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躯体不知道湛也不周全的崩溃，不知道他除了痛一无所有，不知道他英勇的爱。可自言自语的爱与错失无异，湛也向来最深地知晓。
“疼……”
曹木许咕哝一句再没说话，湛也眼睛雾蒙蒙的看不清，紧张兮兮地握紧他的手指：“很疼吗？我明天找找草药，但我不太能走远，因为曹?明天应该能找到咱们，得有标志告诉他我们在这里，然后送你去医院，你就不会疼了。”
停不下的啜泣萦绕耳畔，昏迷的曹木许意识还不够清明，声音如烟雾缥缈，细薄的风就能吹消散：“不要哭了……我没事……”
“我只是害怕你死掉。明天就好了，明天会有人带你离开的。为什么今天找不到你，他才该死掉。”已经被恐惧冲击破碎的湛也执拗地咒怨，恨天恨地。除去曹木许，世上所有人都死亡上万次。
新的一天算得上风轻日暖。无头花般漂泊半天，湛也才发现自己没有储备中草药的知识，无边的绿草只是无边的迷茫。
曹?的呼喊轰响入耳，湛也飞奔回曹木许所在的地方，对着饱和度很满的太阳高举镜子，天空点燃了明火，整个世界无比灿烂。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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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检查了曹木许的伤势，马不停蹄地去找草药。
不知喂完汤药多久，曹木许苏醒，湛也只定定望着曹木许落泪。曹木许爱抚那双装满情绪的眼睛：“我没事。”
又过一日，曹木许无碍地站起来走动，湛也恰好迎面而来，曹木许不紧不慢地扣紧他双肩，很关心他：“小也你有没有受伤？”
湛也像玩偶，被曹木许抬抬胳膊、扒拉扒拉脖颈，动作轻柔地检查一遍后，曹木许抱住湛也说谢谢。
眼神交错之际，湛也染上一丝慌乱，他挣脱稳稳扎扎的怀抱，冷幽幽地讲：“不用谢我。宽仁的曹老师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不是吗？倒是曹?辛苦地帮你找草药，所以用你那漂亮的教养，感谢真正的恩人吧。”
一阵一阵的无奈侵袭曹木许，他冷静阐述事实：“我知道。但是我明明就感动了，怎么能故作冷漠不抱你？”
湛也回避问题，佯装坦然地错开身，往火堆里扔枯叶。沸水不断冒泡，湛也盯它盯得出神。身后有人悄然靠近：“小也你煮的水好暖和。”
注视着甜笑的人沉静地思索，湛也终于丢出不解。
“曹木许，你身后有外星人。”
曹木许欣喜地回头张望。
“所以你不是相信我的话吗？当时为什么不回头？”
“可那时我手里的是你啊。即便外星人难遇。”曹木许委屈地蹙眉，映着焰光宛若眼底有水。
“你可以让你心里神通广大的外星人救我。”
“我怎么会把你的生命交付给不能百分百确定救你的某某身上。”——爱护你是我天生的责任。
“逞什么英雄。”指摘里涵盖的心疼轻轻揭过，轻到察觉不出踪迹，也算湛也天大的独家本领。
曹木许微不可查地笑了笑，羊羔般祟祟地趴在湛也的脊背。昏迷之中有几滴极其冰冷的水浇在掌心，他当时好想说句“小也不要哭”，他从来不知道湛也会如此忧伤。曹木许摊开手，目光轻柔得仿佛掌心长出清莹的雪莲。
稍远处的曹?怔在原地，缓了缓神走到火堆旁。
“你们，知道吗？这居然有条近道通往山崖顶，咱们出发。”
暗道的路凹凸不平，时时有积水。曹?伸手想扶湛也。曹木许反应极快地牵住湛也的手，甚至连另一只也牵上了，紧紧地五指相扣。
“曹木许你干嘛？”湛也心烦意乱地往旁边挪了挪。
“我，我扶你。”
湛也无语地撇了一眼他额头上的布条：“你怎么不背我呢？”
结果刻板的曹木许一边爽快地同意，一边蹲下来。
“起来。我需要受伤的人背我？”
三人继续往前迈步，直到进入山顶的洞穴。他们四处打量，寻找可供放置铁匣子的地方。
突然飘来一阵冷气，湛也咳嗽，仰头仔细搜寻的曹木许转身，心神全逃逸到湛也站在的角落，眼底的关心太过直白。
“你是不是冷？”敞开外套，曹木许把湛也的双手分别放在自己的腰侧。
曹?脸上弥漫着不知该看不该看的尴尬。
“符合社会道德规范吗，曹老师？原先你不这样吧。”
“……原先你也不会吃别人喂的东西。”
冰凉的手摩挲了几下曹木许的温度取暖，湛也顽劣地偏与曹木许对视，鼻尖差点贴到鼻尖：“你在计较这个。”
曹木许羞怯地吞吞吐吐。
“咳。咳。”曹?心虚地摸鼻子，“你俩别卿卿我我了，不知哪来的鸟都黏着不飞。”
曹木许欣喜地看着彩尾鸟，他靠近之际，彩尾鸟却飞走了。曹木许踩上石板，观察彩尾鸟停在的夹缝，他的胳膊往夹缝深处伸，猛然感觉有力量拽住手，一点点抬起他的身体，似乎即将被吸入岩壁里面。湛也立马压住曹木许的腿，但一同被吸进去。
曹木许和湛也被带到石雕牌楼前，一个奇怪的生物在放肆大笑：“人类们，欢迎来到我的密室！”
“先自我介绍下，我是星盗，专门偷盗外星人的东西，祖祖辈辈，永无败绩。当年外星人给地球人老头木匣子，老头藏在州崖，等待有缘人来挖掘。结果被我这位厉害的星盗盗走了。瞧瞧，我可比老头善良，我还指引你呢，而他只想考验你的真心，想让你翻越一座座山头找。”
“可以把它给我吗？”
“当然，不可以。不过你实在想要，就得通关我亲自设计的恐怖密室。”
“好。”曹木许毫不犹豫地应承。身旁的湛也看见星盗像放射状的珊瑚般的头颅，捂嘴欲吐，阻拦也阻拦不及时，只好跟上。
密室的光线极暗，唯一的几缕光仅够照清坟墓。
星盗的声音压低得诡异：“通灵仪式开启。你们两位先上香，祭拜死者。”
曹木许、湛也刚插好香，墓碑上的黑白照片探出来熊爪，吓得湛也转身躲进曹木许的怀里，还咬了曹木许的肩膀。
曹木许揉搓湛也的耳朵，轻声安抚，他也被吓到了，但慌乱的现实不允许他宣泄恐惧，他分出部分理性装无事。
星盗接过来熊爪上的钥匙：“请继续前进。”
接下来曹木许几乎是抱着湛也往前走。
封闭的长走廊，白蜡烛若隐若现，静得让喘息听起来灵异。毫无预兆，骷髅人迎面跳着而来，逼俩人退至背后的小房间。
欣赏地球人恐惧的表情，星盗边骄傲地吹口哨，边拿钥匙捅开抽屉。
一封挂满血手印的信飘落，星盗捡起来声情并茂：“我是被葬在坟墓里的人，李清红，杀我的凶手是我的丈夫。他曾说我是最可爱的妻子，却在发现我是妖精后，极其忌惮我，又听说熊掌可延年益寿，残忍地杀死了我！所以我起咒，进入密室的人只有为我报仇才能走出密室。”
闷雷乍响，墙壁上的油画慢慢浮现，描绘的是黑熊被进行献祭的过程。曹木许端详得认真。太过寂静令湛也不安，他微微睁开眼便看到黑熊惨死的场景，油画上还长出蓝幽幽的眼睛眨啊眨，他叫嚷：“啊！曹木许！怎么会有眼睛！”
曹木许也倒吸口冷气。
刹那间，一束光打下来，硕大的蓝眼睛化作实体，匍匐在俩人脚边。
“曹木许！你让它别动！”
“别动……它，应该不听我的。”
光源消失，蓝眼睛似乎随之消逝。然后木梯从天花板降落，他们走上去。看见了数十面奇形怪状的镜子，和正中间的一棵巨树，树枝结满黄色的冥币，四处飘坠，触碰到皮肤，冷得人直哆嗦。
西域念咒般的音乐响起，突然一只熊头马身的怪物贴近俩人，湛也尖叫不止，曹木许抱住湛也绕着巨树跑，不知过去多久，没力气的曹木许一手捂着湛也脑袋，一手做暂停势，好言商量：“先不追逐了，你到底有什么请求？”
怪物似乎听懂，转身钻入镜子中，种种喧嚣归为安静。
“它没了？”趴在前男友心口位置的湛也如诉如泣，“曹木许。你净招惹这些。”
星盗十分自豪密室成功吓哭来访者，也高兴嗅到了裂痕。
“哦，我看见了任务卡。李清红的丈夫因贪食熊掌变异，躲在昆仑镜里不敢示人，需要取三楼的青玉水，并找到房中的煞药粉混合，泼在镜子上，方可逼他现身。你们俩其中一人得到外面取水。”
受到刺激的湛也再次咬住了曹木许的肩膀，曹木许痛得直打哆嗦，却仍旧维持紧抱湛也的姿态，好似最舍不得。
“……我不想去。”
湛也只顾着把脸埋在曹木许的胸膛与世隔绝。曹木许脱下外套裹住湛也的腰，俨如加上了厚实的庇护，才算放心一点。
“好，我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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