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盗贱兮兮地插嘴:“做任务需要我的指引。他去,你就得自己单独待在这个乌漆嘛黑的房间踅摸药粉。但如果你去的话,是我与你作伴。”
察觉怀里的人犹豫地动了动,曹木许坚定地抬起头,黑眸的光芒像锋利的断箭:“你不准吓他,不准丢下他一人。你以外星人偷盗者的名义发誓”
“我发誓。”
湛也妥协般的叹了气。曹木许瞥了一眼,更加难逃自我谴责,心疼地碰了碰湛也乱糟糟的头发。
走了一段距离,右肩膀被湛也用手指紧抠的星盗说:“你那么害怕,我可以先放你出去,然后你在州崖等着他。”
“那为什么,你不可以直接放他出去?”
“他完全不怕呀,依然积极地找证据不是吗?你看他为了一己私欲把你拉入恐惧的泥潭,啧啧啧。”
湛也反问的语气粗鲁、直白、近乎骂街——“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要不要忘记这段感情?”
而另一边,曹木许翻找证据时,明明他面朝铜镜,铜镜里却显示湛也的脸。接着两位湛也走了出来,争吵他们谁才是真正的湛也。
曹木许观察着一模一样的俩人,眉头深蹙。
“我出去搜寻线索,你们待在这里可以吗?”
一位湛也乖巧地点头,一位湛也气势汹汹地走近曹木许,大声拒绝。曹木许向红温的湛也递矿泉水,湛也拍掉,瓶盖擦伤曹木许的手背。
曹木许释怀地吐气:“你们全部不是小也。小也不会同意我独留他在原地,况且小也打人可比你打得疼。”
两位湛也合为一人,合成星盗的模样:“他提前离开了。我害怕你伤心,变出两个他逗你玩。就如同故事里的丈夫一样,凡人哪能抵抗内心的惊怯,不是吗?你不如考虑考虑舍弃对他的深情?”
不同空间的俩人默契地否决。同时,恐怖密室开始坍塌般地消逝。曹木许和湛也映入彼此眼帘——幸好天堂的门难闭幕。
星盗伸懒腰:“真无趣,真无趣,居然没盗到你们的感情。没办法向外星人炫耀了。木匣子给你,你可别放松警惕,老头在里面留有纸条呢,你的考验并没有结束。”
星盗打一响指,曹木许和湛也便返回州崖。静止的曹?记忆暂停在曹木许伸胳膊够东西的时刻,封印消解后,他自然而然地围拢过来端详曹木许掌心的木匣子。
匣子里面躺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恭喜通过考验,请在匣子里放一千块钱,下山交给曹无。
曹木许正打算按照要求做,湛也截住他的腕子。
“曹木许,这就是骗钱的,你看不出来?”
曹?情面上过不去,揭了短:“嗯,偶尔,有时候,四叔是喜欢骗年轻人的钱。”
“我认为是真的。”尖锐的鸣响照映曹木许瞳孔流闪过的安静的犀利,不像常人争抢话语权时强力的嘈杂,理想者从容的气场平铺直来。湛也失去争辩的欲望。
不知为何,下坡的山路非常顺遂。
气不过的湛也登陆曹木许的银行账户,往外转了五六万,成功后一脸茫然——谁会想到前男友不改支付密码。
“你没发觉你少钱了吗?”
“嗯,我知道啊。”
“你知道你不阻止我?”
“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你当佛祖有瘾啊?”湛也突然爆发情绪,生气曹木许总想普度众生。同时他连忙把钱退回去,他可不想被当做经济诈骗犯报导。
“我又不是给外人用。”
“咱俩分手多少年了?我怎么不是外人?”
“德国夫妻离婚了,丈夫也要赡养妻子啊。”
为数不多的拔高音量讲话的曹木许,噎得湛也的怨怼扣留舌尖,差点说不出任何语言。
即将到曹无家门口时,曹木许胆战心惊地道歉:“对不起,小也。我不该和你吵架。”
“你快去被骗吧。”湛也推曹木许到曹无跟前。
曹无装模作样品茶,烫了嘴也不说,默默接过铁匣子,背过身笑眯眯地数钱,数好后转身。
“小曹呀,其实,种种皆是外星人大老爷的考验。你想啊,想见外星人的人太多了!他见不过来啊。所以他给我那东西时,提醒我用金钱考验你们,结果你看看,只有你通过了考验。”
“外星人给您的到底是什么?”
“半截羽毛,喏。”
曹木许如释重负地仰头,缓慢地绽放了笑容。
“叨叨叨叨,曹无你又在鬼骗什么?”
“姜大人,小曹完全不同,是和我志同道合的一位道友。”
湛也冷不丁嗤笑:“一位?站在你面前的哪里是一个人?明明是四个二百五。”
“嗯?哪那么多人?难道你有阴阳眼?”
姜芷忍无可忍,扥着曹无的耳朵命令他喂鸡。然后对客人微笑说去做饭。感到无趣的湛也帮忙择蒜薹。
“姜姨,你很讨厌自己的丈夫讨论神怪吗?”
“讨厌得不得了!”
“……为什么还能一直和他生活呢?”
火炉中的板栗爆炸。
姜芷的眼睛里停泊着怀念:“我第一次见他,是他为了找什么雪衣娘娘,整宿整宿地趴在我家油菜花的田里,都趴出凹坑了,压死不少花苗,我让他负责。他态度倒挺好,重新给种上了,但我没见过那么笨的人,一棵一棵地种,贼认真。后来,他沉迷外星人,蹲在一块巨石上等人家,我就觉得怎么有人那么痴啊,多有趣。可结婚才发现他这点挺让人厌烦的,但这也不是起初我最喜欢他的地方吗?就算了。”
封印六年前的华丽的,让人呼吸不过来的锦布被姜芷的话戳破个洞,湛也想起那个漫无边际炎热的夏日——曹木许搬着箱子一次次往返。
侧目凝睇院子里惦念外星人,擦拭石头的曹木许,湛也起身,路过曹木许时服气地捏了一下他的后颈,曹木许懵懵懂懂地抬头看着湛也,逆来顺受,也不追问被捏的缘由。
“不吃饭了,走了。”
曹木许立马跟上。
戴着口罩的湛也大步流星地穿越打开灯的电瓶车,怕曹木许走丢,偶尔回头,结果亦步亦趋的曹木许直直撞到湛也,湛也扶稳他。
百鸟村村内的红灯的禁令让旅人暂停在斑马线,躲藏在乌泱泱人群中的湛也掏空了心,只为成全一个微笑——长久以来多么言听计从的心魔。他还能奢求什么磋磨呢?
数字在倒数,即将归零,湛也卸掉迫人的冷漠:“绿灯亮起的瞬间,我们飞奔过周围的人群好不好。”
明亮的绿灯照映的前路畅通无阻,两个人如同昂然接受逆战的选手,全力奔跑,风吹翻了他们的头发,冲破自由的虚名。
第24章
3,530字08-15
车上,副驾驶的曹木许激动难安,脑袋还不小心地磕到石头,可仍抱紧石头不松手。湛也窃了一眼,微微笑了下。
“小也你在笑什么?”
“我好像养了一只笨蛋的小羊。”
眼眸中沾染着曹木许参悟的空洞:“你什么时候养的?它让你很开心吗?”
“六年前。”
“我怎么不知道。”
“他中途死过一阵儿,又复活了。”
“宇宙里没有能够死而复生的生物吧。”
“你再和我犟?”
曹木许乖顺地封住了嘴巴。
湛也开始挑逗:“我买那只羊就是为了替代你。”
“人羊恋吗?”曹木许的奇思妙想震惊了开车的人,湛也捏他后颈问他怎么苦心分析出来的,曹木许居然非常仔细地解释了,一双仿佛淋了清水的眼睛全是认真与被代替的忧伤。
胸腔里发出闷笑,湛也凑近瞧曹木许,声音低低哑哑的很轻柔:“你是不是喜欢造谣啊?”
“我不喜欢造谣。蓝检日才喜欢造谣。”——蓝检日一旦醉酒,便对曹木许絮叨湛也不要他了。
“好,好。”湛也换了人质问,划开手机屏幕,腔调变犀利,“蓝检日你怎么喜欢造谣呢?”
曹木许感知到湛也心情明媚,也笑弯眉眼地凑近手机复述:“蓝检日你怎么喜欢造谣呢?”
听见两位好友语音的蓝检日大吃一惊,后来问出俩人也没复合,更错愕了,只能回:你们已分手的两口子把迫害我当情趣?过些日子,我去找你们俩好好玩。
车窗外面鸽影憧憧,熙攘的缝隙间唯有蓝天白云。
曹木许察觉湛也脸上的憧憬,以为自己会收到一瓶水,可湛也迟迟没有行动。曹木许主动提及:“去玩吗,小也?”
“不了,别耽误您的行程。”
“不耽误。”
鸽群不知疲倦盘旋飞翔,仿佛拥有无穷无尽奔腾的自由,不受风力的挟裹。直至交响乐停止,白鸽纷纷降落在广场。湛也坐在长椅上吃烤红薯,无所事事地观赏忽高忽低的喷泉,间或烤红薯甜得他心情明朗,招呼曹木许过来,抢走他手里的糙米全部往高空扔,一条壮丽的白线飞过,看着他这一举动的曹木许不自觉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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