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拿出一叠原件,推到桌子中间,纸质泛黄,钢印清晰。
“而且那十七箱货的去向,我也查清楚了,都在三爷名下城西的废品站里。接收人、转运路线、销赃记录,要不要我给您念一念?”
赵三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本想栽赃嫁祸,反倒被对方握了实据。
“万助理好本事。”
他咬着牙,阴恻恻地说,“连我的废品站都查得这么清楚。”
“不及三爷。”
万言秋淡淡回敬,“连我签字的单据都能仿出来,费了不少心思吧。”
两边僵持着,剑拔弩张。
林雨一直没说话,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这时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三爷,货物的事,你我心里都有数。私吞公款、中饱私囊,按堂口规矩该怎么处理,不用我多说吧?”
“你敢动我?”赵三爷冷笑一声,拍了下桌子,“楼下都是我的人,你今天能走出望江楼?”
“三爷可以试试。”
林雨抬眼,眼神冷得像冰,“你楼下的人,能不能打过阿泰带的人。还有你那批境外来的货,现在是不是还在东码头的暗仓里放着,要不要我现在就让人去查?”
一句话戳中了软肋。
赵三爷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压下了火气。他知道林雨说到做到,真闹起来,毒品线被端,他彻底完蛋。
“好,好得很。”
他狠狠咬着牙,“这事算我栽了。地盘划分的事,改天再谈!”
“随时奉陪。”
林雨站起身,理了理西装衣角,“三爷保重,下次别再耍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没用。”
走出望江楼,江风迎面吹来,带着点湿冷的寒气。
万言秋下意识扶了林雨一把,指尖碰到她腰侧的衣料,能感觉到肌肉绷得很紧。“伤口疼不疼?坐了这么久。”
“有点沉。”
林雨没逞强,顺势靠了她半分力道,声音带着点疲惫的哑,“刚才挡酒挡得不错。”
“应该的。”
万言秋耳尖微热,扶着她坐进车里,“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提前把证据都备好了。”
阿泰开着车,透过后视镜往后瞟。
看见万姐侧身帮老大轻轻按揉腰侧的动作,看见老大微闭着眼靠在椅背上、神色放松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这默契,这护着的架势,绝对稳了!
他憋着笑专心开车,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车沿着滨江路慢慢开,江景连成一片璀璨的灯火。
林雨靠在椅背上,头微微歪着,几乎挨到万言秋的肩膀。
“今天谢谢你。”她轻声说,声音很轻,混着车窗外的风声,“又替我挡酒,又替我解围。”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万言秋看着窗外倒退的灯火,声音也很轻,“再说,你也替我挡过枪。”
林雨睁开眼,侧头看她。
路灯的光一闪而过,落在万言秋侧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她忽然很想凑过去,像阁楼夹层里那样,吻一吻她的唇角。
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还不是时候。
等了结了赵三爷,等所有事都尘埃落定,再好好说。
“赵三爷不会善罢甘休的。”
万言秋转过脸,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四目相对,车厢里的温度悄悄升了上来,“接下来他肯定会动毒品线,想尽快脱手。我们得提前布局。”
“嗯。”林雨点点头,目光没挪开,带着点笑意,“都听你的。”
带着全然的信任。
万言秋心跳漏了一拍,赶紧别开脸看向窗外,心跳得飞快,像揣了只兔子。
一场鸿门宴,看似平局收场,实则攻守之势已换。
第29章 货架
清晨的雾还没散尽,别墅庭院的梧桐叶上凝着薄霜。
林雨刚坐到餐桌旁,手里的粥勺还没落下,放在桌边的手机就震了起来,是码头仓管的电话,声音慌得发颤:“老大!不好了!海关突击查三号仓,在最里面的货柜里搜出了白粉!数量不多,但人赃并获,现在要封仓抓人!”
瓷勺轻轻磕在碗沿,发出一声脆响。
林雨眉峰一蹙,指尖按了按腰侧的伤口——昨夜望江楼坐了太久,旧伤又发沉,偏生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她没急着起身,反而抬眼看向刚走进餐厅的万言秋:“赵三爷动手了,栽赃在三号仓。”
万言秋手里的文件夹瞬间收紧。
她昨晚就料到赵三爷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料到对方下手这么快、这么毒——把毒.品藏进林雨直管的仓库,一旦坐实,不用堂口发难,官方就能直接把人扣下,是釜底抽薪的阴招。
“我去安排人稳住仓管,先别让海关把人带走。”
她立刻转身往书房走,脚步又快又稳,“您先联系海关那边的熟人,争取两个小时的缓冲时间,我去现场查内鬼。毒品刚放进去不久,动手的人肯定还没走远。”
两人一句话就敲定了分工,连多余的商量都没有。
从老洋房养伤时的默契,到望江楼的并肩挡事,早把彼此的行事风格摸得透透的。
林雨看着她快步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笑意,随即拿起手机拨号码,神色又恢复了惯有的冷冽。
阿泰把车开得飞快,沿着滨江路往码头赶。
雾还没散,挡风玻璃上凝着细碎的水珠,雨刮器慢悠悠地晃着。
万言秋坐在后座,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调三号仓近三天的人员排班表和入库记录,眉头微微蹙着。
林雨坐在后座,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一只手轻轻按在腰侧,脸色比平时白些,却一声不吭。
“老大,赵老三这招也太损了!”
阿泰握着方向盘,气得牙痒痒,“明的来不过就玩阴的,往咱们仓里塞白粉,亏他想得出来!”
“他急了。”林雨声音很淡,“望江楼被捏住了把柄,再不动手,等我们腾出手,他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这招险是险,成了就能把我彻底拉下来。”
“他想得美!”阿泰撇撇嘴,透过后视镜偷偷瞟了一眼,看见万言秋侧过身,正往林雨腰后塞了个靠垫,动作自然又熟练,老大也没躲开,反倒往靠垫上倚了倚。
他心里立刻乐开了花,赶紧收回目光专心开车,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磕到了!这自然而然的关心,比说一百句情话都真!
车驶进码头港区时,雾散了大半。
三号仓外围着好几辆海关的车,警戒线拉了起来,几个穿制服的人站在仓门口,仓管哭丧着脸蹲在边上,看见林雨的车过来,像看见了救星似的站起身。
“林总,您可来了!”
仓管跑过来,声音都带着哭腔,“他们一进来就直奔最里面的货柜,像是知道东西在哪似的,一查一个准!我根本拦不住啊!”
万言秋先一步下车,扫了一眼现场的人,目光在两个面生的装卸工身上顿了顿——那两个人站在人群最后,眼神躲闪,手指下意识地蹭着裤缝,是典型的心虚表现。
她没声张,转头对海关带队的人递了支烟,语气平和:“王队,借一步说话。我们仓库一向规矩,这批货上周刚盘过,绝对没问题。怕是有人故意栽赃,给我们两个小时,我们查清楚入库记录,给您一个交代。”
王队是老熟人了,林雨提前打过招呼。
他沉吟了几秒,点了点头:“就两个小时。林老大,不是我不给面子,搜出了东西,我没法直接放人。两个小时后你们拿不出证据,我只能按规矩走。”
“明白,多谢王队。”
林雨走过来,微微颔首,气场沉稳,看不出半分慌乱。
等人都退到仓库外,万言秋立刻关上仓门,只留了阿泰和两个心腹在里面。
三号仓很大,货架排得整齐,最里面的货柜被撬开了封条,纸箱散了一地,白色粉末装在密封袋里,摆在最上面,摆明了是刚塞进去的。
“入库记录显示,这个货柜上周就封了,之后没人动过。”
万言秋翻着手里的平板,“但昨天后半夜,值班记录有十分钟的空白,值班的人说去厕所了,没人作证。”
“刚才门口那两个装卸工,是上周新来的?”
林雨忽然问。
“嗯,赵三爷那边调过来的,说是人手不够,临时借调的。”
阿泰立刻接话,“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本来想拦着,结果仓管说都是一个社团的,没事。”
“就是他们了。”
万言秋眼神一冷,“去厕所十分钟,刚好够把货藏进来。他们算准了今天海关会来,时间卡得刚刚好。”
四人分头行动。
阿泰去调监控,林雨去翻最近的人员档案,万言秋则蹲在货柜旁,仔细检查封条和纸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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