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萤火芝，你长大了。”
萤火芝莞尔，光芒更甚。
远处的草木动了动。修行未满的狐狸精失心疯般冲过去薅下萤火芝，大喊法术必将更上层楼。
青耕仰天长嚎，吐出露水化作冰锥斩断狐狸精的尾巴，狐狸精疼得龇牙咧嘴，没注意到手中的仙草飘落。
青耕接住枯蔫的草叶，萤火芝命若游丝：“别难过。我们的生命原本就万分短暂，花瓣一旦发光，很快会有人采摘的。”
干涩的喉咙有液体拼命往外涌，青耕一口血吐了出来，不正常的红喙像绝望的艳鬼鸟。
“我会救你。”
青耕的九滴眼泪能够成全妄念，落满第九滴，青耕便注定死亡，它的八滴泪水落在了萤火芝的周身。
“我没死吗？”萤火芝缓缓抚上青耕的双目，“你泪水救了我……原来你的泪水比人类的第一滴眼泪还要好，那以后你不用辛苦地飞去亭阁楼宇收集了，你直接流泪不就好了吗。”
青耕的红喙触碰了萤火芝发光的娇嫩花瓣，便化作齑粉。目睹青耕消逝的萤火芝也跟随而亡。
婆娑的树影斑驳在田地，随便晃动，风轻影淡，天地间如常运转。
道士服的狐狸人适时显现：“我所背负的冤孽，今日已偿还。二位，有缘不见。”
曹木许与湛也同时苏醒，天光大亮，红烛皎皎。
湛也抱住了曹木许啜泣，曹木许轻柔地抚他的脊梁骨劝慰：“全是梦境。”
“你背我出门，我腿疼。”
曹木许背着湛也直接奔向养鸡场。恰好文遥在养鸡场巡察。
“昨天谢谢你们的配合，这里的七百七十三只鸡随便瞧。”
“这哪是百鸟村啊，整个一个百鸡村。”
“我也不瞒两位了，我们村就叫百鸡村。百鸟村是另一个村。他们旅游业搞得好，老有旅游的人走错地方。我不开腔，想让大伙也跟着沾沾光。”
背上的湛也闷声闷气。
曹木许将湛也轻放到草堆里，自己拿着白布条逐次蹭鸡。
养殖场共有二十六个鸡圈，曹木许检查到哪个鸡圈，就搀扶湛也到哪个鸡圈坐着，好像把他当做固定不变的陪伴型手办。
“你别老扶我，咱俩昨天刚入洞房，省得村民误以为我进入生命的另一个阶段。”
不过外厉内荏的湛也靠自己的力气根本站不稳。曹木许执拗地护着湛也缓缓坐下，然后意味不明地看了眼他的肚子，湛也恼羞成怒咬曹木许肩膀。
第15章
3,386字07-18
“你骨头怎么那么硬，真是一身傲骨。”
“人体里最软的骨头大概是耳朵里的听小骨，听小骨由锤骨、砧骨和镫骨组成。”
审视传播生物知识的曹木许，湛也气不过，牙齿磨了磨他的耳轮。
待湛也发泄完，曹木许仍锲而不舍地测试鸡，仿佛是一场没有尽头的苦差。湛也旁观着就头晕，他想要帮曹木许的忙，曹木许却委婉拒绝。
“你什么意思？你嫌弃我心不诚是不是？”空气静止了三四秒，湛也更加理直气壮，“我心是不诚。”
直面湛也桀骜固执的眉眼，曹木许抿唇笑，思绪被打散。他一笑，湛也不服气的气焰高涨：“摆弄个白布条有什么诚不诚恳的？你说是不是嘛？”
曹木许屈服的微弱的应许：“嗯，嗯。”
于是其中一条白布被湛也抢走，湛也新奇地大力摩擦鸡毛，吓退了好几只鸡，也没见白布变红一丁点。
湛也跟白布条认真地吵架：“你应该指引我选择正确的鸡而不是我自己试。如果下一只鸡还不对，我就拿剪刀剪碎你。”
白布条被抛向天空，湛也等待它降落在某只鸡的附近。
“啊，还不对！”湛也丧气，“外星人是不是不想见你啊，曹木许。你看，假如外星人知道白布条是葬礼上用的，肯定气得不想来了。你换成紫布条、粉布条、蓝布条多好，温暖鲜艳，整得跟求婚似的他还不来？”
“我不想和他结婚。”
“啊？”跑来跑去扔布条的湛也没听清。
“没什么。”
再次降落的白布条正中低头干活的曹木许后脑勺。感知到的曹木许取下来，不料布条稍微发红。
“白布条把你识别成外星人了？”
“可能我一直携带外星人触碰过的东西，多少沾染了点外星的能量。”
“妈呀，曹老师，你离变异不远了吧？”
“嗯不，发生我变异的情况微乎其微……”
“这么说来，你的确得追寻外星人！那全都是你的兄弟姐妹啊！”湛也一壁恶趣味地剖析不停，一壁紧拽曹木许的胳膊，强迫他倾听。
反观曹木许像只被操纵的提线木偶，丧失使用胳膊的权利，然而能察觉到曹木许的心神靡有孑遗地交付在湛也那里——从他丝毫不敷衍地盯住湛也的专注双眼以及听见关键词就点头的配合的速度。
“小也，我们找鸡吧，假如你累了就休息……”
湛也不依不饶：“不不，你应当立即和美国研究外太空的部门取得联系，让他别老往外星球发射乌七杂八的信号了，发射你就行了，你肯定能吸引来大批的外星人。”
“我知道了，小也。”曹木许轻按住了湛也的手腕，背后蕴藏着请求给予情面的弱气。
“曹老师，你别谦虚，咱们好好规划一下吧。”
“小也你是不是太疲倦，或者生气了……”
“我疲倦什么？你马上要造福人类了，我不得多和你交谈交谈，攀高枝。”
“谢嗯不是，我没有造福人类。”
“有超然智慧的外星人降临，一定会把个体引领到更幸福的方向，为万世万代的人类开创太平！”表演完激情慷慨，湛也转身威严地与曹木许握手，“祝贺你，你终于和你亲爱的外星人站在了同一线。”
曹木许短暂地沉默了，撇着嘴与湛也对望，但不去辩驳也很有纵容被奚落的意味，他放软声音：“小也说到这里就可以了吧。”
“行，我也饿了，你去不去吃饭？”
“我先处理鸡。”
“曹老师别饿到生吃鸡。”
“不会，不会。”
湛也睥睨曹木许，简简单单往后撩了撩头发，心想你还有闲心思让我的话不落地。
当湛也再度回到养殖场，找到了瘫坐地上的曹木许。湛也也没说话，打开饭盒，喂曹木许吃饭。
“你还差多少只鸡？”
“五百多只。”
“整吧，整到天荒地老。”湛也另外拿双干净的筷子夹热拌菜里的皮蛋或者黄瓜投喂，操心曹木许吃不饱。
不平不淡的批准让曹木许语塞，幸好他不愿多说来破坏氛围，毕竟恣情看够为他搅拌饭菜的湛也很奢侈。
湛也喂饭暂停的瞬息，一抬头便闯入曹木许近似发呆的凝滞了一般的宁静纤柔的波光，愣了几秒：“你感觉很无聊吗？”
“我觉得好有趣。”即便天地再辽阔再深厚再岑寂，曹木许已经把能拥有的拥有满了，不存在缝隙，他怎么会没趣味。
环顾陈设朴陋的鸡圈，湛也捉摸不透：“有趣？”
“嗯！”
“可能怀揣理想的人和普通人感受到的东西不一样吧。”可湛也想了想还是费解，“鸡圈有趣？难不成你真变异了？外星人的基因就这么喜欢鸡？”
“……没有吧。”
“算了。”湛也捧着曹木许的脸承诺，“假如你真的变异了，我会把你送到国家研究外星人的基地。”
“哦好。”曹木许呆呆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抓鸡。
时日渐晚，深蓝、红橙、黄徜徉天边，一副静寥的景象。
文家姐弟带着吃食来看望俩人。
“木许不累吗？”文惊夏望向依旧在鸡窝奋斗的曹木许。
“他就是这种大海捞针的人。”
“湛老板还挺了解木许嘛。”
“哼，要是我和木许认识的一样久，我比他更了解。”
“夜郎自大。”
“你说什么？”
湛也呷了三口茶：“你不是听见了么？”
“哦对了，我带了新鲜的红薯，你和木许烤着吃。”
“对对，你可别吃独食，我得赶快叫木许。”可无论文饮春怎样嘶声力竭，太投注的曹木许全然没反应。
顾不上嘲讽情敌，湛也展现宛若军官对士兵的严苛：“立刻返回，吃饭，曹木许！”
只见埋头苦干的曹木许抬起身体，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曹木许和湛也架起篝火烤红薯，升腾的火焰比晚霞灿烂。
“小也，我的熟了，小心烫。”
“你肚子还饿着，你就第一个给我诶。”
一句单纯得像小朋友般的感慨逗笑曹木许。
明知是做给自己看的文饮春悲伤地到处哼唧。
文惊夏不耐烦地拍了牛叫的文饮春几下，用力太猛，点缀在她的盘发的黄野花垂落。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