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肆以前也尝试过几次，是相当不错的体验。
而自由潜水无气瓶、无持续气泡排放的特性，让它对海底环境同样有很低的影响。
但无论那种类型，正确的潜水方式才是最重要的。
比如不接触珊瑚、不踩海底、不追逐不干扰海洋生物。
规范的浮潜或者自由潜才能让人有接触海洋更好的体验，同时也不伤害影响水底的生态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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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先前有经验，燕肆上手学自由潜也快。
再加上本就不错的闭气成绩，入门学习到真正实现自由潜，也就花了三天不到的时间。
15米的下潜能力，在短时间内已然是相当不错的能力。
这种水平也可以比较自由的在海里潜水探索了。
但可惜，对比威廉，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结束一期潜水。
上岸后，潜水员纷纷脱下身上的装备和脚蹼。
燕肆去更衣室简单冲了个凉，宽松T恤套在身上，露出的臂膀结实有劲，他随手将速干毛巾搭在脖颈后，趿拉着拖鞋出来。
现在的季节气候于北部而言太冻，于最南部的椰海市却是正正好。
下午煦色韶光，穿透了宝石般的海水，波光粼粼。
春风和煦，引得海面起起伏伏，海鸟低空盘旋，温度舒服宜人，是哪怕下海浮潜都不会觉得过分冰凉的程度。
听对方臭屁得要命的自卖自夸，燕肆递上一瓶电解质水，逗问：“比你差一点？和我说说，差多少，说不一定我努下力比过你。”
“你这竞技精神过分了。”威廉拧开瓶盖，“但你比吧，短时间肯定比不过我，这自由潜我可是学了半年。”
过去一段时间，不受训的威廉成了全球各地到处跑的数字游民，工作地点的不受限，也给了他相当自由的时间安排。
“对了，我给你看个视频！”
他眉飞色舞，从运动包里拿出随身平板，打开个人视频账号的置顶作品。
是一支海底拍摄。
画面起初是混沌的黑暗，海水潮汐的翻涌后，是空灵的极简弦乐，潜水者孚进海洋，在被海水包围的几秒后，长音低频的音乐中，响起一阵空前绝后的鲸鸣。
暗调的海水中徐徐出现一座漂浮着的巨大“木头”。
它的头朝下而静止悬浮，呼吸一滞，宛若时间静止，周遭游过的鱼群速度都变得缓慢。
渺小陌生的人类潜水者缓缓靠近，他们始终保持着谨慎而礼貌的距离，观赏着大自然这震撼到无以言语的一幕。
光束穿进海水，四下迸发散开，光像流动的布一样垂落，随水体呼吸而波动。
威廉曾在摄影领域有所涉及，即使准备仓促，他也尽量让拍摄的画面饱满干净，力求能让观众感受到那极致的光影美感，大自然庞大的震慑感。
该视频的数据就能证明他的成功。
威廉得意洋洋地说：“这是我在毛里求斯拍的。”
“是抹香鲸？”
“对！”
抹香鲸是非常典型标准的“垂直睡眠”鲸类。
它们会静止悬浮在水柱中睡觉，既能是头上尾下，也能是反向垂直，看上去就像是在“倒立”睡觉。
因这独特的睡眠方式，远远看去它们的身形舒展而有压迫感。
追鲸这本就是一件很看迁徙季、海况，还有运气的活动。
所以回忆起当场场景，威廉都觉得不可思议的震撼：“我运气完全好到爆炸，当时在毛里求斯的潜水团队，就只有我们遇见了。”
“还是一只不在深水范围的雌性抹香鲸。”
威廉说嗨了，情到深处时完全是中文英语连番上阵，没点实力的还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不过他倒是将当时的经历描绘得栩栩如生，说得燕肆心生向往。
“真是好奇特的体验。”
“哈哈哈是吧，当时水下看的时候完全震撼那种庞然大物……我这段时间过得可潇洒自由了！”
说着，威廉用肩膀轻撞了下对方的肩头，“不过你也不赖啊。”
二人说说笑笑。
洗漱完，和基地教练告别后，他们打算骑自行车，在晚风中沿着海岸线去寻觅苍蝇小馆吃饭。
威廉最近几年的生活方式，的确能用居无定所来形容，走走停停，一直在不同的城市旅居。
自由随性。
他和燕肆像，又和燕肆不像。
偶尔也会对自己的未来感到一丝迷茫。
燕肆关心问。
威廉黝黑的脸发红，音量都低了下来：“那你别笑我。咳，其实我有点憧憬你和表叔的相处模式，呃，不对，应该是说期待身边有志同道合，一直陪着自己的爱人。”
虽说爱情只是生活的调料品，可身边幸福美满的情侣太多了，尤其是燕肆，以至于威廉有时候也会眼红红的祝福。
听完后，燕肆认真思索，说：“所以你要是真的遇见了很喜欢的人，就勇敢表达心意。”
威廉摊手：“问题在于没遇见。一路上走走停停，认识的人就那么几个，我也不想要一场快餐式的爱情。”
那确实难办了。
但威廉也想得开，深得老祖宗精髓：“反正中文有句话说得好，既来之则安之。”
看旧日老友惆怅，燕肆将自己的鸡腿让给了他，慰问：“无论如何我一直在，你要是遇见什么困难都能来找我。”
“没事的时候也可以，来我家住几天什么，或者有想去的户外项目，也可以来找我。”
换做年少轻狂时，威廉早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盛赞着美妙的友情。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敢。
“为什么不敢？”
以前小朋友的时候，或许因父母家庭什么的不敢，但现在都成年人了，怎么不敢？
“你以后要是和我表叔结婚了，你就是我表叔夫了，这辈分在呢。”
“……？”
“哈哈开玩笑嘛。”威廉正经起来，说：“我当然知道表叔人很好，我过去找你玩也没什么，但住就算了，毕竟长辈对晚辈总有一种无形的威慑力……”
尤其对方还和自己的好兄弟结婚成家了。
威廉笑纳了这鸡腿。
“所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见燕肆迟疑，他有丝错愕：“难道你没想过这件事？”
“也不算吧。”燕肆默默放下筷子，回忆：“我和他在一起很久了，期间是有想过‘结婚’，可那也只是我偶尔的念头。”
于他而言，结婚似乎对他很远，但对方是加百列的话，明天就结婚好像也不是不行。
威廉恍然大悟：“所以你和表叔都没谈过这件事啊。”
“没。”
燕肆想想，又说：“可能还没到时候吧。”
“我和他感情一直很稳定，结<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动。”
所以这件事无论是发生又或不发生，对他们的感情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但这件事，威廉倒是有自己的见解。
他沉吟，道：“还是不一样的。”
燕肆洗耳恭听。
“撇开那些商业联姻什么，我自己认为慎重考虑过的自由婚姻，是两人对彼此感情的信任以及深度捆绑的认可。毕竟进入婚姻，就是成为需共同抵御风险的长期生活伙伴关系。”
威廉说：“最重要的是，这也意味着给彼此一种权力，一种让对方真正介入进自己生命当中的权力。”
“权力？”
“对，因为婚姻具有法律效应啊。”威廉说得头头是道：“结婚就是将对方纳入自己的生命决策中，像财产啊、共同责任啊，哦对，还有医疗权，这样彼此都能参与。”
燕肆想起了一些事。
极限运动参与过程伴随着伤病，进骨科进急诊似乎也成了家常便饭。
燕肆过去在意识清醒情况下，签了不少手术知情同意书；可如果病患处于昏迷状态，就需要家属来签署了。
而这种境遇，是加百列无法参与的。
燕肆理解了威廉口中的“权力”。
参与重要生命决策的权力。
本来就是随便聊聊的，见他心猿意马起来，威廉忙说让他别想太多，“你们也还年轻，晚点结也没事。毕竟光是婚礼举办还有什么财产公证就麻烦的要死。”
“咦说到这个，我表叔好像还没谈过就几场恋爱。”他思忖：“不对，是就没谈过。”
情侣之间难免会好奇对方过往的经历，无论是生活还是感情，燕肆也不例外。
只是当时他情绪恢复不全，加百列又对他予取予求，有求必应，哪想得起去八卦打听对方的情感生活。
“他没谈过吗？”
“你不知道？嗯，他没谈过。”
威廉可以肯定。
毕竟他爸妈的消息格外灵通。
或许本身就好的人无论是否有情感经验，都懂得怎么去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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