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错误取向_掷生 > 第42页
    “对不起”,姜璨在心里暗念,他多么想让自己立马恢复正常,然后从隔间里出去,安抚外面那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家伙,告诉他不是他的错。


    但是他现在身上散发着呕吐物的臭味,瘫在厕所的地上站不起来。


    两人之间就隔了一个门板,却好像离了很远似的。


    那天后姜璨随便寻了个理由把陆闲糊弄过去了,现在的陆闲什么都听他的,任何一个借口男人都信。


    亚巡期间他们还是住在单人间里,但有时会到对方的房间里呆一会,也不止是他们俩,Oracle的其他成员都会聚在一起,聊天或者打牌什么的。


    姜璨还是依靠药物维持在舞台上的正常表现,但他逐渐开始怀疑,那些过激的躯体反应究竟是镜头恐惧还是药物的戒断反应。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从一个坑跳到了另一个更大的坑,费语表面上对他关爱体贴,其实是纵容甚至引诱他用药物堕落,但当时的姜璨慌不择路,紧随而来的专辑回归又没给他足够的时间调整。


    如果想要和陆闲在一起的话,药是不能再这样吃下去的。


    在检索框里输入“心理医生”四个字,首页瞬间跳出来各种免费咨询的窗口,最顶部一栏用显眼的蓝色书写温暖人心的标语,大概是为了挽回可能有自杀倾向的用户——姜璨不想自杀,或者说事情刚发生的那天晚上,他想过跳下去一了百了,但随着回归和世巡的展开,舞台、灯光和音乐几乎成了他赖以生存的养分。


    有那么多人期待他的歌声,即使精神在一点点崩溃,身体的另一部分却被拉扯着漂浮起来,更何况现在多了一个陆闲。


    与其说是盼望再次降临的爱情,不如说是不忍看到陆闲露出那种迷茫又哀求的神色。


    姜璨在页面徘徊,几次点进窗口,却都在填写个人信息的时候退了出来,终于决定换个假名试试,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走来的声音。


    急匆匆熄屏,收起手机,转身是其他四名成员,今天的行程是拍综艺,大家都穿得青春洋溢。


    “你已经化好妆啦,好快。”万皖亭凑上来看姜璨的眼睛,眼下设计了粉色的小亮片,远远看像泪痣一样。


    大家就今天的节目内容聊了两句,被化妆师叫走了,只剩下陆闲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最后化。


    休息室只剩下两人,陆闲上前一步,瞥了一眼姜璨背在身后的手机。


    手机响了响,有人发来消息。


    陆闲一直盯着姜璨,后者也不能装出没听到的样子,屏幕上是一条消息预览:


    [这次的药吃完了吗?]——FEI


    姜璨没回,他不能当着陆闲的面和费语讲话,更何况陆闲此时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好一会,男人才忽地露出笑容,没有什么突袭的吻之类的,后撤几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这些天都是如此,即使是拥抱都要提前询问姜璨的许可,陆闲已经被他的异常搞得有些战战兢兢,姜璨也不舒服,但他不得不感谢这种距离。


    第49章 拙劣骗子


    “今天又要去见那个制作人吗?”


    姜璨正在卧室里收拾书本,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陆闲停在离他两臂远的地方,眼睛看着他手上的歌词本。


    “对,可能要晚点回来。”


    陆闲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盯着姜璨看了好一会,直到男人把包收拾好,才凑上前去,想来一个告别吻。


    姜璨躲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不该这样,偏了偏头,在陆闲嘴巴上碰碰,男人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看着他,姜璨犹豫片刻,又靠近舔舔陆闲的嘴角。


    对方这才撤回身体,放行的意思。


    Oracle的巡演接近尾声,他们有了更多时间留在国内,但日程安排大多还是以团体为主,以至于五个人几乎没有什么独立行动的时间。


    除了偶尔会有的单人通告,姜璨在之前那档音乐节目上认识了一些制作人,最近仿佛有什么企划在邀请他,总是要约他见面,短的时候几个小时就能结束,长则一连整晚。


    陆闲其实不明白,能有什么样的企划需要如此琐碎、频繁的时间,又是什么样的制作人,神龙不见首尾,需要姜璨严防死守地保密。


    但陆闲没有多问,总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伤害了姜璨,他至今都不知道那天在后台的吻究竟有什么过错。他兀自在这边想着,姜璨在那边头也不回地走了,房门“哐”地关上。


    屋里架着一台相机,漆黑的外型,顶部红色呼吸灯闪烁。手机在一旁循环播放着最新回归的主打曲,欢快的鼓点敲击着人的耳膜。


    姜璨正缩在墙脚,身上刚落了一层汗,啃着指节瑟瑟发抖。今天的训练效果不佳,他依旧没办法完整跳完一首歌。


    这是他在网上获得的建议,与害怕的东西共处,来克服恐惧。姜璨不敢在练习室训练,只好找机会自己出来开房,酒店的环境配上沉默的摄像机,几乎一切都复刻了噩梦中的场景。


    刚开始,姜璨会不停地呕吐,他不知道其中是否还有药物戒断的后果,但为了防止自己再用药,他把药瓶锁在了宿舍抽屉里。


    在马桶边吐完,姜璨爬也要爬回摄影机旁。


    这样的行为带有一定自虐性,有几次他躺在地上痉挛的时候,心里还在想自己如果死在这里,多久会被人发现,又在给酒店添麻烦。


    昏厥一般不会持续太久,但泪水、汗水、唾液和呕吐物几乎淹没了他,身上隐隐的酸臭味会一直持续到第二天。


    姜璨害怕陆闲闻到,在回去的路上吹很久的风,依然不敢和他接吻。


    好在训练是有效果的,最好的时候,他可以勉强完成三分之二的主打歌,姜璨觉得自己就要好了,除了正式的大型演出,他再没碰过那些药。


    舌尖忽然尝到一点甜味,姜璨这才发现拇指关节已经被自己咬烂了,房间里的电话铃铃响起,是前台催他退房。


    回到宿舍,已经是凌晨时分,大家都睡了,只有陆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姜璨回来,男人起身迎接,曾几何时他们也换了位置,陆闲想接过姜璨手上的包,可对方却一收手,若无其事地笑笑:“好累,我先去洗个澡。”


    “好。”


    陆闲也有点震惊,自己现在的脾气能压抑到这个程度,甚至在姜璨洗掉一身味道出来后,还能送上一个平和的微笑,“马上要末场了,巡演结束你想做什么?”


    距离下一次回归还有一段时间,除了团综之类的基础工作,能有一小段空档,姜璨一时说不上来,陆闲先答道:“我可能会回M国待几天,”他观察姜璨的脸色,“你要一起吗?”


    姜璨还是没有吭声,陆闲又说道,“或者去别的地方?新西兰、瑞士、冰岛,你想去哪都可以,去一个没有人拍我们的地方,只有你和我。”


    长卷发上的水珠滴在面颊,有些像泪痕,姜璨眼睛动了动,终于望向陆闲,眼前的男人几乎有一种陌生的耐心和温柔:


    “工作怎么办,粉丝看不到我们会失望。”


    “我们可以提前拍足够的物料,不会有事情的。”


    “还有续约,公司那边……”


    “你不用担心公司,续约也很简单,只要走个流程就好了,”陆闲去牵姜璨的手,捏他薄薄的掌心,“我感觉你这段时间好累,休息一下吧。”


    陆闲难得拿出了自己最体贴的一面,姜璨却没有给他正面答复,只说要先把国内的末场演出结束再说。


    晚上依旧分床睡,陆闲不是没提出过带姜璨回公寓,但那地方的确承载了些不好的回忆,同样被姜璨拒绝。


    接连的回避和拒绝令陆闲心焦,从复合开始事情就带着诡异,他没办法继续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蒙蔽双眼,在上铺的呼吸声逐渐稳定之后,陆闲拿着手机离开了房间。


    “你要去哪?”


    姜璨又要独自匆匆出门,理由无他,还是那个制作人的企划,陆闲尾随他到门口,靠在沙发边上,又一次问到。


    “去李老师的公司。”


    姜璨讲话的时候没抬头,专心把脚后跟往鞋里挤,一只脚鞋带松了,却连蹲下重系都来不及。他头也不回地就要走,却忽然听到陆闲叫住了他。


    “姜璨。”


    回头,陆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嘴角绷起一个弧度,好似一个微笑。


    “姜璨,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两人在玄关处对峙了很久,陆闲的嘴角越绷越紧,有些撑不下去的样子,在脸上形成古怪的肌肉纹路。姜璨有些愕然,又天真无辜地盯着他。


    摇了摇头。


    “好,”陆闲释放出一个笑,“你去吧,今晚还要彩排,早点回来。”


    他给予姜璨极富耐心的信任,但这某种程度上已经不再是陆闲,可惜姜璨急匆匆出了门,没听到屋里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现代社会,要查一个人隐瞒的真相,最直接的方法就是他的消费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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