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灯大师闭目坐在蒲团上,呼吸绵长,像是在调息。窗外竹影摇动,日光从帘缝里漏进来,在青石板上画出细碎的光斑。黄蓉靠在林知薇肩头,闭着眼,微微喘息。林知薇一手搂着她,一手仍贴在她后心,内力涓涓送入,不急不缓。


    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阵子,黄蓉才轻声开口:"知知。"


    "嗯。"


    "我饿了。"


    林知薇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想吃什么?"


    "先把你的手从我背上挪开,热死了。"


    "刚才谁说冷来着?"


    "此一时彼一时嘛。"


    正说着,后屋的竹帘无声地掀开了。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瘦小的僧人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袈裟,脚上趿着一双草鞋,走路没有半点声响。他是一灯大师的师弟,天竺僧人。


    天竺僧人走到一灯大师身边,双手合十,先低声问了一句什么。一灯大师微微睁眼,点了点头。天竺僧人便盘腿坐在他身旁,开始用梵语低声念诵经文。


    那声音浑厚绵长,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跟中土僧人念经的腔调全然不同。


    林知薇本来在跟黄蓉说话,听到天竺僧人的梵语发音,手指猛地一顿。


    黄蓉也感觉到了她手上的停顿,微微偏头看她。


    林知薇的嘴唇翕动,无声地跟着天竺僧人的发音念了几个音节。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段发音,这个语调,九阴真经总纲开头那段谁也看不懂的梵文,她对着原文逐字逐句念过无数遍,发音跟天竺僧人此刻念诵的几乎一模一样。


    黄蓉用力捏了捏林知薇的手。


    两人同时看向对方,眼睛越睁越大。


    天竺僧人念完经文,转过头看着她们俩,微微一笑。他的面容枯瘦,但笑容里带着一种温润的善意。他用流利的汉话说:"两位女施主,老衲方才念的是天竺一部古经的片段。看两位的神情,似乎对这段梵文有些兴趣?"


    林知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大师,我手头有一段梵文,一直无人能解。不知大师是否愿意帮忙看看?"


    天竺僧人双手合十:"出家人理应与人方便。施主若有梵文需要翻译,老衲自然愿意。"


    林知薇看向黄蓉。黄蓉冲她点了点头,眼睛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九阴真经的总纲,那个困扰了她们许久的谜团,或许马上就能解开了。


    山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得竹帘哗哗作响。黄蓉靠在林知薇肩头,指尖在她掌心里画了个小小的圈。


    林知薇低头看她,黄蓉冲她眨了眨眼。


    第50章


    天竺僧人盘腿坐在蒲团上,从林知薇手里接过那卷泛黄的九阴真经上卷。他翻到最前面几页密密麻麻的梵文,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摩挲。


    "这段梵文<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久远,用的是古天竺的音译法。"天竺僧人的汉话说得很流利,带着点奇特的腔调,"中土人士看不懂很正常。老衲需要一点时间。"


    林知薇点头,拉着黄蓉退到一旁坐下。


    黄蓉整个人还虚得很,靠在她肩头,指尖在她掌心里无意识地画圈。林知薇低头看她,黄蓉的睫毛微微颤着,眼底压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丫头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张嘴关心的第一件事居然是九阴真经。


    林知薇心里又心疼又好笑,伸手把她耳边一缕碎发拨到耳后。黄蓉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耳朵尖红了。


    天竺僧人念得极慢,每念一句就停下来思索片刻,然后在纸上用汉字写下对应的意思。第一页翻译完,他递过来。


    林知薇接过纸扫了一眼,心里猛地一跳。


    翻译出来的内容,跟九阴真经上卷记载的内功路线完全相反。


    林知薇转头看黄蓉。黄蓉也盯着那张纸,眼睛越睁越大。


    "知知。"黄蓉的声音压得极低,"归云庄藏书阁,我娘留下的那卷帛书。"


    林知薇瞬间想起来。那卷帛书最后一行被撕去,背面用指甲刻着两行字:真经非经,第七页起,逆序。


    当时她们谁都没参透这两句话的意思。


    "大师,"林知薇声音有点发紧,"您能帮我看看第七页吗?"


    天竺僧人翻到第七页,低头翻译。半盏茶功夫后,他把译文递过来。


    林知薇看着译文,脑子里的齿轮开始疯狂咬合。第七页的梵文音节,如果按照正常顺序读,是一段普通的内功心法。可如果从后往前读……


    "蓉儿,拿纸笔来。"


    黄蓉立刻从桌上拿来纸笔。林知薇把第七页的梵文音节一个个拆开,按从后往前的顺序重新排列,递给天竺僧人。


    天竺僧人看着重新排列的音节,眉头先是皱紧,继而缓缓舒展,脸上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


    "奇怪。这逆序排列之后,梵文的语法结构完全变了。"天竺僧人的手指在纸页上慢慢划过,声音里带着困惑和兴奋交织的语气,"正序读的时候,这段话零零碎碎,像是一段普通的养生口诀,意思浅白,前后文也接不太上。可逆序一读,整段话的语法突然完整了,前后呼应,意思也截然不同。这绝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打乱了语序来加密。"


    他放下纸,双手合十,叹了口气。"老衲翻译经文几十年,从未见过这种手法。写这段梵文的人,对天竺古语的造诣深不可测。"


    黄蓉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林知薇,眼底满是震惊。


    "我娘……她早就发现了总纲的秘密。"


    林知薇接过译文,逐字看完。逆序排列后的内容,讲的是真气逆行经脉、阴阳二气交汇融通的法门。跟九阴真经上卷正序记载的内功路线相比,这套运行路线的方向完全相反,但逻辑上却自成一个更精妙的闭环。


    "真经非经。"林知薇喃喃,"总纲压根就不能当普通经文读。它是梵文音译的密码。第七页起,逆序,才是真正的九阴内功运行路线。比正序那套,精妙了十倍不止。"


    冯蘅当年默写真经时,不仅过目不忘,还破解了总纲的终极秘密,把它刻在帛书背面留给后人。


    黄蓉的眼眶忽然有点红。她低下头,假装看手里的纸,但睫毛抖得厉害。


    林知薇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黄蓉的手指收紧,回握住她。


    "大师,麻烦您把后面几页也按逆序翻译出来。"林知薇压下心里的激动,语气尽量平稳。


    天竺僧人双手合十,"出家人成人之美,理应如此。"


    接下来两天,两人几乎没离开过茅屋。天竺僧人翻译出一页,她们就立刻推演练习。


    逆序总纲的内功路线极其刁钻,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好在两人有潮汐双修诀打底,真气同源,可以互相护持。


    第二天夜里,竹林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屋内只点了一盏如豆的油灯。


    林知薇盘腿坐在黄蓉身后,双掌贴在她后背上。掌心下的皮肤温热细腻,隐隐透着一层薄汗。


    "气走少阳,转厥阴,别急。"林知薇的声音从黄蓉耳后传来,带着一丝沙哑。


    黄蓉咬着嘴唇,感觉林知薇的内力像一条温热的蛇,顺着自己的经脉缓缓游走。那内力走到哪里,哪里就泛起一阵酥麻。


    "你能不能别靠这么近?"黄蓉的声音有点飘,"热气都喷我脖子上了。"


    "我在帮你引导真气。"林知薇一脸正经,手臂却不着痕迹地收紧了一点,把黄蓉整个人圈在怀里,"你分心了。"


    "谁分心了!是你内力太烫了!"黄蓉嘴硬,耳朵根却红透了。


    "烫就对了。逆序总纲讲究阴阳交汇,我的阳气要引你的阴气。"林知薇的嘴唇几乎贴上黄蓉的耳廓,"蓉儿,别乱动,气要沉到丹田。"


    黄蓉浑身一僵。


    心里疯狂吐槽:知知绝对是故意的!每次都找借口贴上来!手法还越来越熟练了!


    吐槽归吐槽,她乖乖顺着林知薇的内力引导,把真气沉入丹田。两人的内力在经脉中交汇融合,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轰"的一声轻响,黄蓉感觉体内某个关隘被冲破了。一股充沛的内力在四肢百骸中奔涌,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


    她睁开眼,转头看林知薇。林知薇也正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突破了?"


    "嗯。"黄蓉点头,忽然伸手捏住林知薇的脸颊往外扯了扯,"突破了。所以,林大侠,你可以把手从我背上拿开了吗?"


    "不行。"林知薇任由她捏着,顺势在她掌心蹭了蹭,"刚突破,经脉还不稳,我得再帮你稳固一下。"


    "稳固个鬼,你就是想占我便宜。"黄蓉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被你发现了。"林知薇理直气壮。


    黄蓉被她的厚脸皮打败了,索性往她怀里一靠,闭上眼睛。


    林知薇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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