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也感慨命运般地浅笑。
“你为什么笑啊?”
“同行是冤家。”
“怎么会这么巧。”文惊夏背手而笑,“湛老板修理好了吗?我们进去吃饭吧。”
踏进客厅,湛也站定端详锅灶前的两双碍眼的背影。
孔雀急于开屏的文饮春接替文遥做饭的任务,曹木许一看也来帮忙。文木饮春小心翼翼地推丸子扑通扑通掉下来,弄掉一颗,他先远离一点油锅,安全措施十分到位。曹木许说自己来炸,文饮春拿纸张虚遮他的脸,丸子却再也不迸油了。
“你一惊一乍地丢,它会溅油,慢慢放就好了。”
“哦好。”文饮春看曹木许翕动的花瓣唇看呆。
端详足够的湛也冒然地扔了一颗丸子,油噼里啪啦响,他顽劣地还想扔,曹木许及时握住那只手。
“油烫,小也。”
不听劝的人继续夹肉丸,曹木许难得生气,比他动作更快,啪啪啪全扔光,纷飞的油花烫伤文饮春胳膊。
“你看没看到?他疼不疼?”曹木许咬着唇,恨不能让湛也承受油烫的教训,又万分不舍得。湛也却笑不停,幸灾乐祸到极致的开心,溪水般透澈的眼睛弯如新月,连带曹木许的恼火都被柔化。
“嗷嗷,我被烫着了!木许,你有没有烫伤膏?”
本性善良的曹木许去给文饮春取药膏,回来时却被湛也一把揽过来,湛也瞎说自己的虎口也烫伤了。
“你少管别人知不知道!”
“好。”曹木许回复得心不在焉,只顾检查湛也烫伤的地方,便对着完好无损的虎口温柔地抹药。
“曹木许你必须轻点,就像涂抹明珠的表面一样轻柔。”
曹木许听见旧日听过千万遍的描述,怀念的笑容蔓延至嘴角。
“木许,木许,我也疼啊!”
文惊夏莞尔,翻出自家的烫伤膏给弟弟敷药,同时塞水萝卜堵住他的舌头。
火锅缭绕的烟气常常使一顿寻常的晚餐显得温馨。
曹木许望着百看不厌的人:“修车顺利吗?”
“顺利。”
煮熟的羊肉被曹木许夹进湛也的油碟里,嘱咐他吹凉。
尝到变态辣的凉拌菜,文饮春扯曹木许衣袖,苦兮兮撒娇:“木许你看到了吗?我的眼里有一滴没落下的眼泪。”
“烟雾热,很正常,你可以离锅远点。”
“不正常嘛。”
为挖苦文饮春,湛也模仿他的套路:“木许你看到了吗?我的眼里有一滴没落下的眼泪。”
曹木许好温柔,好温柔地说:“小也你怎么像小孩子一样学人讲话,那我替你夹菜好不好?”
文饮春不服气:“你,你哪有眼泪啊?”
“是吗?”湛也停筷,专注酝酿泪水,水珠如愿滑落。
不忍见湛也落泪的曹木许弯曲着食指撇干湛也脸上的水痕,动作快如飞鸟夺食。
“你怎么,怎么这种怜爱的眼神?”湛也读不懂前男友的莫名其妙。
曹木许用正经的思考方式问出一个揶揄的问题,不过它并没有说笑、挑逗或是浪漫的色彩:“明珠也会掉眼泪吗?”
“你就嘴上随便说说,你心里有把我当做吗?”
曹木许静默地直视湛也,温柔地虔诚,是那种神佛会考虑保佑的虔诚。不想深究的湛也极轻踢了曹木许一脚,扭过头下羊肉、白萝卜。
“我去洗手间,不要和我抢肉吃,曹木许。”湛也近似撒娇的口吻仅仅是想和前男友多说几句不关宏旨的话。但等他回来,文惊夏跟他感慨:“妈呀,湛也你知道吗,你说给你留肉,木许就一直只夹泡菜吃。”
湛也无奈地夹肉给曹木许:“我的话又不是圣旨,你好歹偷吃点肉。”
果然曹木许听话地夹起羊肉。
“木许,我特意为你凉好且蘸好韭菜酱的羊肉。”
“是吗?我尝尝。”湛也不客气地抢夺文饮春手里的宝贝,大口吃着点评,“不错,再来一碗。”
“你干嘛抢木许的肉吃?”文饮春站起来打抱不平。
挑衅地朝蠢猪挑眉,湛也拿起曹木许的手咬了上去,故意气人:“这才叫抢他的肉吃吧?”
旁边的曹木许仿佛毫无察觉,一个劲儿地往空碗里夹肉,然后推至湛也面前:“这也是凉好的肉和菜,你尝尝。”
湛单以胜利之姿端起碗来吃,傲慢地翘起眼尾,宣扬他赢取比赛。
“他咬你,木许你咋没反应?”
“他咬我了吗。”于曹木许口中被湛也咬似乎不是恶劣行为,而是台风天气会致使雨水增多的自然现象。
“对啊,我狠狠地咬你了。”湛也完全不怕重提自己肆意的行径。
文饮春观察到他意中人漂漂亮亮的小脸刹那紧张不安。
“那是我哪里做得让你不开心吗?”
“凑活,也没有。”
曹木许松了口气。
湛也凶巴巴地批评:“我有那么可怕吗?”
“不,不可怕。”
湛也钳制曹木许的下颌教训:“你连鬼怪都不惧怕,你怕我干什么?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犯人吗?”
“小也,你嘴起皮了,要不要喝点水。”曹木许端起体贴的文饮春三分钟前倒的水。
“我不喝。我睡觉了。”
文饮春嘟囔的一句“美人总喜欢借花献佛”被追赶湛也上楼的曹木许远丢身后。
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规矩坐在书桌前的曹木许左手转笔,发出单调的音律。他的困意像捉不紧的蝴蝶,肯缠绕不肯停留。
湛也披着浴衣出来,较白的皮肤敷了一层潋滟的水光,像薄薄的闪粉,不自知的艳色最为杀人。曹木许忘记写字,嘴里如同嚼香辣四溢的肉,神魂颠倒,上瘾地吞下一口又一口,填不满餍足。
湛也换好睡衣,见曹木许迷瞪瞪地望着自己,以为曹木许被水蒸气热蒙,趁机装咬他胳膊。
“怎么了吗?你饿了吗?”可没填饱肚子的人分明是他。
“你怎么不回自己房间?”
“昨天遇到古怪的生物,小也你不是很害怕吗,我可以打地铺陪着你睡。”
“你不说我都忘了。”
曹木许支支吾吾:“……但是没有多余的被褥。”
“哎,可我的名声也很重要的,毕竟追我的人太多,要是传出风言风语对我不好。”
“你的追求者里有你在意的人?”
曹木许隐忍地吸气,抬头眼里饱含稀碎的水光,让看到的人泛起阵阵无力的心疼。
“行了行了,我想想有没有我在意的人。你上来睡。”
曹木许本分地平躺在床上,橙子沐浴露的香气令他安心,安心到快入睡。睡意寥寥的湛也捏曹木许喉结,如缠绵的软钩,勾起隐秘压抑的情欲。
屏住呼吸,曹木许扣紧湛也的冰凉的指尖,他转身与湛也面对面,用一种稚童想占有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玩具的灼热眼神凝视漫不经心的湛也,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怀里的人过于绮丽、柔软,曹木许亲吻了又亲吻,绵长的交缠终于停止,缺氧的湛也急促地呼吸。
第12章
3,898字07-10
通晓村里大大小小事情的文遥仍想不起村里谁遇到过外星人。而报道这则消息的报纸不知被湛也丢在哪处,曹木许上街访问村民。
“外星人?我是信得到外星人存在的,但我没见过。”
“哪晓得。外星人帮不帮我种地嘛?马上种韭菜了,他来不来嘛?”
“外星人是外星的人,怕是来不到地球哦。好好的非要来串门子,那不乱套了?好比过年,你不招呼去拜年,你的邻居烦不烦嘛?到哪里去必须先打招呼,要讲礼貌嘛。”
“我晓得外星人,总共有五十六个外星人嘛,有美国的,有韩国的,有苏联的,还有南斯拉夫。”
“你要找外星人是不是嘛?你往我边边上靠点,我悄悄跟你说。外星人搞不好就在我们村头,我们村最近请紫姑老是请不来,怕是他俩冲撞了。”
“外星人让你来问的?他想统治我们村?那我得赶快告诉村长。”
曹木许不肯放弃地往前走,看到一位老人坐在石墩上喝茶。
“请问您有没有见过外星人或是听到谁见过?”
“我知道嘛。我亲眼看到,他直接,直接骑到一条龙身上,风浪拍打得凶哦,他威猛得很,用红布把恶龙拴地死紧。”
曹木许快速地动笔记
湛也来了兴致:“他是不是踩着两个金轮子,带着一条红绸子?”
“对嘛对嘛。”
“大爷你搞混了吧。这个人叫哪吒。”装作天真烂漫的湛也发问,“曹木许,如此看来,你之前得出外星人和孙悟空有关系的结论是不成立的。他应该是和哪吒有渊源,你说是不是?咱们再重新研究研究行吗?毕竟这位大爷打破了你伟大的猜想。”
曹木许略显难为情地合上笔记本,跟老人告别,拉着湛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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