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石野在旁边问：“阿妈，你说阿爸会不会为难徐铭夏？”
“你阿爸又不是神经病，不会，我跟他已经说清楚了。况且，小夏怎么说也是个大男人，有什么可担心的。怎么不见你担心一下你阿妈呢？”李凤娥有些无语得想笑。
徐铭夏和莫永政带着舅公几人来到车子边上，徐铭夏把人送到车上，关车门的时候注意到一条划痕，他仔细凑近，用手机手电筒对着仔细看了又看。莫永政走过来问他怎么了，他把那条划痕给莫永政看了看。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决定先上车把人送回去。
山路果然不好走，窄暂且不提，弯弯绕绕很多，乌漆嘛黑。
几人在车里聊天，满车都是酒味，徐铭夏只好苦笑着打开循环系统。
二十多分钟才把人安全送回去，徐铭夏一想这么长的路他们还要骑摩托车回来，心里很不是滋味。
回程的路上车里只有他和莫永政两人，车里的气氛一下变得尴尬。
第66章 山里的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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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不是善于言辞的人，莫永政可能还不如徐铭夏呢，但还是先开了口：“小夏。”
徐铭夏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紧张地应了一声：“嗯，叔叔。”
“你是个好人，我看得出来，我这么大年纪了，基本没有看错过人。”
徐铭夏紧皱眉头，连呼吸都不自觉地轻了很多。
“你和小石头，真的要好下去吗？”莫永政还是想着是不是可以再劝一劝。
徐铭夏盯着眼前的路，山里的路除了自己车灯照亮的那几米，再往前看，漆黑一片。
他没有马上回答，想了很久，慢慢开口：“叔叔，我从小说句命运艰难也不为过，一岁不到被养父母抱养，六七岁的时候我的养父母到市里工作，带着他们的亲生儿子走了，把我留在农村的爷爷奶奶家。”听他说到这里，莫永政心里不忍，扭头看了看他。
徐铭夏接着说：“十六岁奶奶去世，我就和爷爷相依为命。二十四岁，一个人带着我爷爷从青州坐了两天两夜火车到丽城和朋友做生意，二十七岁买了套房子，不大，三室一厅。去年在明州因为身体不好，心血来潮摆了个小摊子卖早点宵夜，就是在那个时候才遇着他。”
莫永政点点头：“嗯，石头说过。”
徐铭夏开车很稳，车子拐了个弯，他又说：“我和您说这些不是想讲自己有多不容易，而是想说，我比谁都珍惜平静无虞的生活。我很多年没有和谁谈感情了，但我既然决定了，那么除非他不愿意跟我好了，不然我会继续跟他好下去的。我们两个未来的生活，我负担得起，他以后想做什么我也会支持他，一心一意对他。我现在只能和您保证这么多，至于未来可能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做不到的事我也不做保证。”
莫永政心道这徐铭夏真是厉害，三言两语就把话说明白了，自己那个直愣愣的傻儿子较劲半天不及人家几句话。
“你们也没证，没孩子，这以后在一起是不是——”
“我会把我名下的房子变更产权所有人，看能不能加上小野的名字，这个情况特殊，我后面会去咨询律师。您的考虑是对的，毕竟只有利益永远绑在一起，关系才会更牢固。”
莫永政一下就坐直了身体，徐铭夏想都没想就说这种话，肯定是之前就想好的。一套房子少说也有八九十万，更别说贵的，他本不是这个意思。
于是硬声硬气道：“你别这么弄，你让他自己去挣，他还小你让他依靠你，这辈子他都不会有大出息。实在以后他想买，我们做父母的多多少少也会凑给你们。”
莫永政知道自己虽然没有文化，人也穷，但不能贪得无厌惦记别人的东西。
“叔叔这么说是不反对了吗？”徐铭夏语气轻快，勾了勾嘴角。
莫永政叹了口气：“反对有用吗？你有主意，他有脾气，我再反对感觉跟全家为敌似的。你阿姨这两天总说我，让我不管怎样不要为难你。说实话，我也为难不住你，你要是因为我和那小子掰了，他以后都不会给我好脸。”他说着颇为无奈。
徐铭夏在边上笑笑，握方向盘的手松了几分。
“但我有两个条件。”莫永政又补充道。
“您说。”
“第一，你们如果真的要长久地过，你这天天叔叔阿姨喊，也不是个事儿，以后有外人你喊叔叔阿姨就算了，但咱们一家人在一起，你是不是考虑改改口？”
“啊？”徐铭夏愣住，他明白过来莫永政的意思，没想到对方会这样直接，自己很多年没有说过对父母的称呼了，有些不适应。
莫永政以为他是不愿意，倒也不是一定要求，赶紧说：“我就这么一说，我们也是老观念了。那我们家要是正经娶个儿媳妇，肯定该叫什么叫什么。你虽然不是儿媳妇，但既然是一家人，那......我就是说说，你不愿意的话也没事。”莫永政说完就闭了嘴。
徐铭夏点点头，又问：“还有一个条件呢？”
莫永政语重心长道：“第二就是好好过，别轻易分开。我自己的儿子我知道，长这么大对谁都那副不服气的样子。你们现在刚在一起，以后时间长了，他要是脾气不好，你能教就教教他，教不了实在过分你跟我们说。话说回来，他不是蛮横不讲理的人，心地好，为人正直。这不是我夸自己人，这个孩子从小责任心重，对自己家里人也没话说。你别看他和他弟天天打打闹闹的，他随时一百两百地给他弟，这我们都知道。你也是，有什么不高兴的就回来跟我们说，我和他阿妈不是不分是非的人。”
徐铭夏点点头，又笑道：“嗯，他是还有点小孩子脾气，有时候我也挺烦的，倔得跟牛似的。”
说着两个人都笑起来。
徐铭夏又道：“不过，总不是什么原则上的问题，您放心，我不敢说我们一定怎么样。但我们既然在一起了，就不会把感情当游戏。”
两人说话间，车子已经稳稳停在村口。两人下车，莫永政就往后座车门摸去，一条划痕就是非常明显。
“叔叔，您上来看一下。”
莫永政回到车上，徐铭夏已经在中控屏调出监控视频，里面有个小孩子拿着石头划车的动作清晰可见。
莫永政一下就看出来是同村莫强家的小孩，一把推开车门就要去找。徐铭夏本想拦住他，但莫永政在气头上哪里拦得住，他索性给莫石野发了个消息大概说明事情，就跟着去了。
到了那小孩儿家里，莫永政站在前面敲门，脸色紧绷，看到莫强来开门就直接把事情说了一遍，莫永政语气很急，徐铭夏虽然听不懂但能感觉到。
莫强想把两人请进屋里，但徐铭夏直接拒绝，对着他说普通话：“孩子划车被我车上的监控拍到了，你可以看一下。”他把手机递给对方，车上的监控视频已经被他转到手机上。
徐铭夏说话有理有据，莫强自知理亏把八岁的儿子叫到面前，问清楚，等他承认以后，二话不说就开揍。
莫石野赶到的时候，那孩子正被自己爸妈合起来打，徐铭夏和莫永政也不拦着。
徐铭夏感觉到自己身旁一热，莫石野站在自己边上，他笑道：“你怎么来了？”
“你给我发了消息，我怎么能不来？”
莫永政在边上看不下去，清了一下嗓子，提醒他们。
莫强打完了，火气还没消散，那孩子哭得一声比一声大，其实两口子根本没往痛处打，他后面都在干嚎。
莫强心烦意乱，一脚踹去，这回才是真疼起来。
“叔，你说这得多少钱？”莫强自顾自地点了根烟。
“车是我们家孩子的，你问他。”莫永政指指旁边的徐铭夏。
徐铭夏意识到他们应该是让自己说什么，莫石野赶紧提醒他是让他说大概要赔偿多少钱。徐铭夏把视频里的华痕一点一点放大给莫强，告诉他修补的流程，大概估摸了一下，五百左右。莫强为人老实，竟然也不说去看看车子，或者等修理店的发票再给钱。
他掏出手机就要转账，但徐铭夏按住他的手机，笑道：“哥，几百块钱算了，大家都是同村，要你们这几百块钱就没意思了。如果是奔着钱，那我进门就会直说，但毕竟我的车被划了，还是得上门说个理。”
莫强和他媳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徐铭夏已经说完，莫石野给他使眼色，大概是想他为什么不要那钱。
徐铭夏没理他，和莫永政对视一眼。
莫强和他媳妇今晚还以为这赔偿是少不了的了，没想到徐铭夏会这么说，两人谢了又谢。又把自己家孩子一把抓过来让他自己道歉，这是事儿才作罢。
莫永政几人离开莫强家，莫石野是骑电瓶车来的。现在，他主动让莫永政自己骑车回去，反正也不远，他们在后面慢慢走路跟着过来。
莫永政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自己骑车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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