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座被群山、原野以及海域所环绕的国度。
燕肆穿着厚实的冬装，他两手插兜，脑袋上戴着一顶深色毛茸茸的飞行员帽，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眸。
他看了看城市身后的皑皑大山，见酒店接待生站在自己身边准备接手行李时，他忽然开口说：“你们这里的雪山风景很漂亮，很适合滑雪吧。”
接待生看见一双盈着笑意的眸子望向自己时，他怔忪了下，即使对方穿着厚重的衣服，一张脸被遮得七七八八，但光是看那高挑的身材和傲然气质，也能瞬间被震慑到。尤其是眉尾一抹淡淡的疤痕，像是为他善意的笑平添一丝痞气。
接待生愣了愣，良好的职业操守让他回过神，连忙说：“嗯对，挪威的滑雪资源很丰富，室内外的场地都有。每年都有许多滑雪爱好者过来。”
“这里培养了许多热爱滑雪的种子！”
燕肆眼角微弯，眼底是遮掩不住的期待感。
直到他看见酒店大厅的玻璃门之后站立的那抹身影后，他才牵起嘴角，和接待生再见，提上脚步走到酒店里。
看着那两道即将重叠在一起的身影，接待生收回了目光，忍不住心想：他们是一对吗？看上去可真养眼。
“怎么了吗？”
一进来，加百列就伸手抚掉落在燕肆肩上的薄雪，黑色修长的皮质手套自然就沾染出薄薄的湿意来。
“我刚才没忍住，问了他关于滑雪的小事。”
加百列笑了笑：“这么期待吗？”
燕肆：“其实挪威和芬兰的雪没什么不同，但来到新的地方，总是会期待。”
加百列点点头：“我知道附近有专门的自由式滑雪概念中心，之后我们也可以过去看看。反正我们时间很充足。”
燕肆更期待了：“好！”
两人先在酒店安顿下来，等一起收拾差不多了，再去奥斯陆当地最有名的雪山向导旅行社。
他们事先就在网上预约过。
很快，就有人出来接应他们，“你们好，我的名字是马格努斯。”
马格努斯除了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也是最熟悉加尔赫峰乃至附近国家公园其他一带山脉的向导。
他邀请两人进私人会客室坐下，简单的寒暄后，再摊开面前的地图，“我了解过你们的想法了，但现在二月初的天气因素仍旧不太稳定，四条去加尔赫峰峰顶的路线，这两条已经被大雪封锁掉了，过不去。”
“只剩下这两条不需要穿冰川的东边，以及这里的北边。”
“请问两位曾经有过冰川相关的经验吗？”
燕肆，“我在五六年前登过一次川西那边的雪山。”
加百列，“有过几次冰川徒步以及冰攀的经验。”
闻言，燕肆的目光转向身旁高壮的男人，他没过于活跃的好奇情绪，只是没想过加百列这样“循规蹈矩”的人还会有这样别样的经历。
捕捉到探究的目光，他弯了下眼角，用中文说：“很不可思议吗？”
燕肆顿了下，又缓缓摇摇头，“听威廉说，我以前的同学也有几个会去冰攀什么的。”
所以这件事没什么特别，只是对象是加百列。
他是在长辈赞许中长大的好孩子，没想到私底下却会去干那么多令人讶然的危险活动啊……
马格努斯点点头，倒是接受的很快。
毕竟在冬天登雪山的人，要不然是老手，要不然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的疯子。
他干雪山向导这么多年，已经见怪不怪了，只要钱给够，什么都好说。
“你们两个都有一些相关基础和知识的话，那还是很方便的。之后两天会下一场大雪甚至是暴风雪，不适合徒步，所以我们三天后才会进雪山。”
马格努斯又问：“这两条路线，你们想选择哪条？”
加百列将选择权交给燕肆。
燕肆则问：“你比我们更专业，你更推荐先尝试哪一条？”
马格努斯很果断：“东部这条。不需要穿过冰川。即使它不用穿过冰川，但对体力要求也很高，去程大约是五个小时，爬升近一千四百米。”
燕肆也就很愉快地答应下来了。
等三天后天气好转，他们再一同进山。
等离开旅行社后，加百列问：“你之后还想尝试其他的路线？”
燕肆眨了眨眼，看向他：“嗯。毕竟当初就是为了看冰川来挪威的。”
只是正如威廉和向导说的那样，冬季天气变换的速度隐晦难懂，没必要在已知危险的情况下固执选择。
加百列不诧异这样的回答，“嗯，反正我们时间充足。”
说到时间。
燕肆看他，问：“你还剩下多少假期？”
加百列：“严格意义上，还剩下半个月吧。但这还是要看公司的实际情况。”
加百列脸上仍旧是平和的笑，“去年托你的福，XC系列死灰复燃，超过了项目组预期中的效果，所以也是因为你，我才能轻松度过这个假期。”
“我预设半年吧，除了重要的审批文件和会议外，至少在上半年我的时间是自由的，不用朝九晚五按部就班。”
公司人才济济，如今的加百列也不是那么放不下公司的工作。
燕肆明白了。
这就和大哥一样，公司内部稳定时，高层需要操劳的事并不多，完全可以让下属来分担，不需那么忙碌操心，像加百列这样抵达一定的高度时，适当放松下来就是最好的状态。
只是他的大哥是例外，总是放心不下公司的事务，力求亲力亲为。
唯独家庭和赛车上的事，似乎才能让他感到放松。
“……那你之后没什么计划吗？”
“有啊。”
“什么？”
“跟你在一起。”
“……什么？”
“要看你之后是要滑雪还是雪山攀登，无论什么选择，我都和你一起。”
“原来你也这么喜欢雪山运动？”
加百列脸上的笑意更重，“嗯，是挺喜欢的。也不只有雪山运动吧，说来也很奇特，好像你选择的运动，我都非常感兴趣。”
“从某种方面上，我们倒是很契合。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之前我们在南美时候的样子。”
身边就只有彼此。
向来独来独往的燕肆耳尖一热。
如果身边有人陪着自己，那人还是熟悉的人的话，他好像也就不会那么抗拒了……
他开始期待三天后的雪山之旅。
第104章
来挪威究竟是看冰川还是滑雪，并没有明确目的。
燕肆选择两者都要。
不分先后。
在等待大雪过去的三天里，他和加百列会前往向导中心，学习关键的培训和相关准备工作。
比如巩固基础登山知识，进阶的登雪山技能、急救知识、对雪崩的判断、路线规划以及如何在可见度低的情况下看指南针和地图等等。
即使马格努斯是当地最好的雪山向导，他还是非常认真的科普齐全，“在危险的野外环境中，你们当然可以选择无条件相信向导相信我，我会尽最大可能帮助你。但让你们学习这些技能，是为了让你们有独自应对突发状况发生的能力。”
“尤其是‘救援’，无论是自主采取还是等待救援，你们都一定要熟悉如何操作。”
“大自然变幻莫测，这些很重要。”
原木风格设计的会议室中开着暖烘烘的暖气，除了他俩还有两三个来自其他国家的登山者。
马格努斯打开墙上屏幕的PPT，手握激光笔，“这是这周的雪崩预报……降雪量、风速的评估……我们将从这里的停车场一路开往国家公园，之后从这里穿过山谷沿着脊线过去……乐观的情况下，六个小时后我们就能抵达滑雪度假村了。”
在天气良好状态下，马格努斯还会带成员去附近雪山上实地学习。
比如今天在大雪之后，燕肆就跟着他去了后山雪坡上，学习攀登技巧以及雪坡保护的制造，在看马格努斯教学的时候，燕肆百分专注，将他的动作和言语糅杂在一块，深深地记在脑海中。
可等他拿过冰镐，找到一块合适的雪坡时，前脚一抬，后脚差点就栽到了里头。
燕肆：“……”
马格努斯啼笑皆非的把他从地上拉起，随即用自己的登山雪杖插进雪里试高度，一下就判断出来，“冰镐正好碰到了一块有高度的石头上，让你对雪层高度产生误解。”
“如果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可以多试着去探索，不用贸然。”
燕肆不置可否：“好。”
在课程结束后，加百列开车来接他。
吉普车在地上碾下两道深深的雪辙，奔放的大车在面前停下，加百列刚下车，一只黑亮的大狗也紧随其后，一个冲刺来到燕肆面前求抱抱。
穿着登山服的燕肆稳稳地接住了它，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乖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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