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像两台高速运转的机器，默契地配合着，把每一个细节都打磨到极致。
中间赵三爷又打了两次电话，确认装车路线和交接人手，林雨都应对得滴水不漏，半点破绽没露。
到了傍晚，一切部署完毕。
别墅里很安静，佣人被提前放了假，阿泰和老鬼都在外头盯梢，整栋房子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晚餐是简单的两碗面，万言秋下的，卧了两个荷包蛋。两人坐在餐厅里，安安静静地吃着，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下来，夜色重新笼罩了江城。
距离行动，还有不到八个小时。
吃完面，林雨主动去洗碗。万言秋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对方挽着袖口，露出冷白的小臂，水流哗哗地冲过瓷碗，背影看起来竟有几分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很难想象，这个人既是在□□上杀伐果断的林老大，也是在警队里立下赫赫功劳的卧底警察。
“看什么？”林雨头也没回，忽然开口。
“看你。”万言秋说得坦然，“看我们林队长洗碗的样子，以后回家了，是不是都是你洗碗？”
林雨关了水龙头，转身靠在流理台上，看着她笑：“怎么，你想抢我活干？”
万言秋也笑了，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的腰。
“等结束了，”她轻声说，“我们每天早上一起上班，晚上一起回家，你洗碗，嘻嘻。”
林雨转过身，回抱住她。
“好。”她低头，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呼吸交缠，“都听你的。”
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把两人的影子投在瓷砖上，叠在一起，安安稳稳。
这一刻，没有□□老大，没有卧底警察，没有即将到来的枪林弹雨。
只有两个普通人，在行动前的最后一夜，憧憬着尘埃落定后的寻常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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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老鬼传来消息：所有单位全部到位，赵三爷的车队已经从老宅出发，预计凌晨一点抵达七号仓。
行动进入倒计时。
两人换上了黑色的作战内搭，贴身穿着轻便防弹衣，外面套上了惯常的黑色衬衫和西装外套，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有腰间藏着的配枪和耳麦，昭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林雨帮万言秋调整了一下耳麦的位置，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耳廓：“频道调好了，三号频，我和老鬼都在里面。有事随时喊我，别硬扛。”
“知道了。”万言秋也伸手，帮她把衬衫领口理好，遮住里面防弹衣的边缘，“你也是，别冲太前面。赵三爷身边有几个狠角色，你别亲自上。”
“放心，我惜命得很。”林雨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脸，“还要给你洗碗呢。”
万言秋拍开她的手，耳尖有点热，却没反驳。
凌晨十二点半，阿泰开车过来接她们。
黑色的轿车驶出别墅，汇入深夜的车流里，往七号仓的方向开。
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飞速倒退，像一帧帧掠过的旧画面。
万言秋坐在副驾，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异常平静。
没有紧张，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前的笃定。
她侧头看了眼后座的林雨。
对方闭着眼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像是只是去参加一场寻常的交易。
可万言秋知道，这人的神经一定绷到了极致。
她悄悄伸出手，越过座椅，轻轻碰了碰林雨的手。
林雨睁开眼，看向她。
黑暗里，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没有说话，却什么都懂了。
轿车一路向西，驶进城郊的工业区。
路灯越来越少，夜色越来越浓，远处七号仓的轮廓渐渐浮现，像一头蛰伏在黑暗里的巨兽。
距离行动，还有最后四十分钟。
弦已拉满，箭在弦上。
她们并肩走入这片黑暗，不是为了沉沦，是为了亲手撕开夜幕，迎接旭日。
第41章 收网
凌晨一点五十分，七号仓地下冷库。
寒气像淬了冰的针，顺着衬衫领口往骨头缝里钻，一呼一吸都在肺里凝成细碎的冰碴。
万言秋站在林雨左后侧半步远，右手虚虚贴在腰后枪套上，磨砂防滑纹被手心的冷汗浸得发涩。
制冷机组在墙体深处发出低频嗡鸣，混着皮鞋踩过结霜水泥地的脆响，把每一秒都拉得格外漫长。
三吨新型毒品原料码在冷库最深处的钢制货架上，墨绿色防雨布盖得严严实实，四角压着铸铁块。
四个贴身马仔分站货堆两侧，□□的枪口斜垂向地面，手指却始终扣在扳机护圈旁，眼神像狼一样扫过通道两端。
“林老大，三爷的车进库区了，带了八个人，全带枪。”
阿泰的声音压得极低，从耳麦里钻出来时带着点风噪。
几乎是同时，厚重的保温冷库门发出“吱呀”一声钝响，赵三爷裹着黑色羊绒大衣走进来，紫檀木拐杖头点在地面上。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敲在绷紧的神经上。
他身后六个保镖呈三角阵型护着，手全插在大衣内侧，枪柄的轮廓在布料下绷出清晰的弧度。
“三爷。”林雨上前半步，语气平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三吨货全在这儿了，批次单您过目。”
赵三爷没接文件夹，鹰隼似的眼睛先扫了一圈冷库，最后落在万言秋脸上，皮笑肉不笑：“万助理也亲自盯台账？林老大对你倒是放心。”
“生意要紧，不敢马虎。”
万言秋微微颔首，左手握着平板，指尖在背面极轻地敲了三下——全员就位，暂无异动。
赵三爷走到货堆前，掀开防雨布一角，指尖捻起一点白色粉末搓了搓，又凑到鼻尖闻了闻，才满意地点头：“不错。买家还有三分钟到，现金交割，点完货立刻装车。林雨，这次事成，你就是沧澜社实打实的头子了。”
“谢三爷栽培。”
林雨垂着眼，睫毛掩住眸底的光，拇指却悄悄推开了枪套的保险扣。
冷库墙上的电子钟数字在跳，红色的秒针一格格往前挪。
万言秋的心跳和秒针叠在了一起，耳膜里嗡嗡作响。
她能清晰分辨出空气里混杂的味道：制冷剂的刺鼻味、原料的微苦化工味、赵三爷身上的雪茄余味、保镖身上的汗味。
还有身侧人身上淡得几乎被寒气盖过的雪松香气。
还有十秒。
她余光瞥见林雨的左脚微微往外挪了半寸，重心压到了右腿——这是她预备出击的小动作。
两点整。
“轰——！”
库区正门的防爆门被破门锤硬生生撞开，巨响在密闭空间里撞出回声，震得头顶灯管都在晃。
几乎是同一瞬，林雨左手猛地扣住万言秋的手腕，将人往重型货架后狠狠一拽，自己侧身贴死混凝土立柱，右手拔枪、开保险、上膛，整套动作快得只剩一道黑影，枪托稳稳抵在肩窝时，枪声才紧跟着炸开。
“警察！放下武器！”
喊话声混着战术靴踩踏地面的震动涌进来，下一秒，密集的枪声瞬间撕碎了冷库的死寂。
“哒哒哒——！”
赵三爷的保镖率先开火，冲锋枪子弹扫在冷库门的钢板上，溅起一串刺眼的火星，金属碎屑带着滚烫的温度擦着脸颊飞过去。
万言秋蹲在货架后，听见子弹“咻”地削过货架顶层，铁皮被撕裂的锐响刺得耳膜发疼，紧接着是纸箱被打穿的闷响，白色粉末混着霜粒簌簌往下掉，落在她肩头上，凉得刺骨。
“檐下，你带两个人从右侧迂回，控制核心货区！绝对不能让他们碰原料！”
林雨的声音从耳麦里砸进来，压在密集的枪声里，带着点电流的沙哑。
万言秋抬头的瞬间，刚好看见她侧身探出半个身子，枪口火光一闪，最前面那个举枪扫射的保镖肩膀猛地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向后仰倒，冲锋枪“哐当”砸在地上。
后坐力震得她肩膀微微一沉，手腕却纹丝不动。
“收到！”
万言秋低喝一声，反手拔出配枪，双手握持，顺着货架缝隙快速向右侧移动。
冷库通道狭窄，三层高的钢制货架堆得满满当当，是天然的掩体，也遮挡了大半视线。
她刚转过一个拐角，迎面就撞上来两个马仔，对方看见她眼睛一红，举着砍刀就劈了过来。
刀锋带着寒气劈向面门的瞬间，万言秋猛地侧身，刀刃“呼”地擦着左臂过去，划破外套，带起一阵风。
她顺势沉腰，左手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向上一翻，关节反向弯折，“咔”的一声脆响混着惨叫炸开。
她抬脚狠狠踹在对方膝盖内侧，那人“噗通”跪倒在地，她手肘顺势砸在对方后颈，人瞬间软了下去。
第二个马仔举着铁棍砸过来，万言秋就地一滚，铁棍砸在水泥地上，溅起一串冰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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