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脚与肩同宽,重心略沉,是随时能发力的戒备姿态。
不是街头混混的松散架势,是受过<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训练的肌肉记忆。
林雨心里有了数。
她没点破。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一个来路不明、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费尽心机闯到她身边,到底是为了什么?赵三爷的人?敌对帮派的卧底?还是……别的什么身份?
不管是什么,送上门来的棋子,不用白不用。
放在眼皮子底下,既能盯着,又能使唤。真有本事,刚好用来对付赵三爷那帮老东西;没本事,捏死也不过是抬手的事。
更何况……
林雨的目光落在万言秋的侧脸上。女人正垂着眼拧矿泉水瓶盖,下颌线收得很紧,灯光落在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影。
确实有点意思。
比她这两年见过的所有人,都有意思。
“想跟着我?”林雨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万言秋抬眼,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像猎物看见了饵。她点头:“是。我能打,能算账,能帮林老大处理麻烦。只要你给我机会,我能证明我比你手下所有人都好用。”
她说得急切,却不卑微。像一头蛰伏的兽,终于等到了靠近猎物的缺口。
林雨看着她这幅样子,心底泛起一点细碎的趣味。她想,这人大概真的以为,是自己算计成功,拿到了靠近她的门票。
可她不知道,门开不开,从来都是里面的人说了算。
鱼以为自己咬住了饵,其实网,早就张开了。
“机会可以给你。”林雨慢悠悠地说,转身往门口走,“但能不能留下来,看你自己的本事。”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冷白的灯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眉尾的疤添了几分凌厉。
“明天早上,我带你去个地方。”她说,“别让我失望。”
咔哒一声,门关上了。电子锁落锁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万言秋站在原地,脸上的急切慢慢收了起来,重新变回冷静的样子。她走到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刚换好的纱布。
林雨比她想象的更难对付。
方才的对话里,对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一句都在试探。问来历,看她处理伤口,观察她的微表情……若不是她早把身份背得滚瓜烂熟,恐怕早就露了破绽。
明天要带她去哪?
万言秋皱了皱眉。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考验。这位林老大疑心重如深海,绝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比今天更险。
她躺倒在水泥床上,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衬衫传过来。天花板的灯光刺眼,她抬手遮住眼睛。
第一步走成了。
从私刑场的阶下囚,到别墅地下室的“客人”。可这只是开始。要真正走到林雨身边,拿到沧澜社的核心犯罪证据,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任务纪律:严禁暴露身份,严禁打草惊蛇,严禁感情用事。
感情用事。
万言秋的脑海里忽然闪过林雨的脸——冷白的皮肤,深邃的眼睛,眉尾那道浅疤,还有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她立刻把念头压了下去。
那是任务目标,是黑.帮老大,是她要监控的对象。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
楼上的书房里。
林雨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烟,却没点燃。窗外是深夜的别墅区,路灯昏黄,树影婆娑,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阿泰站在她身后,低声汇报:“老大,都查过了。万言秋,二十六岁,南边来的,跟着彪哥混了三年,没案底,没亲属,社会关系一片空白。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林雨嗯了一声。
果然。干净得像张白纸,反而最可疑。
“明天安排一下,带她去三号仓。”林雨缓缓开口,声音湮没在夜色里,“把账册放进去,真真假假混着放。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几分本事。”
“是。”阿泰应下,犹豫了一下又问,“老大,万一她真是内鬼……”
“是内鬼又如何?”林雨转过身,窗外的光落在她脸上,明暗交错。她嘴角噙着一点淡笑,眼神冷冽又带着点玩味,“真的假不了,假的也藏不住。她既然敢来,就得陪我玩到底。”
她走到书桌旁,指尖划过桌面上摊开的社团账目。目光落在“三号仓”那一行上,停留了两秒。
她确实在查内鬼,也确实在找三号仓亏空的货。可比起那两箱货,她更感兴趣的,是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万言秋。
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潭里。
两年了,她在这潭浑水里泡了太久,久到快忘了光是什么样子。现在忽然来了这么个人,带着满身秘密和不服输的劲儿,撞进她的地盘里。
那就留着吧。
放在身边,慢慢看。看她到底藏着什么底牌,看她能走到哪一步。
也看看……这尾主动撞进网里的鱼,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发现,自己早就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
林雨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火苗窜起来,映在她眼底,明明灭灭。
她凑近烟蒂,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3章 试验
清晨的天光从气窗斜切进来,在水泥地上拓出半掌宽的亮痕。
万言秋醒得比通风扇的启动声还早,一夜浅眠,神经始终绷着半分。
左臂的伤口钝钝地疼,她指尖按了按纱布,确认录音设备还在原位,才缓缓坐起身。
电子锁解锁的脆响准时响起。
阿泰站在门口,身形魁梧,脸上没什么表情:“跟我上来。老大要见你。”
万言秋跟着他往上走。
地下室的冷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别墅里恒温的暖意,混着淡淡的咖啡香。
一楼餐厅的长桌旁,林雨正坐着吃早餐。
她穿了件米白色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没了昨日西装革履的杀伐气,多了点居家的冷淡。
面前摆着半份三明治和一杯黑咖啡,指尖捏着银质小勺,正慢慢搅着杯里的液体。
听见脚步声,她抬眼扫了万言秋一下,目光落在她沾了灰尘的牛仔裤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换上。”她朝旁边的椅子抬了抬下巴,那里叠着一套干净的黑色T恤和工装裤,“一身血污出门,别给我丢人。”
万言秋没客气,拿起衣服去了洗手间。布料是柔软的棉质,尺码意外地合身,像是提前对着她的身形准备的。
她心里微动——这位林老大,果然从昨晚就把一切都算好了。
留她,试她,步步都在局里。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林雨已经吃完了,正站在玄关处系袖口。
晨光从落地窗外漫进来,落在她冷白的侧脸上,眉尾的浅疤泛着淡粉的光,像一道浅淡的封印,把所有柔软都封在了冰层底下。
“走。”她只说了一个字,率先推门出去。
黑色宾利停在院子里,司机早已候着。林雨坐进后座右侧,万言秋犹豫了一秒,拉开了后座左侧的车门。
“坐前面。”林雨头都没抬,声音淡淡。
万言秋顿了顿,转身坐进副驾。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晨光,车内瞬间沉下来。
她能感觉到身后有道目光落在她后背上,不重,却像针一样,扎得人神经发紧。
车缓缓驶出别墅区,往城郊方向开。
万言秋侧头看着窗外,视线看似散漫,实则默默记着每一个路口、每一处标识。
三号仓库在城郊码头附近,她在资料里看过大致方位,如今车行方向,果然是往那边去。
身后的林雨一直没说话,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像在补觉。
可万言秋知道,这人没睡。
一个能在两年内血洗三位元老上位的人,绝不会在陌生人身边放松警惕。
果然,车开过第三个红绿灯时,林雨忽然开口:“三号仓的账,你记得多少?”
“上月入库十二批电子元件,出库九批,账面上损毁两批,实际出库一批。”万言秋语速平稳,像早就背熟了,“损毁的那两批,单号连在一起,签字人却是两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你倒是看得细。”林雨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就不怕是我故意做的假账?”
万言秋笑了一下,侧过脸,从后视镜里对上林雨的目光。女人正睁着眼,黑沉沉的眸子正对着镜子,两人视线撞个正着。
“林老大要是做假账,不会做得这么糙。”她说,“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的,只有中饱私囊的鬼。”
林雨没再接话,重新闭上了眼。
车越开越偏,最后拐进了一条两旁长满荒草的辅路。路面坑洼,车身微微颠簸。就在这时,前方路口忽然冲出来一辆喷涂着“警察”字样的越野车,斜斜横在路中央,拦住了去路。
【www.dajuxs.com】