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为外星人操心操的吧。”
自暴自弃的湛也转头去看电影，恰好怪物鲜血喷薄，曹木许敏捷地用手挡住湛也的视线。
“他怎么了呀？”
“嗯，他被男二杀死了。”
“我和所有的恐怖片真是八字不合。”忽闪忽闪的眼里铺满纯粹的困扰。
曹木许闻言不明显地笑了。
开灯的刹那仿佛重逢，而肩膊旁的那张脸，曹木许的确反反复复忘记注视过很多次。
结束全神贯注观影，湛也开始咳嗽，他无意间触及曹木许仓促的关心神情，错开一秒，他都触及不到。
“我咳嗽一声要你命吗？是你担责吗？”
不言不语的曹木许找来羽绒服裹住湛也。湛也不老实地非要伸出胳膊，想要找回面子：“咱们玩答题游戏，输了的人往脸上夹夹子。”
湛也点开上学时刷题的APP。
「各位请听题，朝鲜族妇女喜爱荡秋千和压跳板是因为什么呢？」
“向上荡或跳，头都顶着天，象征妇女能顶半边天。”
曹木许没忍住笑倒，脑袋清脆地磕碰墙壁。
“很离谱吗？”
莫名其妙自信的湛也寻求曹木许的意见，曹木许隐忍着笑意极力维护：“不是，你的答案非常漂亮，有根有据的。”
“那你说为什么？”
“因为古代朝鲜女性难走出家门，所以靠它们去观察外面的风景。”
「回答正确。古代朝鲜女性受封建伦理道德束缚难出闺房，所以靠这两种活动越过家中的围墙，看看外面的世界。」
“哼。他出的题太循规蹈矩了，不公平。”
曹木许配合着认可。
「各位请听题，福州有一种非常特别的饼，饼的中间开了一个小孔，请问小孔是用来做什么的？」
湛也生怕曹木许抢先回答，立刻独断分析：“一是饼为圆，孔为方，圆和方不能相安地配合，寓意朋友之间志向不合适，它是分道扬镳时吃的饼。二是司马迁曾经讲过民以食为天，饼又是中国人最重要的面食，所以破了的饼代表天心崩塌，家中有丧事。三是残缺的饼让贼误会是残羹剩菜，可以防偷窃。”
从始至终曹木许凝滞着欢愉望着湛也偷笑，憋不住时就努力抿嘴，那副表情像是对湛也全部的全部赞肯，天南海北，指犀牛为水仙都算对。
“我不太清楚，但我觉得你说得是正确的。”
「回答错误，古人把饼中间开孔是为了行军时方便串起来携带。」
“快点下一题！”
「各位请听题，云南省的燕子洞以‘春燕云集、摩岩石刻、钟乳悬匾’等独特的景观著称于世，但它的洞口挂满牌匾，请问究竟是为什么呢？」
“我知道。”洋洋得意的湛也高高举手。
曹木许嘴角噙笑：“请讲。”
“燕子山盛产燕窝，采燕窝的人为了求上天的保佑和对燕子表达善意，挂上写吉祥话的牌子。”
「回答正确！」
“我赢啦！第一局平局，我们都回答出来了，只是我的答案稍稍稍偏颇；第二局你没说出来，所以我赢了；第三局当之无愧地我胜。”
“恭喜你。”曹木许郑重讲出的同时也格外怡悦。
最争强好胜的湛也眼间悬浮笑意，弯弯新月比蘸了十层厚厚的白糖的水果玉米还甜。
下一秒，他就变成恶魔，丝毫不放水地取来夹子惩罚曹木许。
“我夹你脸哪块都没事，是不是？”
“嗯。”
“夹你颧骨。”幼稚的湛也强盗般地审问，“你凭什么蹙眉？对我心存不满吗？”
曹木许连连温和地否认。即便湛也对曹木许做出真正出格的举动，曹木许也不会对湛也摆脸色。
湛也一鼓作气地再全部扯下来，他顽皮地戳戳曹木许被夹红的皮肤。冰凉的指尖像点点雪花消融在脸上，清凉又熨帖，曹木许的肺腑也仿佛飘洒了万千洁白无瑕的细雪。
“还好我玩智力游戏不会输。”
“你输了也没人敢夹你。”
“什么？”
“没什么。”曹木许吓到咳嗽。
“既然没什么，夜也深了，你回去睡觉吧。”
“小也，你到新开的房间睡，那间是阳面，暖气也热。”
“不用。”
“可你那么畏冷……”
“曹木许，冻死我又怎么样呢？我帮你回忆回忆，以前我陪你去常渊找外星人的踪迹，半路深山里下大雪，根本看不清路，你拽着我就往前走，你那时怎么不关注我冷不冷？后面你邂逅了神奇的脚印，诶，愣说是外星人，找来找去找到不知道哪家丢的鸭子，结果呢，你抱着你分析出来的外星人鸭子还被警察当做偷鸭贼扣下了。看守所里气温低到跟要结冰似的，你心心念念安抚着破鸭子，我还不是自己待在一旁。有更重要的外星人存在，我就不会冷了是吧？”
曹木许愧疚地看着湛也没说话，湛也咄咄逼人的冰棱子软化于与曹木许对视的刹那——其实当时曹木许把所有厚实的衣服都披在了湛也身上，还持续察言观色地讲冷笑话，甚至背着他走了很长的一段崎岖路，确实在尽全力照顾他。
湛也翻旧账翻累了，倒下躺着睡觉。一直不作声的曹木许隔着被子捂住他冷透了的脚。
床头的湛也抚摸加速的心脏，暗自斥责这颗心脏罕有牵挂而导致质量太轻，随随便便就蹿跳不停，激越得干扰他控诉曹木许占便宜。
屋外的雨淙淙降下。
第10章
3,313字07-06
天气降温降得如滑滑梯。湛也手心紧握暖宝宝，揣在口袋里，拉藏青色围巾盖住下颌：“曹木许你喂我吃馄饨。”
半天没听见有动静，湛也想体面放弃“开玩笑，不喂算了。”但曹木许把勺子喂到他嘴边，解释说：“我在挑出去你不爱吃的姜丝。”
“姜吗，我早可以吃它了。”湛也比任何人都擅长逞强，来维护空中楼阁里的骄傲，或是暗喻时过境迁的的残忍。
曹木许手上避开姜丝的动作一顿，随之舀起驱寒的姜丝准备喂湛也，好让他别再瑟瑟发抖。
伪装过头的湛也瞥见姜便皱眉心，皱到整张脸皱巴巴的：“哦不，不可以吃它，不可以吃姜。”
不明白湛也的时晴时雨，可曹木许依然听话地放下了姜，去舀馄饨。
“我好困。”
“昨晚没睡好？”
“梦里全是怪物。这就是我看恐怖片的报应。”
“下次不看恐怖片了。”
“哪有下次，你的癖好是和前男友看电影？”
曹木许难得反应快：“朋友之间也可以看电影啊。”
湛也扫了眼低头专注挑姜丝的曹木许，边嚼边悠闲地摇晃脑袋，轻轻吐出：“我可不想和你做朋友。”
“嗯，那，陌生人之间，也可以看电影。”
仿佛稀罕的传闻入耳，湛也被逗笑：“大街上全是陌生人，喏，不如你和隔壁桌的大爷看吧。”
碰巧大爷喝了口热茶对其余的大爷绘声绘色：“我昨晚遇见外星人了。”
“在哪里啊？”曹木许似乎毫不留恋地搁置下馄饨碗，坐到大爷们的中间。
“哎，年轻人你也感兴趣？我就在荒废的水塘剧院旁边钓鱼，突然听见窸窸窣窣，窸窸窣窣，我就往剧院那走，好家伙，居然有一个全是绿光的东西，没等我看清他的长相，他看见我，不知怎么就消失了。我就猜啊，是不是报纸上老提的外星人啊？”
“大爷，水塘剧院离旅馆近不近？”
“近啊，你出门往南走个六七十米，遇到了一座桥左拐走个四百米就到了。”
曹木许掏出本子记录：“您是几点遇到外星人的呢？”
“不知道，凌晨吧，我一般白天钓鱼就算钓得少，约摸着待到凌晨也回家了，我记得我当时是想走了才听见的声音。”
“您有没有什么地方接触到了外星人？”
“没有，他直接坐上飞船走，我哪跟得上？”
“外星人有没有交给您某样物品？”
“哎？对啊，他大老远来一趟应该给我点信物才合理啊，怎么自己跑了呢。”大爷怕曹木许不相信，找补找补，“没准他真给了，可惜天太黑我没接着。”
“大爷，你这回忆跟着他的问题变换，不知道的还以为见到外星人的是他呢。”
“哎，你这个小伙子怎么回事，我年纪一大把了，我编故事骗你们好玩？”
“好玩啊，变态的人多得是。”湛也吊儿郎当地喝了口馄饨汤，不以为意。
“你讲话太放肆！本来，本来我应该收钱才能让你们听！”
“他没有恶意，大爷您别生气。”曹木许来不及好好安抚大爷便去追湛也的背影。
“跟着我做什么？快去跟你的外星人幽会吧！”
“他晚上才出现。”
“哦，所以你大发慈悲把白天割舍给我？我用不用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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