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不融洽,邹雨打圆场:“你这人呀,不是你偏提问他的吗?”
“跟你更没关系。邹雨。”
冷若冰霜的言语刀刃直冲邹雨劈来。
“小也你不太舒服吗?”担忧的曹木许忘记接过来本子。
“我好舒服,尤其有一位年轻水嫩的男大陪我聊天。”
“没有啊……”
“没有?没有你刚才写得那么欢。”
“我在记录百鸟村的外星人故事啊。”
“没事,男人嘛,都喜欢没用过的、青春的小男孩。”
不知所措的曹木许突然摸湛也手腕的绿水晶串珠:“小也你的手链好好看,在哪里买的?”
湛也凶巴巴地瞪着转移话题转移得十分糟糕的曹木许。
“他即便喜欢,也被你吓得不敢说啊。”
湛也皮笑肉不笑,意味深长的探寻目光扫射迷茫的曹木许:“曹木许,人家回应你了,你赶快表态。”
“我不喜欢小男孩。再说哪有小男孩?”
“木许你怎么对你朋友唯唯诺诺的?难不成他真是你魁首啊?”
尝试以玩笑缓解的邹雨没能如愿,因为曹木许肃穆地点了头。
“……那,你们不是朋友关系?”
湛也漠然:“是啊,是普通朋友,你随便喜欢。”
邹雨信以为真,松了口气。
“快中午了,点外卖吧。”
湛也故意插了块生姜丢曹木许碟中,耀武扬威:“吃吧。”
“谢谢。”曹木许回赠湛也虾仁。
“你先把我夹给你的吃了,不然不礼貌。”
曹木许嚼生姜嚼得两颊鼓包,生硬地夸赞美味。
“小也你怎么不吃虾仁,你不是说不吃不礼貌吗。”
“不礼貌怎么了。”湛也不情愿地抬了眼皮,上浮的黑珠费解地闪了闪,手指漫无目的地划拉打火机,无端显得薄情寡义。
“凡人之所以贵于禽兽者,以有礼也。讲礼貌很重要,你吃嘛。”——曹木许的意图则过于单纯,他仅仅是想湛也吃自己夹的菜。
“那你夹给我呗,我会好好吃。”
“夹给你不好,也不想夹。”
“你有另一半?”邹雨乖巧地歪了歪头。
“嗯。”
湛也拧眉,暗想你敢找男朋友:“你哪有?”
曹木许立马摇头:“没有。”
解语花邹雨再次上线——“好了不谈这些,往豌豆尖汤里放点辣椒吧。”
“别放。”
“你为什么不放辣椒?”邹雨尽管以为湛也在和他作对,语气仍旧甜美,暴露脾气婉和的底色。
“因为我不能吃辣。”曹木许眼底一片胜利的笃定,湛也对自己总是话硬事软,虚张声势的恶意像牙齿里藏着枯萎、柔软的狐狸咬磨喉结,不痛不痒。
湛也嘴里嚼一块很大的鸡肉,松弛着挺直背脊,根本不把他们的对谈放心上,肉咽进去之后淡定地抛出回答:“哪里有为什么。厨房没有辣椒。”
“以前喝豌豆尖汤你都是放许多辣椒的,是我上火了,溃疡好痛,吃不了辣,你才不放的。”
曹木许说这些一半多来自自我安慰。湛也不爱搭理他的时候,他最擅长自我抚平被湛也抛弃的不安。
“这些话说给心疼你的人说吧!”
“你语序错了。”不易察觉的笑擦过曹木许嘴角。
“呵,我是你的学生吗?需要按照你想象发言吗?”
“你不是。”
邹雨不愿俩人再争吵,温婉地打断:“木许,我给你盛一碗汤。”
“瞧瞧,多么体贴,感动吗?”
曹木许十分认真地表达困惑:“为什么要感动啊?”
“人家就没盛给我。”
“对哦。邹雨你怎么不盛给小也?待客要公平。”
曹木许开开心心地亲自盛给湛也。
“莫非你们不是同辈的朋友,湛也是你的哥哥,不照顾他吃饭、不给他盛汤你心痛啊?”邹雨打趣的口吻中充盈着笑意。
“曹木许巴不得他爸妈能生出我呢。”
曹木许轻轻瞥了一眼湛也骄横的表情,示意逞强逞过头。可眼睛里昭然若揭的宠溺托举着湛也,轻柔的语境也托举着他:“怎么生你啊,没有办法生的。”
“你不想你爸妈生出我这样能当魁首的小孩吗?”
“……不是那么想。”
显然压平缭乱激烈、特殊感情的答案只是让胜利者更加胜利。湛也按着曹木许的小臂骄傲质问“不是那么想难道是很想很想?”
整理不清湛也奇怪的逻辑,曹木许仍然长久的拥有耐心的注视他,尝试分析曲折晦涩的内容。
“普通朋友相处也这么黏糊吗。”邹雨失神地念叨,转而又兴致勃勃,“快吃吧,吃完我带你去找那本日历。”
“谢谢你。”
“光谢谢就没了么?”
曹木许思忖片刻:“需要付你钱吗?”
“啊?不需要。”
湛也夹凉拌西红柿给曹木许。曹木许的注意力轻而易举投向湛也,像吸铁石一般转过身:“谢谢小也。”
湛也阴阳怪气:“光谢谢就没了么?”
看戏的邹雨推测迂讷的人同样会用钱解决,然后又激怒他的好友,又被数落。
可曹木许只是万分珍摄地抚摸湛也的额角。
或许邹雨隐约接收到曹木许深刻的欲念。他故意大叫说厨房里的菜热好了,兴冲冲地把可乐鸡翅、黄瓜炒肉摆在桌上的空地——他和湛也的面前。曹木许眉间堆满烦闷,将黄瓜炒肉放到自己的这边。
“舍不得好朋友吃剩菜?也把我面前的给拿走呀,稍微端一下水嘛。”
失真的花俏言语,荡不起曹木许心中平静的波纹,他夹起一片平平无奇的排骨炖胡萝卜,却发觉胡萝卜的黄芯有点硬,好像是被冻过的蔬菜。
“胡萝卜的芯硬……因为它心肠坏。”
次次被相同质地的纯稚击中的湛也沉声否认:“胡萝卜本身就是硬的。”
“小也你不要吃这道坏菜,你喝肥牛蔬菜汤。葱花、西红柿、肥牛炖在一起颜色真明媚鲜艳,像春天田野上的色彩。”
“好咸。”
曹木许倒不愧疚,端着它平稳地放置在窗台,襟怀洒落:“让风把它吹淡一点。”
湛也和邹雨同时勾起唇角,他们的心动如此相似,相似得耽溺于同一片永无归期的夏天的浅云绿水。
意识到的湛也拽曹木许下桌:“你跟我回房间。”
邹雨在后面喊,表明今天就可以一起去找日历。
湛也砰的一声踢上门。
“为什么不开心呢?”
湛也阴森森地咬着牙齿:“跟你有关系吗?”
“有。”没想到瑟缩的曹木许乍然变坚定,像一棵挺拔、强韧的小白杨。
“这可是你非要问的。”
曹木许极其情愿地点头:“我非要问的!”
“行,看在你既可怜,又是前男友的份上,这个得到我不开心原因答案的机会赏赐你了。”
“谢谢小也。”
“你以后和邹雨见面的时候,中间必须间隔三十三颗石子,知不知道?”
“我会的。”曹木许自觉掏出本子记下。
俩人从房间里出来,邹雨履行承诺同曹木许出门寻日历。曹木许一溜烟跑远,蹲着捡石子,然后在他和邹雨之间搁置了三十三颗石头,才安心地说:“走吧。”
一旦邹雨靠近几步,曹木许就往后跑十几步。稍感憋屈的邹雨没注意自己冒出个挑拨的想法。
第20章
3,272字08-01
“他没有显示讨厌我就像远离妖怪似的远离我,你好像在生他的气,还不学他一样远离人呀?”
“可以。”正好湛也至今没原谅曹木许。
湛也说到做到,拉远与曹木许的间隔。曹木许满脸不理解,他又慢慢靠近湛也。
“曹木许。你别动。我们保持这种距离。”
柔弱的目光对上坚硬的神态,曹木许深知无法撼动湛也的命令,他左顾右盼,捡了一根树枝,他擦了擦其中的一端,递给湛也:“小也,我们牵着树枝走吧,毕竟我们不熟悉山路。”
分析不出用意的幽深瞳仁扫过树枝上的另一只手,湛也牵住了树枝的一端。
邹雨脸部不自觉地抽动,言明不了酸涩的心情。
“山路没那么崎岖。但是可能有鬼哦。”
讲完俏皮话的邹雨观察到湛也身形不明显地一滞,反观曹木许在他讲出“鬼”字时,手恰好地往后圈,安慰似的直接圈住了湛也的手。
“哎,一米八几的大个还怕鬼啊。”
“你哪那么多废话。”
“不废话,一路走来多干巴巴。”
邹雨虽为自己叫屈,但后来确实没再多言。直至他看见陈放日历的木龛,嘱咐俩人:“翻阅前需要跪拜上香。”
三人行礼完毕,邹雨打开木龛,里面却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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