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错误取向_掷生 > 第43页
    即使姜璨的热度已经足够他奢侈挥霍到一百岁,但他的生活依旧朴素到足以称之为艰苦,跟随团队一起跑行程时,几乎不会有什么消费,独自一人的饮食也是最简单外卖和沙县小吃,稍大额的几笔网购是给妹妹买的教辅资料和辅导班,剩下所有钱转账寄给母亲,账户里所剩无几的存款,留着给自己置办衣物,寥寥无几的首饰——其中最贵的是转给Kevinkai的那笔订单,那只飞鸟。


    但从上个月开始,定期出现了一笔酒店的开房支出,有时候是几小时的钟点房,有时候是整晚,而今天,姜璨几乎取出了他所有的存款。


    他要做什么?


    坦白讲,姜璨在陆闲这里是没多少信誉可言的,此前接二连三的陪酒传闻,后面又亲口承认了和费语上床,即使姜璨再怎么表现出一种怯懦和忠诚,在事实面前都如同拙劣的表演。


    姜璨就是一个脏兮兮的可怜骗子。


    更可笑的是陆闲是多么想要相信他的这套表演。


    姜璨像在他的心里种了蛊,即使陆闲千万遍劝说自己这人不值得,但只要一想到同样有人觊觎着姜璨,可能姜璨已经同他们有染,陆闲就像属于自己的美味被鬣狗叼走的猎豹似的,抓耳挠腮的难受。


    他究竟哪里比不上那些人,无论是论相貌,论家世,甚至是论大方程度,只要姜璨肯同他说,他哪样不满足。


    之前的教训让陆闲不敢随意发怒,于是他放开手,姜璨要去哪,他就放人去哪,姜璨随口骗他,他也装不知道,陆闲以为自己在等,等一个充分的理由。


    此时,手机响起:


    [姜先生去见了费语,还有一件事情有些奇怪……]


    【作者有话说】


    今天我写到100万啦!!


    第50章 黎明之前


    成捆的钞票摊在桌上,红艳艳的。


    “费先生,您点点这些钱,我是按照第一次买药的价格算的。”姜璨手指紧紧揪着衣摆,脸上还是那种有些尴尬和讨好的笑。


    他此时正在费语公司大楼的顶层,透过不远处的落地窗,能看到空中飘着几朵薄云在脚下,好像人挂在天上,风一吹就摇摇晃晃。


    费语姿态雍容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听到姜璨的话,目光转而移到他的脸上,静静地等姜璨继续说下去。


    “如果您还需要更多,我可以再回去取,这段时间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听到感谢,费语面无表情的脸色才带了些笑意,起身招呼姜璨坐下。


    “怎么忽然想要还钱?我帮你不是为了钱。”


    男人讲话依旧慢条斯理,好像是真的为姜璨着想,那一大笔钱对他来说不过九牛一毛,对姜璨则完全不同,几乎是他个人全部积蓄了。


    “我以后,不想再吃药了。”姜璨被费语的温和卸下防备,他本以为男人会忽然发难,或者狮子大开口,要更多的钱,没想到只是在关心他。


    “这样吗,”费语闻言,脸上的笑更真挚了些,“你不害怕镜头了?”


    姜璨眼神摇摆,不能说不怕,而是他已经习惯了与恐惧共处,或者时间再久一点,能够彻底消磨这种恐惧吧——但这些内容没必要和费语说明,他点点头,算回答了费语的提问。


    男人激动拍掌,罕见地情绪外放,甚至起身去牵姜璨的胳膊,就要让助理去定空中花园的包房。


    “这么好的事情,一定要喝两杯庆祝一下啊。”


    他拉姜璨的手,对方却没有挪动,费语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原地的姜璨,后者为辜负他的好意而愧疚,躬身说道:“费先生,我以后不喝酒了。”


    “嗯……那也好,我们去吃牛排,那里的……”


    “抱歉,我晚上还有彩排,需要早些回去。”


    费语热络的表情逐渐冷却,又恢复那种喜怒莫测的状态,深邃的眼窝黑得吓人,定定地看了姜璨一会儿,忽然说道:“所以我们连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咯?”


    明明对面是一直伸出援手的大恩人,姜璨却无端感到害怕,他连连抱歉,解释自己下午必须要早点回去,脚步向办公室门口挪着。


    看姜璨如受惊的羔羊一般警惕,费语眼中的阴鹜转瞬即逝,重新坐回沙发上,紧张氛围刚刚松弛,就听到男人略带失望的语气:“听说你又和陆闲在一起了。”


    姜璨猛地站直身体,两人隔了一些距离,声音在听力不平衡的耳朵里有些失真,但费语的确在说话:


    “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不怕被他知道了吗?”


    牙齿在打抖,姜璨仍强装镇定,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一切都过去了,他不会知道的。”


    “你真是,”费语看着他,像是看自己不争气的孩子,叹气后却露出宠溺的笑,“你太让我失望了。”


    姜璨还在警惕费语会不会做些什么,就看见对方挥了挥手,示意放他走,姜璨转身开门,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


    在他们这段短暂的关系里,的确是费语一直在毫不计较地付出,如果不是那些挥之不去的诡异感觉,姜璨本应尽可能地向费语表示感谢。


    但那些诡异感觉是什么呢?姜璨想不清楚,一开始可能是因为费语优雅神秘的姿态,或者是他总会在那些糟糕的事情发生时出现,可越到后来,男人对他越好,诡异就越如巨石沉入海底。


    匆匆逃离大楼的时候,姜璨忽然想起小时候村里邻居养猪,屠户极尽慷慨地饲养那些白白胖胖的生物,小姜璨有时甚至觉得猪食比他的饭还好吃,甚至在夏天还能有新鲜的西瓜和果子。


    某天他馋的紧了,摸进猪圈去偷,当然被大人发现,屠户从屋里给他拿了新的西瓜和桃子,整个夏天,他都在那个男人腿上,一边看猪一边吃西瓜。


    直到夏天结束,屠户女儿从城里回家,那天他还是在吃西瓜,屠户抱着他,另外两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从猪圈里拎出一只猪,当时那猪也在吃西瓜。


    然后姜璨眼睁睁看着他们拿刀捅进肥胖的脖颈里,血液喷涌而出,流进旁边铁盆,白猪一开始还在挣扎,嘶鸣声逐渐衰弱,直到完全安静,大人们才继续处理脱毛剥皮剩下的事情。


    当时姜璨想走,却被男人抱在怀里,被迫看了整场杀猪。西瓜吃了一半,再尝就有了血臭味,瓜瓤和那一盆静待凝固的猪血一般,男人跟他说,猪和人吃的瓜是不一样的,以后不要再当小偷。


    那之后姜璨很多年都没吃过西瓜,也再没去过邻居家。


    历时久远的记忆,突然闯入姜璨的脑海里,但现在的他已不再是无法挣脱屠户双臂的小孩,傍晚天边挂着一轮火红的太阳,把刚下过雨的地面映得金灿灿的。


    姜璨越走越快,离费语的公司越远,越觉得身体轻飘飘。


    那些伤害,那些噩梦,还有那些药,他一遍遍在昏暗的酒店跌倒又爬起,泡在自己的汗水和呕吐物里挣扎的记忆已经足以覆盖那个夜晚。


    就在昨天,姜璨成功地克服了所有的障碍,摄像头录下了一支完整的舞蹈——这也是他今天必须要和费语划清界限的原因。


    什么西瓜,什么屠户,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姜璨全部抛在脑后,昨天练舞带来的酸痛仍驻足在四肢,不发却从未这么轻快过。


    快到宿舍楼下,姜璨想着一会大家要彩排,干脆问了众人,去便利店买晚饭回去。


    叮咚,店门口报出自动欢迎的语音,姜璨正在冰柜前挑选,一扭头,看到陆闲正立在旁边看他。


    陆闲的忽然出现吓了姜璨一跳,但他现在身心舒畅,居然意外地笑问陆闲:“你要吃棒冰吗,我请你。”


    一人一根老冰棍,打算坐在门口吃完再回去。


    陆闲始终没吭声,如果姜璨心情没这么愉悦,或许能发现男人的异常,但手里的棒冰也格外的甜,正慢慢嘬着,忽然听到陆闲开口:


    “你很开心,歌曲制作好了吗?”


    姜璨这才想起他用的借口,还没解释,又听到陆闲说:“让我听听。”


    于是他拿出手机,自从姜璨学会编曲之后,脑子里时不时会有旋律飘荡,有时他状态好,能抓紧记下来,手机里便存了几个能交差的东西。


    只是现在听来,与心境不符,两人一人一只耳机听完,冰棒也只剩根木棍,陆闲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嘴上忽然掠过甜甜一吻,眼前是姜璨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像变了个人似的,陆闲心里想,可那双眼睛令他心跳加速,就在陆闲还没从那个吻中反应过来,姜璨又捧着他的脸,认真地啄了啄他的嘴唇。


    夏夜晚风,带着暴雨刚过的热/潮。


    姜璨以为,那是一切向好的开端。


    有什么怀疑、什么猜忌都抛掷脑后了,陆闲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飘去场馆彩排的,心思在空中野蜂飞舞,身体跟着肌肉记忆完成舞蹈动作。


    他们的彩排就在京市,这是他们第一个合约期内最后一站巡演,末场持续三天,从周五一直到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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