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言秋跟在后面,假装整理包带,把领口又往上扯了扯。


    坐进车里,气氛比平时微妙。


    阿泰开着车,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往后瞟。


    看一眼闭目养神的林雨,再看一眼望着窗外的万言秋,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


    他跟了林雨两年,从没见过老大留谁在别墅过夜,更别说……还弄出这种痕迹。


    之前底下人瞎猜“嫂子”,他还当是玩笑,现在看来,搞不好是真的?


    他越想越激动,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又赶紧压下去,假装专心开车。


    可还是没忍住,没话找话:“万姐,今天码头盘点,仓库那边都安排好了,就等您过去核对。”


    “嗯,辛苦。”万言秋没回头,声音淡淡的。


    “不辛苦不辛苦!”阿泰连忙说,“万姐办事靠谱,老大都夸你呢。”


    这话一出口,车里更静了。


    万言秋:“……”


    林雨睁开眼,透过后视镜冷冷瞥了阿泰一眼。


    阿泰后背一凉,立刻闭嘴,专心开车,再也不敢多嘴。


    可心里的嗑糖开关已经摁不住了,疯狂刷屏:我就知道!老大对万姐绝对不一样!这波稳了!


    万言秋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轻轻蜷着。


    她知道阿泰看出来了,也知道林雨心里有数。


    昨夜的事像一道看不见的线,把两人缠在了一起。


    她反复告诉自己这是任务需要,是为了巩固信任的献身,可心底的一丝悸动,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林雨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却没睡着。


    鼻尖仿佛还残留着怀中人的气息,指尖仿佛还留着细腻的触感。


    她承认,昨夜是失控,也是她半推半就的纵容。


    动心就动心吧。


    就算是陷阱,就算是深渊,她也认了。


    车驶进码头港区,咸湿的海风迎面吹来。


    两人一前一后下车,依旧是半步的距离,依旧是上下级的模样。


    可只有她们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昨夜的月光与酒意里,悄然改变了。


    盘点的流程走得很顺,万言秋核对数据时依旧精准利落,林雨巡查时依旧冷冽威严。


    没人看出异样,只有偶尔视线相撞时,会极快地错开,耳尖泛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热。


    阿泰跟在后面,看着两人默契的配合,再想想早上瞥见的痕迹,心里偷偷乐。


    磕到了,真的磕到了!


    就是老大和万姐都太能装了,什么时候才能明牌啊啊啊!


    第17章 密钥


    暮色漫过别墅落地窗的时候,万言秋刚从外面回来。


    她借口去便利店买便签本,绕了两条街,在巷口报刊亭拿了份新出的晚报。


    翻到分类广告栏时,指尖在第三行停了停——第七个字和第十二个字连起来,是“三日内,取密钥”。


    上级的指令来得突然。


    林雨最近在整理社团核心仓储的加密台账,里面藏着整条走私线的资金流向与货物品名明细,市局盯了很久,一直没能拿到实据。


    如今万言秋近身到这个地步,是最合适的突破口。


    她把报纸折好塞进包里,指尖微微发凉。


    换做一个半月前,她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可昨夜的温度还残留在皮肤上,颈侧淡红的印子刚消下去大半,两人之间那层薄纱般的尴尬还没散尽,现在要她去碰林雨最私密的电脑,像伸手去摸烧红的烙铁。


    万言秋站在玄关缓了两秒,反复告诉自己:这是任务。


    卧底没有私事,没有私情,所有的靠近与信任,最终都要服务于收网。


    可心跳还是乱了半拍。


    客厅里亮着暖光,林雨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膝盖上摊着厚厚的仓储台账。


    听见脚步声,她抬了抬眼:“去哪了?”


    “买了点文具。”万言秋晃了晃手里的便签本,语气自然,“明天盘点要用。”


    林雨嗯了一声,没再多问,目光落回文件上。暖光落在她发顶,柔和了冷硬的轮廓,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冷白的手腕,骨节分明的指尖捏着钢笔,在台账上圈出几处异常。


    万言秋走过去,扫了一眼她圈出的地方:“这批货的入库重量和出库对不上,差了半吨。”


    “嗯。”林雨笔尖顿了顿,“三号仓的装卸队有问题,明天你带人去盘库,把差额查出来。”


    “好。”


    两人并肩坐着看文件,肩膀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


    纸张摩擦的细碎声响里,万言秋的心思却总往书房飘。


    林雨的私人电脑就在书房书桌的抽屉里,平时从不离身,密码只有她自己知道。


    要怎么拿到?


    趁她睡着?还是趁她洗澡?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下去。


    太险了,也太逾矩了。一旦被发现,之前所有的铺垫都前功尽弃。


    夜里十点多,林雨合上台账,起身往浴室走。


    “我先洗澡。”


    她丢下一句话,脚步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书房的灯你要是不用就关了。”


    “好。”


    万言秋坐在原地,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心跳一点点加速。


    机会就摆在眼前。


    林雨的电脑习惯放在书桌第二层抽屉里,不上锁,但设了开机密码。


    她之前整理文件时见过一次,黑色的超薄本,边角有轻微的磕碰痕迹,是常年随身携带磨出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脚步很轻地走向书房。


    书房里只开了桌角的小台灯,暖光昏沉。


    万言秋拉开抽屉,那台黑色电脑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她指尖碰了碰机身,还带着一点余温,应该是傍晚用过。


    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来,淡蓝色的密码输入框跳出来,下面没有任何提示。


    万言秋的手心出了汗。


    她先试了林雨的生日——档案里写的那个日期。


    密码错误。


    又试了沧澜社成立的日子,还是错。


    两次失败,系统弹出提示:剩余一次机会,错误将锁定十分钟。


    她盯着密码框,脑子里飞速运转。


    林雨这种人,不会用太简单的数字,也不会用和帮派直接相关的日期。那会是什么?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去“烬”酒吧时,吧台的酒柜编号是“0719”,林雨当时多看了两眼。


    指尖悬在键盘上,迟迟没落下。浴室的水声停了,外面传来拖鞋踩在地毯上的轻响,林雨快出来了。


    赌一把。


    她咬了咬牙,按下“0719”。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万言秋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c,怎么偏偏这时候出来。


    万言秋在心底将林雨和市局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林雨站在书房门口,身上穿着深灰色浴袍,头发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顺着冷白的脖颈滑进浴袍领口。


    她手里拿着毛巾,本来正擦头发,看见书桌前的人,动作停住了。


    空气瞬间凝固。


    台灯的光落在万言秋脸上,一半明一半暗,能看见她眼底未及掩饰的慌乱。


    电脑屏幕还亮着,密码输入界面停在那里,明晃晃地戳破了所有试探。


    林雨往前走了两步。


    浴袍下摆扫过地毯,没有声音,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她走到书桌旁,低头看了眼屏幕,又抬眼看向万言秋,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谁让你碰我电脑的?”


    她的声音很低,没有暴怒,却比发火更让人发怵。


    万言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指尖悄悄攥紧:“我刚才整理文件,看见抽屉没关好,电脑露在外面,怕丢了东西,就想帮您收起来……不小心碰到了开机键。”


    理由编得不算高明,甚至有点牵强。她自己都不信,林雨怎么会信。


    林雨看着她,看了很久。


    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尖,落到她攥紧的指尖,再回到她强装镇定的脸上。


    浴室的水汽裹着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漫过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万言秋以为她会发火,会追问,甚至会直接戳破她的身份。


    可林雨只是伸出手,合上电脑,轻轻推回抽屉里。


    “万言秋。”


    她开口,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不该你碰的东西,别碰。不该你问的事,别问。”


    她顿了顿,目光沉得像深海:“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走出了书房。


    自始至终,没再追问一句,也没再看她第二眼。


    门被轻轻带上,书房里只剩万言秋一个人。


    她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腿有点软,扶着书桌才站稳。


    暴露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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