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对准对方大腿扣动扳机,“嘭”的一声闷响,子弹钻进肉里,那人惨叫着歪倒,铁棍脱手飞出。


    她上前一步踩住对方手腕,膝盖顶住后背,手铐“咔嗒”扣死时,掌心已经沾了一层混着霜的血。


    “万言秋!你左后方货架有人!”


    林雨的低吼突然炸在耳麦里。


    万言秋几乎是本能地向前扑出,子弹“咻咻”擦着后背飞过去,打在前方的金属货架上,发出连续的嗡鸣。


    她滚到立柱后,背贴着冰凉的混凝土喘气,抬头就看见林雨被三个人压制在主通道的立柱后,对方交替掩护着推进,子弹打得混凝土碎屑乱飞,立柱表面坑坑洼洼,她根本抬不起头。


    最前面那个马仔已经摸出了打火机,另一只手拎着汽油桶,正往货堆方向挪——他们想销毁证据!


    万言秋心脏猛地一缩。


    三吨原料要是被烧了,不仅证据链断了,有毒烟雾扩散开,整个冷库的人都有危险。


    她深吸一口气,单手撑着货架起身,沿着后排通道快速迂回。


    鞋底沾了霜,滑得厉害,她扶着货架稳住身形,绕到那三个人的侧后方,在一排货架尽头停住,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带头的人骂骂咧咧地催着:“快点!把货点了!警察进来也拿不到证据!”


    就在三人转过拐角的瞬间,万言秋突然闪身出来,枪口抵住最前面那人的后腰,冷声喝道:“警察!放下东西!”


    那人猛地回头,刚想抬枪,万言秋指尖一紧,“嘭”的一枪打在他持枪的手上。


    血溅在货架上,对方惨叫着松手,汽油桶“哐当”砸在地上,液体淌了一地,刺鼻的汽油味瞬间盖过了寒气。


    剩下两人见状,一人举枪对着她,一人伸手去捡打火机。


    万言秋抬腿踢飞打火机,金属壳撞在管道上发出脆响,滚进了霜水里。


    她侧身躲开子弹,顺势抓住对方枪管往上一抬,子弹打在天花板上,碎渣簌簌往下掉。


    她手肘狠狠撞在对方胸口,听见闷哼一声,又反手夺过枪,枪托砸在对方太阳穴上,人直挺挺倒了下去。


    “原料区安全!纵火的已经控制住了!”


    万言秋对着耳麦喊了一声,刚喘了口气,就听见主通道那边枪声突然变密,还夹杂着阿泰的喊声:“老大!他们往通风机房跑了!赵三爷要钻通风管!”


    万言秋心里一沉,立刻往冷库东南角冲。


    主通道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弹壳和血迹,几个嫌疑人已经被控制住,行动队队员正挨个上手铐。


    林雨正靠在立柱后换弹匣,额角划了一道血痕,应该是被飞溅的碎屑划的,衬衫袖子也破了一道口子,渗着血。


    看见她跑过来,林雨把满弹匣的枪塞给她一把,语速极快:“赵三爷带了两个人往通风机房跑了,那管子通西侧废料场,老鬼在那边堵着,但管道岔路多,怕他钻空子。我们追进去,前后夹击。”


    “走!”


    两人一前一后冲向通风机房,冰凉的风从半开的门缝里灌出来,混着浓重的铁锈味。


    林雨抬脚踹开门的瞬间,先闪身进去贴住墙,枪口扫过一圈。


    机房里纵横着铸铁管道,直径一米多的主通风管架在半空,铁架梯子歪在一边,地上扔着赵三爷的大衣,还有一把空了的手枪。


    “刚爬进去没多久,追!”


    林雨率先爬上梯子,钻进通风管道。


    管道内部比想象中狭窄,只能半蹲着前进,四壁都是凝结的水珠,又湿又滑。


    万言秋跟在后面,听见前方传来急促的爬行声,还有金属管道被踩得“哐哐”响的震动。


    “前面有岔口!别让他拐去货运通道!”林雨的声音在管道里闷响着。


    万言秋刚应了一声,前方突然传来枪声,子弹打在管道壁上,“当当”作响,火星在黑暗里一闪而逝。


    她立刻贴住管壁,听见林雨闷哼了一声,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林雨!你怎么样?”


    “没事,擦到胳膊了。”


    林雨的声音带着点喘,“他在前面拐角,你从下方检修口绕过去,我正面压着他。”


    万言秋摸黑找到侧壁的检修口盖板,指尖抠住缝隙使劲一扳,盖板“吱呀”一声开了。


    她顺着窄梯往下滑,落在下层的支管道里,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速往前摸。


    管道里又黑又闷,寒气混着铁锈味往鼻子里钻,她只能靠指尖摸着管壁前进,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前方传来打斗声,金属管道剧烈震动。


    万言秋加快速度,赶到拐角时,刚好看见赵三爷扑在林雨身上,手里攥着一把弹簧刀,正往林雨胸口扎。


    林雨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抵着他的脖子,两人在狭窄的管道里僵持着,刀刃离防弹衣只有几厘米。


    万言秋立刻扑过去,胳膊勒住赵三爷的脖子往后拽。


    对方急红了眼,反手一刀划过来,她低头躲开,刀刃刮过头顶的管道,发出刺耳的锐响。


    林雨趁机翻身,膝盖狠狠顶在赵三爷后腰,反手把他的胳膊拧到背后,弹簧刀“当啷”掉在管道里。


    “赵建国!束手就擒!”


    林雨的声音带着狠劲,膝盖死死顶着对方的背,手铐扣上去的时候,赵三爷还在疯狂挣扎,喉咙里发出野兽似的低吼。


    直到冰凉的金属彻底锁死双腕,他才瘫在管道里,喘着粗气,眼睛通红地盯着林雨:“你……你果然是警察……”


    林雨没理他,揪着他的衣领把人拽起来,推着他往出口走。


    三人从废料场的通风口爬出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老鬼带着人守在出口,看见她们出来立刻迎上去,看见两人身上的血,脸色一变:“受伤了?”


    “小伤。”林雨把赵三爷推给队员,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血,“里面都清完了?”


    “清完了!正门、车库、货运通道三个点位全拿下,抓获嫌疑人二十七名,缴获长□□十五把,三吨原料全部查封,一点没流失!”


    老鬼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经侦那边也传消息了,三个保护伞全落网,资金账户全冻结了!一个都没跑掉!”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静了几秒。


    风从废料场的空地上吹过去,带着清晨的凉意,卷着远处的警笛声飘过来。


    万言秋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硝烟味、血腥味、铁锈味混在一起,钻进鼻腔里,她后知后觉地感到胳膊和后背一阵阵发疼,掌心也因为握枪太紧而发麻。


    林雨转过身,走到她面前。


    晨光从东边的天际漫过来,落在对方脸上。


    额角的血痕已经凝住了,眉骨上沾了点灰,衬衫袖子破着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擦伤,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淬了光的寒星。


    她抬起手,拇指轻轻擦过万言秋脸颊上沾着的一点血污,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没事吧?”


    万言秋摇摇头,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轻,却从眼底漫出来,带着尘埃落定的释然。


    “结束了。”


    “嗯。”林雨也笑了,声音很轻,却很重,“结束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警灯在晨雾里闪着光,一辆辆警车驶进库区,技术人员、法医、增援警力有序进场。


    地上的弹壳被一一编号拍照,嫌疑人被陆续押上车,查封的原料被小心翼翼地搬运出来。


    这场席卷江城地下的清澜行动,在黎明时分,落下了最坚实的一笔。


    万言秋低头,看见林雨的手悄悄伸过来,和她的手在身侧轻轻碰了碰,然后十指相扣,握得很紧。


    掌心都是汗,带着点硝烟的温度,却异常安稳。


    她们从黑暗里并肩走来,身上沾着血与尘,终于迎来属于她们的晨曦。


    清澜既起,长夜终明。


    第42章 开始


    清晨七点半,市局办公大楼沐浴在浅金色的晨光里。


    林雨和万言秋并肩走进大厅时,整个一楼办事区短暂地静了两秒。


    没人会不认识万言秋——一年前“违纪叛逃、投奔□□”的前刑侦支队警员,通报贴在公告栏里整整半年,至今还有人私下议论。更没人会不认识林雨——江城地下世界谈之色变的沧澜社话事人,禁毒支队挂了两年的头号监控对象。


    可此刻两人并肩走来,身上都穿着沾着薄尘与淡褐色血渍的黑衬衫,袖口挽着,手腕上没有手铐,身后跟着的是禁毒支队的老鬼和有组织犯罪侦查支队的陈铭,神色里全是敬重。


    “这……这是?”有人压低声音问。


    “卧底。”陈铭路过时撂下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炸开了低语。


    万言秋神色平静,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一年前她从这栋楼走出去时,背后是指指点点和质疑的目光,如今走回来,身上带着硝烟与血痕,腰上别着的警官证沉甸甸的,是她从未丢掉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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