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只是把她当妹妹了吧？姜涔有些没来由地懊恼起来，明明刚才问她为什么关心自己，是想问她是否还留着几分情愫，可是她不敢问，万一齐辞说没有呢？或者随便开个玩笑就过去了，齐辞那么能打哈哈的人，大概率会这么处理。
她泄气般地叹了口气，在黑暗中摸索着，终于把钥匙插进了锁孔。
第41章 第一次牵手
应着孩子的要求，姜涔陪着孩子们到什刹海冰场来滑冰。同行的还有同事家孩子，以及昨天就开始给陆江补课的安红豆。
现在陆江正拉着安红豆的手教她滑冰，对于母亲执意要他把手套戴上这个举动他表示万分不解，因为滑起来真的很热，而且他是滑冰，又不是玩儿冰车。可姜涔不容分说让他必须戴，好像不戴手套就不能进滑冰场一样。
对于这个小自己几岁的弟弟，安红豆实在是有苦说不出，这是个运动健将，头脑却极其简单。换句话说，一道题讲了三遍都听不懂，真是要了命了。
北大的爸，Q大的妈，满门学霸和不及格的他。
安红豆沉沉叹了口气。
站在冰面上一动不动但眼观六路的姜涔正好看到这一幕，赶紧挪过来问道：“红豆，怎么了吗？是不是不舒服了？”
“没有，小姨，我就是滑累了。”
“那休息休息。”说着就拉着女孩的手往场外带，一直在旁边辅助安红豆学习的陆知也跟了出来。
「妈，我去买点炖梨让红豆暖暖」
“好好。”
等陆知提溜着几杯梨水回来后，姜涔把两个男孩也喊了回来，让大家取取暖，等喝过了水，安红豆也说自己好多了，这才又进去继续玩儿。
姜涔站得有些乏了，就寻了张长椅坐下。她双手捧着梨汤凑到嘴边，温度透过纸杯源源不断地传到掌心，她低头啜了一口，又抬眼看着孩子们在玩儿。
什刹海冰场啊，大学念书那会儿，她总跟着齐辞还有一众同窗约着来这儿滑冰。她记得第一次来这儿滑冰的时候是大学二年级的那个冬天，马上就放假了，那时她已经懵懵懂懂察觉自己喜欢上了齐辞。
记忆里的颜色十分鲜活，齐辞穿着一款淡蓝色的短款羽绒服和黑色棉裤，鼻尖冻得通红，在冰面上跌跌撞撞，半天爬不起来。她过去拉了她一把，掌心相触的一瞬，像两块磁石吸在了一起，那是她们漫长岁月里第一次牵住彼此的手。
齐辞的手很大，手指细长，指甲干净，掌心热热的，那是怎样的一种温度啊，时隔多年，依旧清晰得仿佛就在此刻。真是令人怀念。
只一想到，姜涔都会觉得温暖。
一抹深深的笑意浮现在姜涔脸上。她抬手举起手机，对着整片冰场，按下了快门键，然后点开对话框，把这张照片发给了齐辞。
姜涔看了看时间，齐辞这时候应该在睡觉，但消息发送出去没多久，对方的回复就跳了出来，短短五个字带着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姜涔！你儿子！”
姜涔还以为孩子们发生了什么危险，赶紧站起身往冰面上看，并没有危险发生，一切都很平和。她又坐下重新放大手机里刚拍下的照片，这才看清画面角落里的一幕：安红豆脚下失了重心，没能稳住身形，直直往前踉跄，恰好跌进陆江怀里，陆江正用力托住她。
姜涔倒抽了一口凉气，她感受到了屏幕另一端的齐辞彻底炸毛的样子。
结果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姜涔喉头一动，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屏幕上赫然跳出两个字：小辞。她竟然主动给自己打电话了，可她怎么那么紧张呢，有一种当场被抓包的感觉。
“喂，小——”
“怎么一回事儿啊姜教授！！”
“没事儿啊，江江教红豆滑冰呢。”
“你可不没事儿嘛！我有事儿！”齐辞在那头急得磨牙。
懒洋洋的声音，姜涔忍不住笑意。
“嘿！你严肃点儿啊，这都快抱上了，你快点儿！！！！”
姜涔握着手机，笑得肩膀都在抖，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模糊了眼前的冰场：“已经分开了嘛，你看你！我还能不保护好红豆啊！”
“嘿！我看你你你你你——”齐辞一下结巴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要给红豆打电话！”
“诶呀！齐辞！”
“干嘛喊我大名儿啊......”
“你还不是也叫我大名儿了！”姜涔立刻反击，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你就没发现这里是哪里啊？”
“这儿不什刹海吗？我闭着眼睛都能看出来。”
“那你记不记得我们来这里的时候。”姜涔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没了刚才斗嘴的锋芒。
“去过好多次吧，你问哪一次？”
“第一次。”
“那能不记得嘛！那天刘天儿都要贴你身上了，我当时还以为你俩搞对象呢！”
姜涔立刻炸毛，声音拔高了八度：“那你还贴张启明身上了呢！”
“那不是因为他教我滑冰吗，我根本站不稳。”
“会滑的又不止他一个！”
“那我也不能找刘天儿去吧，到时候我俩一块儿贴你身上？”
“去你的吧，我也会滑啊！”
“您是会滑，但您那脸可比脚底下那冰还凉吧？我哪儿敢打扰您啊？”
“那我不也把你拉起来了？”
齐辞突然笑了起来，仿佛被戳中了笑穴一样很久停不下来。
“你笑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你拉我起来以后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姜涔一紧张，她不记得自己说过话，当时两人很快就把拉着的手分开了，她只记得当时自己的脸特别红，还好那天也很冷，然后她赶紧扭过头滑走了，“我、我说什么了？”
“您这记性也不行啊，你说‘你是准备趴着迎接新世纪吗’。”
听到齐辞这个提示，姜涔脸一红，好像还真是，后来这事儿还被她工工整整地写进了日记本。怪不得齐辞跟她朋友说她是全宿舍说话最难听的。她赶紧倒打一耙，理直气壮地喊道：“偷看人日记还有理了！！”
“我可没看到这个啊，你可别诬陷我，人家我记着的！”
“还狡辩，就你那记性怎么可能记得这个！”
“呵呵，我还记得那是咱俩第一次拉手，虽然你非常的不友好，不过呢，确实是把我薅起来了。”
话音落下，姜涔只觉得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真的记得。
“那......”
“那什么那，快去把你儿子拉开，我闺女正式退学了！以后她娘亲自教，快快快！”
姜涔破涕为笑，她吸了吸鼻子，道：“行行行，你赶紧睡觉吧，晚上不是还要跑车。”
齐辞确实是突然醒的，困意还松松垮垮裹着脑子，眼皮就已经掀开了一道缝，然后她拿起手机正好看到姜涔发来的照片，一下就不困了！急得她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哒哒响。
“我哪儿还敢睡觉啊，下次我可要跟着红豆了！”
“哈，好好好，非常欢迎你来看孩子，让我歇歇。”
“好了，我睡了。”
“好。”
“嗯，撂吧。”
“再见。”
“嗯，拜。”
忙音结束后，齐辞又点开照片看着，她记得当时这片滑冰场拉得横幅是“喜迎新世纪”，后面还有一句什么来着，记不清了。她记得那天姜涔穿了一件黑色的棉服，脸颊红红的，抢在张启明前面把撅着屁股趴在地上的自己拽了起来。
那双手冰凉。
第42章 情书
姜涔等着孩子们都睡下了，又给沙发上的江江重新盖好被子，才回屋从书桌里掏出自己的日记本。
屋里暖气很足，她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膝头搭着一条米白色羊绒毛毯——是齐辞在戈壁滩驻项目时寄来的，毛毯靠近肩颈的那圈绒边磨起了星星点点的球，是她总习惯把边角拉上来裹住脖子，日日蹭着书桌角磨出来的。她舍不得剪，每次铺开都特意把起球的一面翻到内侧，贴着自己的皮肤，像藏着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
翻开日记本，拿起那支齐辞曾经送她的“新婚”礼物，后来所有的日记都是用这支笔写下的，现在也不例外。
笔尖点在纸页上，她写下了今天的日期，写陆江教安红豆滑冰，写齐辞在电话里急得磨牙，写她那句“下次我可要跟着红豆了”说得凶巴巴。可写着写着，字迹就跑了偏——写下了“齐辞今天说记得第一次牵手”。
写到第二页的时候，笔尖突然顿住了。她盯着日记发了好久的呆：日记里写下再多的爱意，都不会有再被她看见的机会了。
她鬼使神差地翻到笔记本最后，撕下了一张干净的纸。她下意识把纸摊平，笔尖落下第一个字的时候还在抖，洇开的墨点刚好落在“辞”字的最后一笔上，她没擦，反而轻轻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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