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狗好可爱。”马格努斯笑着夸奖道。
小黑是只会多国语言的狗,只要是夸夸的话都听得懂,随即就摇着尾巴跑到马格努斯面前撒娇卖萌起来,逗得人一阵发笑。
马格努斯还奇特地发现:“这是只黑色的萨摩耶?”
燕肆:“嗯,听宠物医生说萨摩耶基因突变返祖,它的毛发和瞳孔颜色就会变得不一样。”
或许也正是这个缘故,一到冬天,去户外玩雪的小黑就跟解放天性一般,在雪里流连忘返。
前几周燕肆出门在郊外遛狗,就遇见一户家庭正带着自家的哈士奇和小孩玩雪橇,小黑当时就走不动道了,被那户夫妻注意到后,就提出了让小黑试试的想法。
没想到小黑一下就和哈士奇融入到一块,拖着小孩和雪橇颇有秩序的狂奔起来。
“居然还有这样的故事?”马格努斯亲昵的和小黑玩了起来,“太可爱了。”
这时,加百列忽而开口,“这次路线如果不需要穿过冰川的话,我们能把它也带上吗?”
“当然可以!”蹲在地上的马格努斯抬起头,“我就带过不少携带狗狗伙伴的队伍,何况小黑还是这么聪明的雪地犬,后续只要提交相关的体检证明就可以了。”
回程路上。
燕肆问:“……你怎么会突然提出把小黑给带上。”
“只是随口问问,毕竟你都把它从芬兰接过来了,要是只能待在宠物所里的话,我感觉它会很失望。”说着加百列还转头看了看后座上的狗,以一种可爱的语气问:“你说是不是呢,小黑。”
小黑:“嗷!”
燕肆脸上便缓缓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幸福笑意。
他是有想将小黑带走的想法,只是没来得及问出口。
加百列总是这样,能猜到自己的想法。
回到酒店公寓,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着明天的天气预报,与陌生语言播报重叠在一起的则是窗外乌漆嘛黑的天空,以及淅淅沥沥的雪雨声。
燕肆坐在沙发上,长腿折叠在胸前,抱着一本雪山手册看。
等全都看完后,他才抬起头看向酒店窗外,发觉大雪越下越奔放,就连昨晚能看到的那一点城市灯火都被埋没在了黑夜中。
他忍不住想,明天还能出门吗。
黢黑的落地窗倒映着客厅内的灯火和燕肆的身形,接着他看见落地窗上出现了从厨房钻出来的人影,转头就对上了加百列平和的目光。
“肚子饿了吗?”
本来不饿,但被这么一说,燕肆就饿了。
加百列眼尾一弯:“千层面还在烤,但可以先过来吃披萨。”
燕肆:“好。”
他们入住的这家酒店十五十六楼都有餐厅,只是燕肆却突然想吃速食,于是加百列就去楼下超市买了披萨和千层面回来,用套房自带的烤箱烤熟。
两人坐在对立面的桌椅上,挑高的灯光洒下一片暖融融的光雾,圈出一地温馨。
他们并不是第一次一起吃速食了。
当初在南美洲玩的时候,就常常因为找不到开门的餐厅,而去超市买速食解决温饱问题。
想想这两位身价好几位数的富贵少爷,金枝玉叶的,竟会窝在酒店吃超市速食,想想倒也很有趣。
燕肆记得自己在去意大利留学之前,父母从不让他吃这些所谓的“垃圾食品”,只有自己私下在和朋友聚会party时才会订这些外卖。
只是时光流转,曾经年少时的朋友都奔赴了各自的生活和方向,陪自己吃这些没有营养的速食的朋友也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加百列手艺也很好,明明只是普通的速食产品,加上一点额外购买的酱料和芝士,口感和味道也丰富美味起来。
客厅电视,频道已经从结束的天气预报转成了午夜综艺,燕肆说:“这些雪下了好久吧,感觉明天出不了门。”
加百列宽慰说:“明天的日照时间会长点,温度上升,后天积雪会融化。”
燕肆几乎条件反射地说:“晚上温度降低,融化的雪又会冻起来,那凝起来的雪层很方便去判断脊口线。”
话音落下,两人一怔,纷纷笑了起来。
叮的一声,小厨房里的烤箱好了。
加百列起身去取出千层面来,滚烫的烟雾浇融在这样温馨的场景中。
他说:“如果明天实在出不了门,早些时候我们可以把当初没看完的电影看完。”
燕肆看向他:“你说《海上钢琴师》吗?”
“嗯,不过我们当初看到哪了?”
“我也没想起来,好像是在第一个小时后面?”
不是第一个小时,其实他们快要看完了。
加百列却说:“我也忘了,而且过去这么久,前面的剧情我有些记不清了。”
闻言,燕肆干脆地说:“那我们重新再看一遍?”
加百列脸上浮现着淡淡的笑意:“好啊。重头再看一遍。”
……
吃完后,加百列见他略微困倦的面色,“今天学的内容也挺多挺杂的,餐具你放在这我收拾就好了,你洗漱一下快点去休息吧。”
现在也已然是深夜了,燕肆缓慢地眨了下眼,应声答应。
其实在南美旅程过程中,他们刚开始住酒店都是两间房的,但旅途过程中并不是随时随地都有合适的空闲房间留给他们,反正他们已然成为彼此熟悉的好友,于是在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契机后,加百列订酒店干脆就订一间至少有两张床的套房。
这么多次下来,他们也早就熟悉了彼此的存在,相处得十分融洽。
他看着燕肆趿拉着拖鞋,慢腾腾回房间睡觉的背影,直至看不见了,这才收回目光,着手去清洗剩下的餐具。
在回房间前,加百列伸手摸了摸趴在客厅狗垫上的小黑。
嘴角微微翘起,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
正如燕肆说的那样,隔天起来,从高楼俯视而去,视野几乎被纯粹的雪色所覆盖,日光笼罩在远处的山头,早上八点就有相关的工作人员开着铲雪车开始忙碌工作。
他开了窗户的缝隙,感受到冰雪冷萃过后的空气拂过肌肤的一丝刺痛感。
“早上好。”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燕肆微微一笑:“早上好。”
他们去酒店餐厅简单吃了点东西后,就回来窝在沙发上看当初没来得及看完的电影。
两个多小时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将一位故事角色传奇的一生缓缓推开,展现在观众的面前。
加百列其实在很久以前就看过这部电影了,他很喜欢,看过挺多遍,即使温故而知新,可他也没想过燕肆会因这部电影而落泪。
对,落泪。
知道燕肆车祸的事,所以加百列下意识会去注意他情绪浮动过大的时候,尤其是哭泣,这几乎没怎么发生过。
他递上一张纸巾,燕肆擦擦眼泪,他皮肤本就薄,当初在巴哈拉力赛时被太阳晒了好几天就痛得不得了,如今哭得眼尾发红,整片皮肤更是透着一股生动的血色。
不仅是加百列,燕肆也是反应了很久,才发现自己哭了。
加百列轻声问:“是主角最后的选择让你感到难过了吗?”
“……”他闷闷地“嗯”了声。
其实很多人都会因这样的结局感到遗憾难过,毕竟那样传奇伟大的钢琴师却选择一人留在船上,即使轮船要被毁灭,自己要走向死亡,他也毅然决然地守在自己的世界中。
这样的结局落幕很凄凉,却又是情理之中。
网络上的声音褒贬不一。
加百列就问,燕肆的看法是什么?
“我的看法吗。”
他也看过好几遍这部电影,从某种方面来说,燕肆会对表演产生兴趣就是因《海上钢琴师》的缘故,他忍不住去探究去观察1900。
像这样死亡的结局谁都不意外,如果人类不会因死亡和离别感到悲伤,那这样绝对是最好的结局。
电影叙述也是从第三人视角展开,燕肆想,这样也是为了观众能以旁观者视角而非上帝视角,去思考尊重1900的选择。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说:“这个结局我很喜欢。”
他尊重以及喜欢1900,所以喜欢他选择的结局。
“1900天赋万里挑一,所有人觉得他应该离开轮船,去踏足美国,让所有人都看看他厉害的钢琴天赋。”
可难道只有赢得大众的认可,才能是一位天才钢琴师吗。
厉害的天赋就必须要去向所有人展示?证明?
1900不想离开从小生长到大的轮船,不代表他懦弱,这也并不令人不齿。即使世人不认识他,没见过他的表演,1900也并不在意外界对他的看法和掌声,他知道自己的一生与钢琴相伴。
即使世人遗憾,他的轮船世界却仍旧那样充沛,送走一趟又一趟惊叹于他表演的旅客。
《海上钢琴师》并不算是剧情性很强的电影,它只是在讲述一位钢琴师的一生,跌宕浩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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