚会在那举行。
燕肆以FRK MOTOR形象大使的身份而受邀。
椰海市。
两人还是彼此记忆中的老样子。
该叙旧的早在手机上寒暄完了，直接就迈进正题。
“明天早点起来，我先带你去划桨板看海上日出！然后等下午咱就去自由潜水，你说怎么样？”威廉盘算着活动计划，两眼完全在发光。
燕肆当然毫无二话。
中国地大物博，海边城市有许多相关体验项目。
像潜水就有浮潜、自由潜、水肺、技术洞穴潜等分类。
浮潜是最入门轻松的一类，对海底扰动几乎为零，主要在水面活动，不进入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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