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加百列忽然抬起了手,轻轻擦拭掉了他眼下的泪意。


    “嗯,我和你的想法差不多。因为喜欢他,所以尊重他的选择——因为是属于他的人生,所以他当下的选择就是最好的。”


    燕肆抬眼望向了他。


    视线在半空中对撞上。


    眼角似乎还留着那一抹淡淡的指尖温度。燕肆心跳一振,随即拿纸巾擦残余的眼泪,转移话题:“我最近的情绪其实恢复了一点。”


    加百列:“嗯,我看出来了。你会哭会笑,和一年多前见你的时候很不一样。”


    男人声线低沉而富有磁性,眉目舒展,深邃雾蓝的眼眸中盈着薄薄笑意,似有若无缠绕在鼻尖的古龙水味,让燕肆更加清楚意识到对方的存在。


    他们之间,好像有点暧昧。


    他总是能在加百列的眼中看见自己的倒映。


    是错觉吗?


    ***


    下午,街道上的交通恢复运转后,燕肆换好衣服,就跟着加百列一同出门。


    虽无法究极滑雪的历史由来,但在北欧一带的国家也是家喻户晓的极限运动,拥有丰盛的滑雪自然资源。


    他们今天就去了当地一家经验资深,曾培养过许多健将的滑雪概念中心。


    燕肆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精进自己的双板自由式。


    每当成功克服一个又一个进阶技巧时,任何一个滑雪者包括他,心中就会油然而生出一种喜悦的成就感。


    燕肆也愈发喜欢滑雪时的状态,无论是纯粹的速降又或是技巧自由式,滑行的速度以及翻越时的滞空感,都让他感到无比充盈,仿佛是进入到“心流”中,不自觉的将自己融入到大自然中,屏蔽外界一切声音,只是去享受去钻研滑雪这项运动。


    燕肆也不清楚自己是否会在接下来找到系统所谓的挑战,但他当下只要去享受就好了。


    除了滑雪,体能训练灵活训练,他也很乐在其中。


    第105章


    加百列的帮助让燕肆很快入门并熟悉双板滑雪,但他若要更上一层楼,仍旧需要专业的教练帮助。


    与滑雪中心的教练见面后,燕肆向她展示了自己目前的水平。


    “哗啦——”


    轻装上阵的滑雪者手握滑雪杖,在曲折的雪场上跳跃、转身、翻转、滑行。一套下来行云流水。


    无论是从技术性还是熟练性来说,他所展现的远比教练所见过的新学生水平还要高。


    尤其是各种高难度的技巧,他丝毫不拖泥带水,游刃有余的模样让人想不到他背后付出的时间和精力。


    要知道滑雪者在空中跳起那一瞬的滞空感越强,越表明这位滑雪者的核心有多么稳定,足够支撑他躯干的稳定,让他四肢在空中划出流畅而优美的弧线形。


    至少对于教练而言,她绝对是第一次在一位“新学生”以及东方面孔的身上看见这样出色的表现。


    等燕肆从室内雪场出来后,莱娜忍不住上前给予他一个拥抱,她感慨不已地说:“你的技巧已经非常成熟了。即使刚才在直飞跳台的时候撞到鼓包侧翻了,但你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地直跳通过。”


    燕肆当时也意识到了自己后空翻落地时的预判失误,可面对莱娜教练的笑意时,他还是露出一抹笑:“谢谢。”


    这完全是职业选手的水平了。


    莱娜不解地问:“我觉得你在双板滑雪上肯定有一位很好的教练,但为什么会来到这,找一位新的教练呢?如果是要参加职业比赛的话,应该有比我更要合适的人选。”


    燕肆看了眼身边的高大男人,缓缓地说:“我不参加比赛,我只是想滑雪,想巩固我的技术。”


    “毕竟我不是每次都能零失误的完成自由式这些招式,也会失败。至于教练的话……之前那个教练说教不了我了。”


    莱娜没注意到加百列脸上加深的笑意,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不过你这么年轻,居然不参加比赛……还挺可惜。”


    燕肆:“嗯,至少目前这个阶段我还不想去准备比赛。我想去滑野雪。”


    “野雪?”莱娜挑起眉。


    在这么多延伸出的滑雪种类中,野雪是安全性较高的一种。它没速度和地形的要求,只要是在野外自然的场地进行,都算得上是“野雪”这一类。


    大多野外滑雪比赛是以距离为主,就和拉力赛类似,滑多少多少公里类型。


    但像这样没太高难度要求的野雪,不像是燕肆说的那样,所以莱娜也就反应过来,这位来自遥远东方的年轻人所说的野雪,不会像是要从高山上一口气滑下来的那种挑战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莱娜就总觉得他很眼熟,只是滑雪时全副武装,很少有打照面的机会,也是这个时候她愈发觉得对方眼熟,就像是在什么什么广告上看见的。


    但应该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或许只是因为对方长得很漂亮?很好看?像是什么广告大明星。


    总之,莱娜也就答应了燕肆的请求,“好,如果你不介意我的滑雪水平,我可以带你训练……只是我一般带的都是零基础或入门学员,时间行程之后还要安排下。”


    “好,没问题。”


    说不介意自己滑雪水平之类的话,莱娜完全是谦虚了。


    其实刚开始燕肆也没认出她。


    那时他刚接触双板,在网上找滑雪视频,误打误撞就看到十几年前自由式的比赛剪辑,他当时留意了最年轻的冠军的名字,只是并没往这位默默无闻的滑雪教练上联想。


    是加百列在回酒店的路上提起,他才反应过来刚才的滑雪教练似乎就是这位退役冠军,莱娜。


    她曾是好几场北欧滑雪赛的冠军得主,退役后所带过的学生在世界滑雪积分榜上赫赫有名,不过那是十年前的事了,如今她似乎只在奥斯陆这家滑雪概念中心教一些零基础的滑手,销声匿迹。


    也算机缘巧合吧,燕肆来找教练单纯是因这家是挪威最好的滑雪中心,可以帮助到他。


    从滑雪中心离开后,他们并没直接回酒店,半路加百列忽然将车停下。


    “怎么了?”


    “我去给你买下药贴。”


    燕肆一愣,没等反应过来,对方已经解开安全带,淋着薄薄的雪跑向路边药店,等回来时手上就多了一包防水的创伤贴。


    “等回酒店洗澡的时候再贴吧。”他说。


    燕肆想起自己在滑雪时摔过一次,原来他那时也注意到了……


    “其实不用特地去买的,摔了之后我又感觉不痛。应该不是什么大伤口。”


    “你身上留下的伤口还少吗?”


    加百列这句话的意思也就是燕肆受过的伤实在太多了,各种淤青创口甚至拉伸骨折,都有过,以至于有时他本人都会对疼痛免疫,没注意到自己受伤。


    尤其是拉力赛那次,加百列至今记得……燕肆的脸上出现了血,眉骨上的伤口甚至都凝成大片的血痂了,他都没注意到,吃了个止痛药后又重新投入比赛。


    直至赛后才愿意去医院缝针,却留下了那淡淡抹不去的疤痕。


    也确实被他说对了,回酒店,燕肆褪掉身上厚重的衣服,镜中倒映着青年精壮有力的身体,并不夸张的肌肉线条漂亮而明显,只是在四肢的关节部位总有着明显的疤痕。


    雪白的浴室灯光下,膝关节更有一处明晃晃的红印,确实是受伤了。


    他坐在浴缸边,微微弓着腰,目光低垂在膝盖上脆弱的伤口,似乎当时再摔得用一点力,血就会流出来一般。


    “……”


    他先消毒,再用加百列买的防水创伤贴盖住。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张拢上淡淡雪的潮意的面容,立体深邃,漂亮的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


    天气预报说明天将是好日子。


    翌日,也就是进雪山,攀登加尔赫峰的日子了。


    因挪威九点天才会亮,日照时间较短,他们五点起床,六点就准备好行装,开车前往和向导集合。


    燕肆和加百列走在一起。


    还是黑夜,路边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却总是交叠在一起,每当燕肆垂下眼时都会忍不住得去注意。


    马格努斯提前在约定好的地点下等待团队成员,他招了招手,示意:“嗨在这,你们来得真准时。哈喽小黑,已经准备好进雪山的准备了吗?”


    穿着亮黄色衣服马甲的小黑摇了摇在黑夜中看不到的尾巴,亲昵地叫了声。


    小黑虽然平时喜欢玩,但他经过专业训练,以及在这三天内也受过犬类登雪山的课程,完全能达到进雪山的标准。


    马格努斯:“你们东西都带齐全了吗?”


    加百列:“嗯,也都提前检查好了。”


    马格努斯便说:“那把收发器拿出来,我连接下吧。”


    闻言,加百列便从硬壳外套的拉链口袋中拿出三台收发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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