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姜涔刚走进厨房,一眼就看到了锅旁边的不锈钢盆,盆内还有一点面汤,零星沾着些鸡蛋碎。一旁的铁锅锅底还粘了些面条。


    姜涔洗干净手,低头开始搓洗碗筷,眼眶不知不觉红了起来。


    张启明这时走进厨房,对着姜涔说:“我出去瞅瞅村里那家饭馆开门没有,齐辞说家里可能没什么菜了,她忘买了。”


    姜涔点了点头,她继续刷着碗。


    齐辞坐在屋床上,她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早知道今天从镇上买点菜回来了,也是寸,正好赶上流动货车不来的日子,一周就两天,还赶上这么个周六。


    「开了吗?」


    「是这家吗?」


    张启明发来一张照片,齐辞一看图片,果然没开,老板家里人住院了,关了有一阵子了。


    「嗯,没开算了,旁边的小卖部有菜,买点吧,我给你们炒俩菜」


    「那我看着买了」


    「嗯」


    齐辞走到厨房门口,轻声唤道:“涔。”


    她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脸颊:“你先别忙活了,我让启明去买点菜回来,我来做吧。饭馆关门儿了。”


    齐辞现在脚趾头抠地都能抠出个精装三居,这也太尴尬了,这明明不是她平常的生活习惯,结果被自己这么重要的人给误打误撞到这么邋遢的样子。


    姜涔已经把饭蒸上了,就算饭店开门了,她也想给齐辞做点什么吃,但除了薅得乱八七糟的一把油麦菜散在灶台上,还有两根大葱和几颗鸡蛋,实在没什么了。所以她正在洗大葱,准备做个葱烧鸡蛋。


    “我、我来吧我来吧。”齐辞赶紧抢上前去,她不想让姜涔太辛苦,也不想让姜涔对她的印象有一丁点的不好。


    姜涔抬起眼,目光落在齐辞的脸上。她下意识抬起右手,掌心轻轻覆住齐辞的脸颊。


    热。


    手掌贴上来的一瞬,两人明显都僵了一下。这个行为太过亲密和暧昧,恰好院门被推开了,齐辞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姜涔这才把手放下,也转过身去继续切菜。


    张启明把买的菜放在灶台上,然后一伸胳膊,一手一个,把两人薅了出去。


    “行了行了,你们俩别在这儿杵着了。”他大大咧咧揪着齐辞,“你发着烧赶紧回屋休息,生姜你陪着她就行。我来做饭,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想当年,你嫂子就是被哥的厨艺拿下的!”


    他说着挽起袖子,一副能干的架势。齐辞和姜涔对视一眼,刚才的事情让两人都有些慌乱。齐辞微微笑了笑,露出一副夸张的口吻对着张启明说:“那就有劳大哥了。”然后两人就往屋里走。


    “江江自己在家呢?”


    “和同学出去玩儿了。”


    “知知这周没回来?”


    “去武汉演出了,我陪你去屋里,你躺会儿吧。”


    齐辞摇摇头:“没事,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去躺会儿吧。”这句话说得甚是温柔,齐辞打了个激灵,心里嘀咕“反常,实在是反常”。这时候倘若她要是再说一句“没事”,以她对姜涔的了解,这位估计就要把霸道的脾气甩出来了,所以她“嗯”了一声,不等火山喷发就老老实实躺回了床上。


    “诶呀,刚才那个厨房吧......”


    姜涔的手又一次覆到她的脸上,应该是温度正常一些了,所以她看了眼齐辞,又把手放下了。


    “你没有把自己照顾好呢。”


    看到姜涔情绪突然低落,齐辞怜惜地说道:“我前两天拉了个国际航班的大哥,他一个劲儿咳嗽,我带着口罩儿都没幸免,攻击力太强了。”


    姜涔给齐辞倒了杯热水,然后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低着头,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齐辞不解:“啊?这怎么跟你说?我今天拉了个脾气大的年轻人?昨天拉了个要把肺子咳窗户上的老大哥?这有什么好说的。”


    “我是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身体不舒服了家里也没人照顾你!”


    “这有什么好说的?不舒服就去医院啊,我妈就算在家她也不会扎针,最后不还是要去医院,我又不是婴儿。你怎么联系启明一起来的呀?”


    “昨天下课后我跟红豆说了两句话,她说你有事不在家,正好启明给我打电话,我就随口提了一句,他说你不应该不在家啊,我才知道你病了。所以你病了都不告诉我,只告诉他!”


    “诶你打住!怎么说的我跟狐狸精似的,我告诉他是因为我得告诉他我今天不去跑车了,要不然他岂不是要白等了。”


    “我不管!你干嘛不告诉我?”


    “这有什么——”


    姜涔打断她,表情突然很严肃:“你跟我这么见外?你不是说我是你妹妹吗?姊妹之间就是这么见外的?”


    齐辞拗不过她,赶紧打圆场:“呦呦呦,你瞅瞅你这脾气,行行行,下次肯定告诉你。”


    “你的厨房连——”姜涔想说她的厨房连菜都没有,齐辞赶紧摇头:“我平常都是刷碗的,我今天着急出门嘛,就寻思回来刷,谁知道你们来了呀,平时我可不是这样的。”


    第44章 探病


    看着齐辞辩解的样子,姜涔心里软了一些:“你干嘛给我解释呀,我又没说你什么,我在家还经常不及时刷碗呢,不是很正常?而且,我是说,你的厨房连菜都没有,你不买菜吃什么?胡乱对付,你这样对自己,身体还能好?”


    齐辞脸更红了,原来姜涔不是在说她不刷碗的事,她属实是有些做贼心虚的感觉,自投罗网了。


    “吃不下啊,尝不到味道,平常还好,我会买菜回来的,这到镇上开车十分钟就到了。”


    姜涔又起身给齐辞添了热水,递给她。


    “你之前的车呢?那个蓝色的车。”


    “租给我同村的了,拉货去了,车子年限久了,也跑不了网约车,放着也是放着。”


    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原本齐辞是打算跟着一起拉货去,但母亲不同意,而且同村人也说她年纪有些大了,很多雇主会介意,怕担责任,所以最后只是租了车,她才找张启明一起跑车。


    “嗯,那你接下来还有其他安排吗,一直跑夜班吗?”


    齐辞咽了口唾沫,她其实还有其他安排,跑外卖也可以,她常年在甘肃地区种地,身体素质挺好的,重物她都没问题,本身很少生病的,但是她并不想说给姜涔听,所以她摇了摇头,给自己找了个借口:“目前就先这样吧,计划不如变化快。”


    听完齐辞的话,姜涔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她咬住下唇:“你……你跟红豆的父亲……”


    姜涔说不下去了。


    “红豆她爸呀,前段时间说来的,又有点事拖住了,估计等过完年能来。”


    红豆她爸。这个称呼从齐辞嘴里说出来,就好像两人是两口子,姜涔的醋意一下就起来了,她甚至有些生齐辞的气,奈何没有立场,她赶紧调整了一下情绪,接着问:“红豆管你叫妈,她父亲......知道吗?”


    “我不知道她告没告诉她爸啊。”


    姜涔还想接着问,但齐辞咳嗽了两声,提醒道:“你把口罩戴好”。


    见姜涔没有动作,齐辞又说了句:“家里还有孩子呢,别二次传染给江江。”


    说完,她察觉到姜涔的手下意识动了一下,却克制着没有抬起来。她索性一伸手就把姜涔下巴上的口罩揪了上去。


    “你不是好了吗?”


    齐辞被她怼得又是一阵无语。


    “你还回去,是因为......你在那边......”姜涔支支吾吾,齐辞本来就因为发烧虚弱无力,耳朵都不太好使了,一时间也听不清,还以为姜涔的意思是在那边还有很多孩子们,就点了点头。


    姜涔深吸一口气,帮她又掖了掖被子:“领证了吗?”


    “哪里有证啊,我都不是在编,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在那边主要还是教孩子们音乐,还有课后辅导。我不是正规的老师,只是给了生活补贴。”


    姜涔原本还酸溜溜的,听齐辞这一通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她抬起头看过去,活像在看傻子,一言不发,就那么定定看着她。


    “怎么了?”


    姜涔抬手搭上齐辞的右耳垂,轻轻一扯,问道:“你耳朵也不好使了?”


    齐辞感受到姜涔的体温,一下羞红了脸:“诶呀疼疼疼,你就这么对待病人的呀!”


    “你不是好了?”


    齐辞:......说不过啊说不过,逻辑也跟不上,耳朵也听不清,摆烂吧。


    “齐辞!”姜涔突然严肃地叫了她一声,齐辞立刻警觉起来,她只希望接下来的话不要超过朋友的界限,“你跟红豆的父亲,领了结婚证了吗?”


    齐辞眉头紧紧蹙起,正要开口,姜涔飞快出声打断她:“这是第一个问题。”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沉下来,两个人都不再言语。姜涔望着缄默不语的齐辞,心底暗暗打鼓。方才抛出的问题甚至不需要答案就足够让她痛苦了,她害怕听见预料之中的答案,却也盼着齐辞能够坦诚吐露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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